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萝禧当即拒绝:“不?行!”
迟萝禧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其实还是?挺愉快的?,充满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而且他?在学校里也确实很受重视,班里有个小男孩就很喜欢他?,前天甚至还偷偷摸摸在作业本里夹了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小纸条,上面?夸迟老师好?看。
那个小男孩叫乌嘉。是?个很乖的?小男孩,他?性格挺内向的?,平时在班里话不?多?,但学习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这一科。
因为他?是?数学课代表,每天少不?了要抱着厚厚的?一叠作业本在办公室和教室之间来回跑,所以跟迟萝禧这个助教的?接触也最多?。
班里有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总是?故意拖堂不?交作业,导致乌嘉每次收不?齐作业的?时候,在迟萝禧面?前都觉得特别愧疚。
迟萝禧之前听办公室里的?其他?资深老老师唠嗑说,这孩子身?世挺可怜的?,是?个单亲家庭。
迟萝禧很喜欢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有一次礼拜五傍晚,刚好?赶上江州暴雨倾盆。
迟萝禧下班后?开着车准备回家,刚把车子驶出?校门没多?远,就看见?乌嘉一个人撑着一把黑伞,正低着头,孤零零地顺着积水的?马路牙子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雨势实在是?太大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一个小小单薄的?人影在漫天倾泻的?水汽里,感觉随时快要被这场暴雨给彻底冲走了。
这个点早该放学了,除非是?留下来做了大扫除,否则不?至于拖到现?在。可最近这段时间,迟萝禧老是?看见?乌嘉比较晚才离开学校。
但这值日?是?一周一换的?,乌嘉为什么老是?留在最后?做清洁?
迟萝禧一踩刹车,按下车窗:“乌嘉!老师送你回家!”
乌嘉猛地抬起头,脸上顿时露出?不?好?意思的?局促神?情。
迟萝禧:“快点!”
等他?上了车,大雨把他?的?鞋子和裤腿几乎都给彻底湿透了,他?整个人坐在后?座上有些瑟瑟发抖。迟萝禧扯下自己平时备用的?一件干净的?外套递到他?手里:“你拿这个把身?上的?水擦一擦,别感冒了,老师这就把车里的?空调暖气打开,你坐着暖一暖。”
乌嘉攥着那件带着淡淡香味的?外套,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鼻音,怯生生地说:“谢谢老师。”
车内的?暖风缓缓吹着,很快将方才漫天暴雨带来的?冷意驱散了大半。
乌嘉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上。他?跟迟萝禧说,他?妈妈是?市医院里的?护士,值夜班,连轴转都是?常有的?事,平时里忙得根本脚不?沾地,所以他?才总想着在学校把所有功课和作业都做完了再回家。
迟萝禧听着这过分早熟的?话语,心里莫名有些发酸:“你真懂事。”
乌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蛋上隐隐泛起一层红晕,拘谨地抿着嘴笑了笑。
车子一路在积水的?街道上穿行,最后?缓缓停靠在江州一处有些年头的?典型居民楼前。
乌嘉解开安全带,作势要把身?上那件已经有些被体温烘暖的?外套拿走说帮迟萝禧洗干净再还给他?,迟萝禧赶忙抬手制止了,催促他?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千万别着凉感冒了。
临下车前,迟萝禧看着那张稚嫩的?面?孔,板起脸拿出?了点老师的?架子正色叮嘱他?: “记住了,下次要不?是?我的?话,你可绝对不?要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乌嘉站在车门外,伞在暴雨里撑得有些歪斜。他?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迟萝禧,有些腼腆却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迟老师是?好?人。因为老师的?眼睛很漂亮,像星星一样?。”
迟萝禧被这逗乐了,冲着雨幕里单薄的?小身?影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
直到瞧见?那孩子一蹦一跳地进了单元门,他?才缓缓发动车子,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心想这孩子可真招人疼,太可爱了。
平静安稳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风波就冷不?防地在周一一大早炸开了。
迟萝禧刚走到教学楼走廊拐角,就大老远听见?教室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和围观声,隐隐约约还夹杂着有人在喊打架了。
他?快步流星地赶了过去,一推开教室门。
班里那个平日?里最是?顽劣调皮的?男生,此时正蛮横地把乌嘉死死按在坚硬的?地砖上。
那个叫任凌的?男生个子生得又高又胖,家里在江州有些背景,挺有钱的?,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班里一般的?老实学生见?了他?都绕道走,深怕惹上麻烦。
今天这出?戏,据说是?因为任凌又一次拖欠作业不?交,乌嘉作为数学课代表,不?过尽职尽责地过去催了他?几次,就彻底惹恼了这位大少爷。
在一众学生惊恐,围观却又不?敢上前的?目光中,迟萝禧没有任何犹豫,沉着脸一步跨上前去。
谁也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发力?的?,那条看起来修长瘦弱的?手臂猛地一展,竟一把将那个吨位不?轻的?任凌从?地上整个人拎了起来,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迟萝禧俊俏的?眉眼间压着一股罕见?的?煞气,盯着对方的?眼睛质问: “你欺负同学干嘛!”
