学校不允许开电热毯,于是蜷缩在薄被里,却心烦意乱的怎么也睡不着,便瞧着那扇风雨飘摇的窗,朝着黄豆大的雨滴重重的锤砸上去,听着雨滴,被反弹落在外沿上的声音。


    她如同拥抱一个婴儿那样拥抱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用双臂套着小腿。


    “喻衍,下雨了。”


    “我好想你。”


    却并没有打电话去。


    很晚了。


    喻衍大概已经睡了。


    她不愿吵醒。


    ……


    却不知另一面喻衍也辗转难眠,好容易将小孩送到了学校,却忽的思念起牵着的温热手指,趴在胸膛上就能听见的蓬勃心跳,任由自己搂着的暖和人肉抱枕。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非要搭在她的脉搏,或是听着心跳才能入眠。


    你活得好好的,我才能安心闭眼。


    助眠的雨声不停,趴在案上打字也不停,睡不着觉,就恰好文思泉涌,写些东西。


    借创作,把对余杭清的思念稍稍宣泄些出去。


    一边写一边忍不住笑着摇头,余光扫过小姑娘睡过的那张床,床头还放着两人的合照,小姑娘笑得灿烂极了,“烦死了,把我搅得睡不着觉,还在那里萌萌的笑。”


    相框被人气冲冲的要往下扣,手真放上去了,又轻手轻脚的小心翼翼,反倒拿起来端详一会儿,拿着香喷喷的手帕,轻轻柔柔的擦了又擦。


    “算了,今天放你一马。”


    “明天十二点前我一定睡。”


    作者有话说:


    看傻逼这个词儿不爽,这不纯辱女吗。傻屌跟沙雕同音,好容易打错。所以替换成傻蛋或者傻*了。修这章的时候,发现傻缺也不错。不能孕育生命,可不就是天生残缺吗。


    我真求你了,少骂点人行吗?这么有办法。


    求也没用。


    我乐意。


    第21章她爱她


    后面初三,在学校时间就紧,晚上只学到十点对余杭清来说简直过分轻松。


    要强的余杭清不甘心止步高中线,总想着往上再拼一拼,于是在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傍晚,她叫住了拿着辅导书匆匆往办公室走的班主任,跟老师说,“我想走读。”


    私立学校看重成绩,找完班主任找校长就行,那个学校对学习还算不错的学生实在算得上宽容,却卡在了家里这一关。


    余杭清开始在学校走走读的申请流程,班主任很快拿来申请表让余杭清填,帮她呈交到年级组去。


    年级组的主任很负责任,很快就签了字,又送到校长办公室,等回到余杭清手上时,就已经盖了几个鲜艳的红章,要余杭清拿回去给家长看。


    是的,余杭清用精湛的笔力模仿了家长的字迹,从小学开始,各种告家长通知书余杭清都能签,甚至于爸妈不在时,妹妹都是余杭清签。


    先斩后奏,余杭清直接就拿去给喻衍看了,她记得自己当时惴惴不安的看着喻衍的侧脸,话却说得极其硬气,像是仗着她心软。


    “我办了走读,现在宿舍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话,我就回去跟妹妹挤。”余杭清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可还是悄悄红了眼眶。


    这算不算是恃宠而骄?


    仗着她对她好,逼着她一退再退。


    喻衍把她搂进怀里,用头和侧脸贴着她的侧颈,好像感动哭了似的,抱着她说,“不用回去挤的宝贝,没关系。”


    余杭清知道喻衍舍不得,所以她肆无忌惮的跟喻衍讲,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留下来的准备了。


    然后喻衍真的把她留下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失望,像是某种兴奋,欣慰,欢喜。喻衍说,“挺好的,我去跟你爸妈说,你跟我住,也能稍微舒坦些。”


    “要不要一起出去再添置一些床上用品什么的,你房间的床单余杭清换了新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颜色。”


    是浅蓝色的耶,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种像天空一样宁静又遥远的颜色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冷清又安谧。


    “很喜欢。”余杭清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进那双带着欣慰,开心的眸子,有些高兴。


