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着贺昂霄去上?班的空档,拉着正在吃早餐的迟萝禧,小声劝道:“小迟啊,你跟贺先生?这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啊?他这每天都在书房吃饭,睡沙发,我看着都难受。你们年轻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开呢?”


    迟萝禧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不用管他,他爱睡哪睡哪。”


    他说?着挠了挠自己?的脖子侧面,


    苏姨眼?尖还是?瞥见了他手指挠过时,衣领被带得往下滑了一点点,露出的皮肤上?有一片深深浅浅的红痕:“小迟,你脖子怎么了这是??看着红红的,是?过敏了?还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迟萝禧连忙把衣领往上?拉了又拉:“有点痒,我挠的。”


    苏姨:“那可得小心点,别挠破了,家里被子我都定期晒的,看来下次得更仔细点才行。”


    迟萝禧胡乱点头,心里把贺昂霄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仅脖子身上?其他地方。


    两人过起了一种极其分裂却又莫名和?谐的生?活。


    白天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贺昂霄冷着脸在书房处理?工作,迟萝禧要么去上?课,要么窝在客厅打游戏,看电视,互相不说?话,眼?神交流都刻意回避。


    夜里家里彻底安静下来,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便?会?启动。


    房门悄无声息地关上?,第二天一早,又各自回归原位,装作无事发生?。


    这种夜间夫夫,白天路人的模式,还有点刺激,竟让两人都诡异地适应良好?,有点食//髓知味。


    贺昂霄开始琢磨,要不要干脆把那碍事的沙发彻底挪走,这样他睡沙发的借口不就没了吗?


    这天迟萝禧回来,一进?门就听见一阵欢快带着点奶气的汪汪声。


    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莱莱正摇着短短的尾巴,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裤脚。


    贺昂霄解释道:“阿梦临时有事,要出差两天,家里没人照顾莱莱,托我照看几天。”


    他看着迟萝禧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就几天。”


    迟萝禧立刻高兴地说?:“好?啊好?啊!交给我吧!”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莱莱毕竟还小,又到了新环境有些紧张。


    第二天贺昂霄的“床”就被尿了。


    迟萝禧都做好?了迎接贺昂霄这洁癖的雷霆大怒,没完没了数落的准备。他连忙把罪魁祸首莱莱抱起来,护在怀里,紧张地看着贺昂霄。


    谁知贺昂霄盯着那滩水渍看了几秒,眉头拧得死紧,脸上?嫌弃,但语气居然出奇地平静:“脏死了,这沙发不能要了。”


    迟萝禧看着被迅速搬空的客厅,又看看怀里无辜眨巴着黑豆眼?的莱莱,心里那点因为?贺昂霄没发火而产生?的庆幸,很快被新的烦恼取代。


    ——沙发都没了,那今晚贺昂霄睡哪?


    为?了保住莱莱的小狗命,迟萝禧只好?主动妥协,小声提议:“那……要不,今晚我打地铺?你睡床?”


    他想着反正就几天,等新沙发送来,忍忍就过去了。


    贺昂霄:“……不用打地铺,你可以?睡床。”


    冷战期间分床的状态因为?一张被狗尿湿的的沙发,宣告终结。


    两人再次共享卧室,虽然白天依旧相敬如冰。


    迟萝禧对莱莱是?真好?,看到网上?一款宠物窝,造型像个豪华小城堡,里面铺着厚厚的垫子,直接下单。


    等东西送到家,贺昂霄看着那个几乎能塞下两个迟萝禧夸张到离谱的狗窝,眼?角抽了抽:“你买这玩意儿之前不看尺寸的吗?”


    这窝放在客厅都快占掉小半个客厅了,莱莱很喜欢。


    迟萝禧:“我没看,我又没买过。”


    贺昂霄:“你不会?看尺寸,不会?看价钱吗?”


