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姨知道迟萝禧是从很偏僻的山里来的,很多东西都没见过,没吃过之后,这位热心又?慈爱的阿姨,被激发?了投喂使命感,隔三差五,就会买一些迟萝禧从前肯定没接触过的食物回来,变着花样做给他吃。


    榴莲,就是其中之一。


    迟萝禧第一次本?来也嫌它臭,闻到?味道,皱着鼻子。


    迟萝禧对苏姨很信任,虽然那股味道实在冲击力太强,听到?苏姨说是吃的,吃着香,只犹豫了几秒,就吃了。


    萝卜精很快被榴莲征服。


    苏姨后来还?用它做了榴莲酥,榴莲千层,榴莲炖鸡,迟萝禧照单全?收,吃得?欢天喜地。


    贺昂霄下班回来,推开家门,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爽和警告。


    “……迟萝禧。”


    贺昂霄连名带姓地叫他,就代表有点不高兴了:“你下次,再在屋子里吃这玩意儿,去阳台把门给我关严实了再吃。”


    迟萝禧每当这个时候,就会用上“老公,你知道我以前没吃过/见过/听过……”的万能句式。


    所以迟萝禧瘦瘦小小那倒也不至于,抱在怀里的时候,该有肉的地方,贺昂霄靠在餐椅上,看着对面迟萝禧小口小口地吃着披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储食的仓鼠:“……吃完刷两遍牙,否则别亲我。”


    贺昂霄给迟萝禧换了新手机,把他那个旧手机,换成了最?新款的水果?机,和他自己用的是同系列。


    为了避免迟萝禧产生什么不必要浪漫的联想,比如情?侣机之类的,贺昂霄在把盒子塞进他怀里时解释道:“你那破手机很卡,电池也不行了,上次我给你打电话,说了半天,你那边声音断断续续。”


    迟萝禧为破手机辩解一下:“老公上次你打电话信号不好,是因为我当时在电梯里,电梯里什么手机信号都不好。”


    贺昂霄:“我的就不会,打开看看,不会用再问我。”


    迟萝禧把新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谢谢老公,这个好漂亮。”


    贺昂霄:“那个旧的扔了吧。”


    迟萝禧将那个萝卜小挂饰解了下来。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对那个他给他买的小挂饰也太宝贝了吧。


    迟萝禧:“这个手机不能扔,我要还?回去的。”


    贺昂霄警惕:“谁?”


    迟萝禧:“一个坏蛋。”


    一码归一码。手机是当初何?佑硬塞给他的,迟萝禧当时觉得?太贵重?了不要,对方就摆出一副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


    迟萝禧那时候刚进城,又?怕又?懵就收下了,但现在,他有了贺先生,有了新手机,他不想欠那个坏蛋任何?东西。


    贺昂霄好奇:“什么人在你眼?里是坏蛋?”


    迟萝禧:“骗我,我讨厌这样的坏蛋。”


    贺昂霄心虚一哦。


    迟萝禧:“不过老公你是不会骗我的,你是我下山遇到?最?好的人。”


    贺昂霄迅速转移话题:“……嗯,你知道就好,看看手机。”


    迟萝禧:“老公,壁纸怎么换呀?我想换个好看的。”


    贺昂霄指导:“在这里选,然后点这里。”


    贺昂霄点开相机,将迟萝禧一把揽过来,举起手机,按下了拍摄键。


    他松开迟萝禧,把手机递还?给他:“相册里有照片了,你自己设置吧。”


    贺昂霄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未雨绸缪的考虑,不然下一步,很可能迟萝禧就会眨巴着那双湿漉漉无辜的大眼?睛,用那种软绵绵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说:“老公,我想要你的照片当壁纸,好不好嘛?这样我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你了……”


    贺昂霄觉得?现在自己的私人生活已经严重?被这种不严肃的东西侵占,现在需要减少一下浓度。


    他最?近已经觉得?自己因为迟萝禧变得?有点过于堕落了。


    就在贺昂霄觉得?自己深谋远虑的时候。


    迟萝禧接过手机,在浏览器搜索。


    葫芦娃壁纸。


    迟萝禧保存了两张犹豫着换上其中一张,给贺昂霄看:“老公,好看吗?”