    余杭清喜欢这个为她打理一切的人。


    余杭清恨啊,太过分了,青春期的白马公主是个女人。


    可是更让人难过的的是,喻衍不喜欢女人,更别提喜欢她。


    余杭清甚至不知道喻衍是因为什么样的怜悯而选择留住她。


    一个不敢问,一个自然也没办法回答。


    不是喜欢女人,在女人里喜欢她,而是喜欢她,她是个女人,所以别人问的时候才可以讲是同性恋。


    余杭清不能怪喻衍。


    喻衍已经做的最好,最仁至义尽了。


    甚至偷偷献了好几次血,献的姨妈错乱,头发直掉。却还是傻乎乎的笑。“夸我聪明啊,顺道还能帮帮其他同血型的人。”


    余杭清拦着她,气得直哭,“你傻不傻啊?医院里等着用血的人是多,可以用不着你一个人这样无私奉献吧,你已经几个月没来了?如果再让我发现一次,我就当你面自残给你看!”


    嘴唇微扬,轻轻眨眼。喻衍脸庞苍白的像纸,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你要是自残,我就当你面放血给你看。”气定神闲道,从衬衫前口袋拿出笔对准自己手腕。


    如果是此消彼长的关系,那我把我的生机献给你。


    至于你的话,我不允许。


    我养大的孩子怎么能威胁我呢?


    傻蛋玩意儿,知不知道放血多疼?


    “你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要不要试试看?”决绝,武断,她终于在她面前做了一回封建大家长。


    亲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陪着她一起掉眼泪,却依然执拗的半年一次,为本就贫血的身体雪上加霜。


    瘦到几乎细脚伶仃,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余杭清总是在给喻衍添麻烦,甚至于走读,也只是附加了另一层负担。


    喻衍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去吃,胃病也不是天天犯。


    大早上起来给余杭清做早点,晚上还给余杭清煮点夜宵。


    在她晚上好不容易做完题累得要命的时候,任由余杭清挂在她身上,帮她囫囵的洗脸,刷牙,甚至是写一些没意义的抄写作业。


    喻衍怎么会没事干呢。


    余杭清又给她添麻烦了。


    余杭清知道,妈妈怕她吵到妹妹,所以不想让她住在县上。


    她到现在还依稀记得妈妈皱着眉头,好像十分担忧似的吐出那句话,“你妹妹们睡得晚,晚上从辅导班回来会吵到你……”


    怎么会吵到我呢?余杭清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那边下了第四节晚自习是十点二十分。而妹妹们的晚辅导是九点半结束。


    妈妈是不知道妹妹的晚辅导什么时候结束,还是不知道我最后一节自习什么时候下呢?


    结果不得而知。


    她只是愈发沉默了,几乎沉寂下去,不再跟母亲提这些东西,也不在看到她们为难的神色。


    那就得住在老家,六点钟老师查人,余杭清五点出头就得起床,当时是六点一十查人,五点四十起。


    爸爸愿意接余杭清就不错了,当时工作也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可她还是隐隐期盼着,期盼着那个喻衍说的答应。


    喻衍风尘仆仆的穿着一身湛蓝色的职业套装,带着鸢尾花胸针敲响了她们家的门,坐在了她们家深蓝色的沙发上跟父母促膝长谈。


    让余杭清不合时宜的想到婚礼,想到宣读婚礼誓词的时候,新郎是不是也会穿这样的衣裳?


    一套蓝色的西装。


    都是把喜欢的人接回家,喻衍现在也来接她回家了。


    她会喜欢我吗?


    会高高兴兴像娶新娘子一样接我回家吗?


    大概会的吧。


    她人这么好,又这么肯为我花心思,即使我当她面这样讲,或许也不会生气的。


    余杭清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定,好像是收了一点小钱,在喻衍那里住一年,五千块钱,平均下来一天十三块多。


    十三块多,还真是安父母的心,再少一点儿,稍微算一下。就被抓个现行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余杭清那会儿的饭量,一顿十三块钱,就是买最便宜的,刚好两碗凉皮儿都吃不饱。


    后来不再是偶尔做客的客人了,自从这次走读起,余杭清彻底住进了那间梦寐以求的房子,特别特别明亮,巨大一扇窗,早上那个太阳照进来能把人照醒。


    喻衍有了理由成天带着余杭清,晚上陪她学到凌晨一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讲清楚每一道题。在他的错题本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余杭清始终记得她那个蓝白相间的台灯,三档变色,喻衍总调出那档。说黄不黄,说白不白的颜色,提前充好电,摸一下就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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