    迟萝禧都是?开的免密支付。


    贺昂霄一看哪里还有沙发的地,全被狗的城堡占了,又想该不会?是?迟萝禧故意的吧,又开心了。


    这种和?谐中带着点鸡飞狗跳的日子没过几天,一天深夜迟萝禧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摸过来一看,是?花霭发来的求救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小迟,那个疯子又找到我了!我躲不掉了!如果我明天联系不上?你,记得报警!


    迟萝禧瞬间睡意全无,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要下床穿衣服。


    他动作太?大惊醒了旁边的贺昂霄。


    贺昂霄睡眠浅,睁开眼?就看到迟萝禧一脸焦急,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外套。


    “大半夜的,你去哪?” 贺昂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眼?神已经清醒。


    “我要去找花老师,他一直被一个疯子纠缠,刚才发消息求救,说?他躲不掉了,我得去保护他!”


    贺昂霄眉头瞬间拧紧。


    花霭?


    他立刻坐起身,一把按住慌慌张张的迟萝禧:“地址发我,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是?去送菜还是?去救人?别添乱。”


    凌晨两点多,两人开车来到了花霭居住的那片略显老旧绿化很好?的小区。


    楼里静悄悄只有几盏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而亮起。


    走到花霭家所在的楼层,一靠近,就隐隐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有东西被摔碎还有花霭带着哭腔压抑的怒斥。


    贺昂霄示意迟萝禧别出声,自己?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然后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说?明了地址和?疑似非法侵入,暴力?威胁的情况。


    挂了电话他迟萝禧就开始用力?持续地敲门:“开门!”


    里面争执的声音停了片刻。


    贺昂霄等了几秒,见没反应,提高声音:“再不开门,我直接踹了!”


    这次里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不是?花霭。


    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个子很高,身材挺拔,长得非常好?看,是?那种带着点阴柔邪气,极具侵略性的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微微抿着,嘴角天生?就带着一点上?翘的弧度,似笑?非笑?。


    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却没什么温度,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凉薄和?邪气。


    确实不像寻常意义上?的疯子,但那种气质让人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


    途英叡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口的贺昂霄和?迟萝禧,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觉得有点有趣。


    他转过头,对着屋里,用慢条斯理?又亲昵的语气说?:“弟弟,这么晚了,你还有客人吗?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迟萝禧顾不上?害怕,从贺昂霄身后挤过去,一把冲进?屋里。


    只见花霭正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像被疾风骤雨打过的花,脆弱又带着倔强的美。


    他身上?的家居服有些凌乱,脚边是?摔碎的花瓶碎片和?散落的书籍。


    “花老师!你没事吧?” 迟萝禧连忙跑过去,上?下打量他。


    花霭摇了摇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没事,小迟,你们怎么来了?”


    贺昂霄也?走了进?来,将迟萝禧和?花霭护在身后,声音冰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已经报警了。”


    途英叡的目光在贺昂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又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贺昂霄身后,正一脸担忧看着花霭的迟萝禧身上?。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途英叡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对花霭说?:“看来今晚不太?方便?,弟弟,我们下次再聊。”


    警察很快上?来,贺昂霄主动上?前交涉,简单说?明了情况。


    警察记录后,又向花霭询问了详细情况。


    贺昂霄让迟萝禧好?好?陪着惊魂未定的花霭,自己?则跟着警察下楼,去协助处理?后续。


    临走前他对迟萝禧低声说?:“陪着他,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迟萝禧也?害怕对贺昂霄说?:“老公,你要小心。”


    那个途英叡并非等闲之辈背景远比他们预想的要深。


    警方那边刚刚把人带回去没多久,他的律师就已经火速赶到,手续齐全言辞犀利,前后不过一两个小时,人就毫发无损大摇大摆地出来了,仿佛只是?去喝了杯茶。


    贺昂霄留了个心眼?动用人脉简单查了一下。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眉头紧锁。


    途家在金城那边确实是?根基深厚,枝叶繁茂的大家族,产业涉及多个领域,能量不容小觑。而途英叡正是?途家这一代板上?钉钉唯一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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