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回去就给你?换个新手机,最新款的随你?挑。我这次保证不动?任何手脚,行了吧?”


    贺昂霄以为自己主动?承认错误给出补偿方案,迟萝禧的气就该消一些了。


    毕竟以前他犯了点小错,有?时说话太重?,只要他稍微放低姿态,迟萝禧总是很?容易就原谅他。


    迟萝禧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贺昂霄在说什么。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备用机,又回想了一下?贺昂霄的话,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在我之?前那个手机里动?手脚了?”


    贺昂霄听见迟萝禧的语气,操!他这是自爆了。


    迟萝禧不是因为发现了定位而生气,而是刚刚才知道,贺昂霄捂了捂脸,完了,他跟迟萝禧在一起久了,被他的智商传染了。


    “我……那个……”


    贺昂霄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迟萝禧对坏的认知下?限,欺骗,算计,现在连这种监控行踪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且看贺昂霄刚才那副理所当然?是为了你?好的嘴脸,他根本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贺昂霄被迟萝禧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我担心你?,如?果你?像今天这样突然?跑出去不打招呼,我能不担心吗?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人生地不熟的。”


    迟萝禧看着贺昂霄:“贺昂霄你?真的好自私,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贺昂霄骨子里就很?自私


    贺昂霄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又觉得无?从驳起。


    贺昂霄低声不服气:“我怎么不尊重?你?了?你?要见什么人,韩文宾也好花霭也好,我拦过你?吗?我有?不让你?见吗?迟萝禧你?能不能别冤枉我?我要是真不尊重?你?,你?真以为你?能这么自由?”


    迟萝禧知道自己吵不过贺昂霄。


    贺昂霄这个人嘴巴最厉害,最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包装成关心和?爱。


    他永远有?一大堆道理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贺昂霄居然?时刻掌握着他的出行轨迹,


    迟萝禧想起莱莱,阿梦说过给莱莱植入了宠物芯片,可以随时定到他的位置,里面有?狗狗的身份信息和?主人的联系方式,万一走丢了就能找回来。


    贺昂霄在他手机里装定位软件,随时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这跟养宠物有?什么区别?


    迟萝禧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了贺昂霄气息和?压迫感的空间?里,一秒钟都不想。


    他伸出手去拉副驾驶座的车门?把手。


    车门?纹丝不动?,被中控锁锁死了。


    迟萝禧又用力拉了几下?,依旧徒劳:“你?打开,我要下?去,我要离开你?再也不要见到你?!”


    最后那句话迟萝禧也很?难过,像被他亲手从心口拔出的匕首,狠狠再掷向贺昂霄。


    “你?说什么?”


    这句话捅开了贺昂霄一些不好的回忆。


    眼前的景象都仿佛瞬间?模糊,出现的是许多年前装修豪华却毫无?温度的别墅客厅,水晶吊灯刺眼的光线下?,昂贵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男人压抑的怒吼和?摔门?声。


    穿着华丽睡衣,妆容精致却扭曲的女人是贺昂霄的母亲。她砸碎了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水晶烟灰缸,古董花瓶,她对着那个站在阴影里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要永远离开你?!贺振东!我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幸福,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会活在痛苦里!我恨你?!我恨这个家!”


    接着是更激烈的争吵,互相?揭短,互相?指责,把对方最不堪丑陋的一面血淋淋地撕开,摊在彼此面前,也摊在那个躲在楼梯拐角,紧紧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幼小的贺昂霄面前。


    一开始每次父母吵起来,贺昂霄都会害怕得缩成一团,躲在楼梯上捂着耳朵,他希望那些可怕的声音快点停止。


    后来他们吵得多了,吵得更凶了,他也麻木了。


    贺昂霄甚至心里会生出一种冷漠的念头:也许他们分开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


    他的童年一直笼罩在这种无?休止的争吵,怨恨和?互相?伤害的阴影里。


    关于爱和?家庭之?类的美?好词汇,在他最初的认知里就是痛苦和?争吵。


    他一直不太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是真正?不变的。


    爱会变,人会走,承诺会碎,亲密的关系最终可能只剩下?互相?折磨和?怨恨。


    可是遇到迟萝禧之?后有?什么才不一样了。


    迟萝禧那么单纯干净不带任何杂质,和?迟萝禧在一起即使有?幼稚的争吵都很?幸福。


    贺昂霄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渴望不变和?长久,甚至开始幻想他可以拥有?一个和?父母不一样温暖的家。