    贺昂霄冷笑一声:“……难看死了。”


    迟萝禧不明白?贺昂霄怎么就低气压了,自从和贺昂霄住一起,就经常这样,可怜他一颗萝卜怎么猜得?透人类的心。


    迟萝禧只好默默离贺昂霄远一点。


    当晚贺昂霄气得?饭都没吃得?下,迟萝禧只好去亲亲贺昂霄。


    据他观察,贺昂霄其实很喜欢亲,一般被亲两下,表情?就有缓和,三下就正常了,四下,五下……那就得?换地方去了。


    过了几天。


    贺昂霄把迟萝禧之前在春晖签下的那份文件拿了回来,十几页纸,只有迟萝禧三个字的签名,一笔一划,写得?是最?认真的,他从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那份修改过的包养合同,就在那份春晖文件旁边。


    迟萝禧坐他对面。


    那份包养协议,只有一页纸,迟萝禧把那张纸翻过来,又?覆过去。


    贺昂霄:“看得?懂吗?就这一页纸。”


    迟萝禧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嗯,我研究一下。”


    贺昂霄没催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两张卡,一张是银色的储蓄卡,另一张是黑色的信用卡,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铂金线条。


    贺昂霄用手指点了点那张银色的卡:“这张卡里,每个月会打进去二十万。”


    然后他又?指尖移到?那张黑卡上:“这张是我的副卡,放你那儿,当零花钱,想买什么就刷,签我名字就行,记住了?”


    迟萝禧的目光在那两张卡片上停留了一下,又?落回了协议上。


    贺昂霄挑了挑眉,身?体向后。


    “当初跟春晖签那份玩意儿的时候,那可是厚厚一沓,条条款款,密密麻麻,你倒是签得?痛快,眼?都不眨一下。怎么轮到?我这轻飘飘的一张纸,你反倒要研究到?地老天荒了?”


    迟萝禧被他问得?脸一红,窘迫又?赧然:“……我那个时候,不懂嘛。”


    那时候他刚从山里出来,懵懵懂懂的,被杨经理连哄带骗,塞到?手里的那份合同,对他来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款,他根本?看不懂,也没人给他解释,当时迟萝禧只知道,签了,就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


    贺昂霄:“那现在就懂了?”


    迟萝禧:“老公,别小看我,我这两天,在你书架上,找了几本?书看的。”


    他书架上有什么书?贺昂霄自己都快忘了。


    大概是一些精装版的,烫金封面的商业案例,名人传记,管理学经典,还?有几套撑门面厚重?得?能当凶器的百科全?书和艺术画册。


    都是当初装修时,设计师为了营造品味和格调一并采购填充进去的,崭新得?连塑封都没拆几本?,谁会在自己家书房,正儿八经地看书啊?


    那地方对贺昂霄来说,更多时候是第二个办公室,想到?这里,贺昂霄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下次,或许可以试试把迟萝禧抱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去,那感觉应该不坏。


    贺昂霄慢悠悠地问:“哦?看了书,那看得?懂吗?”


    迟萝禧被他问得?噎了一下。


    那些书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看天书,密密麻麻,高深莫测,看得?他头晕眼?花,没翻几页就昏昏欲睡。


    迟萝禧打肿脸充胖子:“……还?可以吧。”


    贺昂霄没忍住了,笑了:“看得?还?可以,那就签吧。”


    “签了这份合同,就表明你以后,得?对我百依百顺。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还?有不许随便跟外面的野男人说话,调笑,更不许对着别人唱歌,记住了没?特别是姓韩的。”


    迟萝禧:“……哦。”


    贺昂霄似乎对他的乖顺还?算满意,目光扫过旁边那份来自春晖的文件,像是看到?什么碍眼?的垃圾,刻薄点评道:“至于那份东西,漏洞百出,霸王条款一堆,完全?就是份不对等,骗傻子签的卖身?契,我都不知道这种玩意儿,怎么会有存在的必要。”


    傻子听着贺昂霄的话,想起自己最?近囫囵吞枣看的那些书里,有法律维权之类的字眼?。


    “老公,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告他们?”


    贺昂霄愣了一下,告春晖?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春晖背后有几个老板,为了迟萝禧直接对上去,动?静太大,也师出无名。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贺昂霄出手,为了迟萝禧去搞春晖,那不就等于昭告天下,迟萝禧是他贺昂霄的人了?


    贺昂霄避重?就轻:“……有点麻烦。”


    迟萝禧失望又?委屈:“我还?以为能够制裁坏人呢,老公,你都不知道我没遇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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