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昂霄说:“喜欢哪个??自?己挑。”
迟萝禧对表没什么概念, 更不?懂机芯和品牌历史。
他想着随便选一个?吧, 不?然贺昂霄今天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样想着,手指就无意识地去抠着贺昂霄的掌心。
贺昂霄:“……不?知道就闭眼, 随便指一个?吧。”
迟萝禧照做就是?, 闭上了眼睛,伸出手, 指尖晃了晃, 凭着感觉往某个?方向一点。
只见他指尖指向了柜台一个?白金腕表,表盘是?深邃的蓝色, 像午夜的海,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作为时标, 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冰冷的光, 表带是?深蓝色的鳄鱼皮,质地细腻。
柜员立刻会?意, 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表取了出来,放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 推到迟萝禧面前,介绍着这块表的系列,工艺和独特之处。
贺昂霄都没给迟萝禧开口的机会?,没看?价签,只是?目光在?那块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柜员:“就这块,给他戴上。”
柜员连声应“好的,先生”。
贺昂霄这才低下头,看?向还愣着的迟萝禧,蹭了蹭他的嘴唇,然后在?迟萝禧脸上,落下一个?吻。
“十五万,超额完成任务。”
迟萝禧已麻木。
表很快包装好,贺昂霄刷卡签字,深蓝色的鳄鱼皮表带扣在?迟萝禧白皙的手腕上,略有些松,调整到最里?面的一格。
冷硬的白金表壳和深邃的蓝盘,衬得他那截手腕愈发伶仃,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隐可见,有种被昂贵物品精心装点后的美感。
一旁的柜姐眼睛毒,嘴巴更甜。
她看?着迟萝禧戴上表后的效果,赞叹:“这位先生戴着真是?太合适了,简直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衬得手腕又白又细。”
“先生,您的气?质也特别出众,尤其是?锁骨和脖子的线条,非常漂亮。我们店里?刚到一批新的饰品,有一款choker,是?钻石镶嵌搭配真皮缎带的,设计非常独特,既优雅又有点个?性,我觉得和您的气?质特别搭,要不?要试试看??”
贺昂霄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听?到锁骨,脖子,目光偏了偏。
他想起某些时候,迟萝禧情//动?或者被欺负得狠了,仰起脖子,那段线条优美的颈项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皮肤细腻,确实很好看?。
贺昂霄让柜姐拿来看?看?。
确实是?一条设计确实很别致的choker。
黑色的真皮缎带,宽度适中,质地柔软,正前方镶嵌着一排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又夺目的光芒,不?会?过于?浮夸,但存在?感极强。
柜姐小心地帮迟萝禧戴上,黑色的皮质缎带贴合着他修长的脖颈,确实很衬他,迟萝禧干净出尘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暗色的性感。
贺昂霄:“包起来吧。”
于?是?又一张账单签了出去。
迟萝禧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choker,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贺昂霄好像非常热衷于?把他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像挂满了昂贵装饰品的圣诞树。
虽然他不?太理?解这种打扮背后的乐趣,但看?着贺昂霄似乎心情好转了一些,他也不?反抗了。
反正,贺昂霄高兴就好。
扫货完毕,贺昂霄让迟萝禧把项链解下来,回去再戴,看?了看?时间,对迟萝禧说:“晚上带你去见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吃螃蟹。”
迟萝禧一听?,期待地点点头。
贺昂霄说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有一个?缺席的,追老婆去了,没出息。
路上,贺昂霄告诫迟萝禧:“待会?儿见到人,别乱说话。他们问什么,不?想答或者不?知道怎么答的,就看?我,或者不?说话,明白吗?”
迟萝禧立刻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我知道的,老公。”
他想起贺昂霄之前三令五申的警告,又很自?觉地道:“我不会跟他们说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你放心。”
迟萝禧一副我很懂事,你不?用再叮嘱的乖巧。
贺昂霄确实警告过迟萝禧,不?许对外人提他们的关系。
那时候他不?是?怕迟萝禧胡言乱语吗?出于?自?己名声的保护。可现在?从迟萝禧嘴里?这么自?然说出来,他听?着,却觉得有点刺耳。
想起韩文宾跟迟萝禧说的话就不?爽。
贺昂霄于?是?又开始了他的循循善诱,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给不?开窍的学生灌输重要的人生真理?。
“迟萝禧,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关系,才是?最牢不?可破,最值得信赖的吗?”