    有?迟萝禧在的地方就是家,为此他做了那么多准备,他计划求婚,精心挑选戒指,偷偷策划场地,甚至开始考虑与妖同寿这样荒诞的可能性。


    贺昂霄以为只要他求婚,迟萝禧答应结婚,他们成为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一切就会稳固下?来,所有?不确定和?不安都会被抚平。


    他离幸福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现在迟萝禧却对他说我要离开。


    迟萝禧说这句的时候与贺昂霄记忆深处母亲充满怨毒的嘶吼,竟然?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贺昂霄指尖都开始发麻,无?法呼吸,他是在害怕。


    贺昂霄伸出手抓住了迟萝禧试图再次去扳车门?把手的手腕。


    “收回刚才的话。” 贺昂霄盯着他,“迟萝禧,不可以对我说这种话,永远都不可以。”


    贺昂霄声音是迟萝禧从未听过带着明显颤抖,听上去像是哀求。


    迟萝禧被他眼中癫狂的情绪震了一下?,可是做错的事明明是贺昂霄,为什么他道歉还要让你?迟萝禧收回话:“我不收回,贺昂霄你?真的是个很?坏的人,根本就没?我想的那么好。”


    贺昂霄抓着迟萝禧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他看着迟萝禧那双盛满失望和?指控的眼睛,心脏像是又被捅了一刀,他扯了扯嘴角,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恭喜你?终于发现这件事了。”


    “我早就说了我就是个坏人,那你?就应该知道,这种话不可以乱说,谁教你?的?”


    迟萝禧被他无?赖的逻辑噎了一下?。


    他不可能把白曼他们说出来的,贺昂霄这种小心眼且睚眦必报的人,如?果知道是白曼告密,说不定会怎么报复他们。


    贺昂霄有?钱有?势,很?多人都怕他敬他,迟萝禧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无?辜的人,即使白曼也并非完全无?辜。


    迟萝禧只能靠自己那点贫乏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失望,他把自己平生能想到的骂人的词,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你?放我走!你?就是个恶毒的人类!小心眼的男人!嘴巴又坏!自私自利!霸道!不讲道理!骗子!”


    他骂得没?什么章法,词汇也简单。


    贺昂霄只觉得好笑:“你?就只会这么点骂人的词,还有?吗?”


    贺昂霄示意他继续,但脸色却越发阴沉难看。


    他其实并不在意迟萝禧骂他什么,他在意的是迟萝禧对他的全心信赖和?依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流失。


    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迟萝禧见骂他也没?用,心里更加绝望:“我们什么都不是,我可以离开。”


    这他们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分享过最亲密的时刻,可在迟萝禧嘴里他们什么都不是?


    贺昂霄此刻真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求婚,如?果早点求婚,早点把迟萝霄套牢,用婚姻的契约把他绑在身边,他现在根本不用这样狼狈恐慌。


    “我们签了五年合同的,白纸黑字,你?凭什么说离开就能离开?”


    迟萝禧:“……我知道那个合同根本就没?有?法律效应。”


    贺昂霄:“…………”


    他真是低估了迟萝禧。


    是了,都这么久了,就算迟萝禧当初什么都不懂,可这么长时间?他给他请老师,让他学习,接触各种信息,就算再笨,耳濡目染怎么可能还对那份漏洞百出的合同毫无?概念。


    迟萝禧怎么可能现在还像当初那样轻易被人用一纸合同唬住?


    一时间?贺昂霄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他竟然?诡异地感到一丝欣慰,觉得迟萝禧终于长大了,开窍了,不再是当初那个随便什么人都能骗走蠢兮兮的小傻子了。


    可另一边更多的是被背叛的痛楚,他想为什么迟萝禧开窍的聪明第一次却是用在他身上。


    贺昂霄想知道昨天迟萝禧到底见了谁,听到了什么话,才会一夜之?间?对他态度大变仿佛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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