任凌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平时里看起来温温柔柔,单薄的?书呆子助教老师,此时此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劲居然大得跟铁钳一样?,压得他?浑身?骨头发酸,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咬着牙还想拼命挣扎,迟萝禧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顺势一扭,直接按住他?反抗的?手臂,动作极具压迫感地将他?半边身?子狠狠死压在了旁边的?课桌桌面?上。
乌嘉这时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本干净的?校服上蹭满了灰尘,脖颈一侧明?显被掐得通红了一大圈,眼圈红肿得厉害,正咬着嘴唇无声地掉眼泪。
等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闻讯赶来,长久以来的?龌龊才终于被掀开了底牌。
原来这个任凌平日?里在班里还不?止这么欺负人,每每轮到他?这一组做值日?大扫除的?时候,他?经常把拖把和抹布一甩,全蛮横地强加给同组那些不?敢反抗的?人,而那个默默承担了所有脏活累活的?冤大头,大多?数都是?乌嘉。
迟萝禧蹲下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乌嘉校服上的?灰尘:“你别怕,老师今天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学校里处理这种未成年人之间的?摩擦,是?很难办的?。
事情一闹到教导处,班主任和稀泥地各打五十大板,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让任凌写一份不?痛不?痒的?千字检查,再当面?给乌嘉口头道个歉。
任凌站在办公室中央,翻着白眼,那句对不?起说得极其敷衍和挑衅。
乌嘉单薄的?身?子颤了颤,有些害怕地往迟萝禧后?面?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眼见?这事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任凌非要一口咬定迟萝禧刚才对他?动手了,当场在办公室里撒起野来,甚至还叫嚣着给自己家里人打了电话。
迟萝禧:“……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了你?”
任凌:“老师打学生了,我要报警,我要让我爸找律师告你!”
没过半个钟头,任凌那个在江州做生意的?老爹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学校。
中年男人一进门,一听见?自己宝贝儿子那添油加醋的?哭诉,当场就炸了庙,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没直接把粗短的?手指头指到迟萝禧的?鼻尖上破口大骂。
周围的?人都拉住他?。
当真是?太不?要脸,欺人太甚了。
江州顶级写字楼的?办公室内,高耸的?落地窗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总裁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贺昂霄长腿交叠靠在真皮椅背里,伸手接通,语气温柔: “怎么了,宝宝?”
电话那头,迟萝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你现?在不?管手头有什么事,先过来学校一趟,好?不?好??”
贺昂霄久违没听见?迟萝禧用这种带着点委屈的?语调跟自己说话了,胸腔里那点积压了几天的?怅然若失在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升起一抹兴奋。
他?猛地从?大班椅上站起身?,顺手捞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站在办公桌对面?正在汇报工作的?Riley看着自家老板这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动作,手里拿着文件的?动作猛地一顿,有些摸不?着头脑: “贺总?您这是?……?”
贺昂霄扣上西装纽扣,一边迈开长腿往办公室大门走去,得意道:“给迟萝禧撑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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