迟萝禧不?太确定地回答:“……是?利益关系?”
贺昂霄满意点头,简直像恶魔在?信徒耳边低语。
“对,利益关系,所以韩文宾今天在?车上跟你说的那些什么平等健康,独立真心,完全?就是?胡扯。”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健康,永恒的关系。就算两个?人结婚了,法律绑在?一起,也可能同床异梦,最后离婚收场,为了财产撕得你死我活。谈恋爱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山盟海誓,明天就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分手,老死不?相往来。所有的关系,亲情,友情,爱情到最后,都有可能变成一地鸡毛,歇斯底里?,互相指责,互相怨恨,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也没有什么能保证永恒。”
“但是?利益关系不?一样。” 贺昂霄话锋一转,“只有利益,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是?能把两个?人牢牢绑在?一起的纽带。我给你钱,给你物质,给你庇护;你给我……”
贺昂霄目光在?迟萝禧漂亮但茫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给我我想要的,我们各取所需,明码标价,清清楚楚,这样的关系,才是?最稳固,最长久,不?会?有过多的,不?切实际的期待,也就不?会?有失望,也不?会?有怨恨。”
贺昂霄想,所以迟萝禧才更应该趁他现在?对他有兴趣,对他还算好的时候,就该拼命,聪明一点从他身上捞好处!
捞更多的钱,买更贵的东西,把贺昂霄给的副卡刷爆。
这样就算有一天,贺昂霄变了,腻了,烦了,对迟萝禧失去兴趣了,至少迟萝禧手里?还能握着大把的钱,有房产,有名表,有各种保值或者变现的东西。
绝不?会?再沦落到以前那种地步,不?会?身无分文,不?会?被骗,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
可惜迟萝禧脑子就是?不?开窍。
每天沉迷于?手机游戏和电视动?画片,无法自?拔,平日里?没事就知道看?看?闲书?,对奢侈品没有概念,对赚钱捞钱更是?毫无兴趣,一点金丝雀该有的敬业精神和职业素养都没有。
贺昂霄给他卡,他不?乱花,带他买买买,他还要犹豫嫌贵;教他利益至上,他听?得云里?雾里?。
到头来还得贺昂霄这个?金主在?一旁操碎了心,变着法子给他花钱。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那双因为听?了长篇大论而显得更加茫然,晕乎乎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恶魔低语,可能又白说了。
迟萝禧消化了一会?儿他的话:“……老公,你好像很悲观。”
悲观?贺昂霄被他这个?评价弄得一愣。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到这迟萝禧嘴里?,就成了悲观。
又对牛弹琴了。
贺昂霄:“我那不?是?……算了。”
结婚明明是?很好的事,迟萝禧从小到大在?山里?那个?封闭又淳朴的世界,结婚是?一件顶顶喜庆,热闹的大事。
红纸能贴满门窗,新娘子穿着虽然不?一定多华贵,但一定是?簇新鲜艳的红衣裳,被新郎官接回家?。
以前山里?没那么多出来打工的时候,全?村的人都会?出来看?,大人们聚在?一起,说着吉利话,酒席能摆上好几桌,虽然菜式简单,但大家?吃得满面红光。
迟萝禧记得,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带他去喝过喜酒。爷爷坐在?主桌上,被主家?殷勤地劝着酒,脸上都是?笑意。
迟萝禧则和一群半大孩子啃鸡腿。
爷爷后来喝得微醺,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家?,山路两旁是?寂静的树林,只有月光和虫鸣,迟萝禧那时候才十岁,说结婚真好,他以后也要结婚。
爷爷说:“小萝卜啊,结婚就是?选一个?你觉得很好,也挺喜欢的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互相照顾,互相扶持,热热闹闹的,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挺好。”
迟萝禧那时候还小,对一辈子没什么概念,只觉得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至少不?用像爷爷和他,总是?只有两个?人,冷冷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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