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对他来说很重要,有?他从山里带出来的几件旧衣服,还有?春大妈带给春生的特产,不过被他前些日子饿了煮了一些。
贺昂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难得的温情和懒散还在蔓延,他不太想动,更不想怀里这个温软的人儿离开。
“过两天?再去。” 贺昂霄敷衍道,“不急。”
“过两天??可?是杨经理很凶,她要是看?我一直不回去,说不定就让人把我的东西当垃圾扔掉了。”
迟萝禧急急地说:“老公,你手机呢?借我一下,我给她发?个消息,跟她说一声,她怕你,不怕我。”
贺昂霄皱眉:“我又没她联系方式。”
“那我现?在就要去拿回来。”
迟萝禧挣扎着就想从贺昂霄腿上下来,动作间牵动某处,身体僵了一下。
贺昂霄手上用?了点力,将人重新按回怀里固定好,不让他乱动,他挑了挑眉,怀疑:“……你走得了路吗?”
迟萝禧抿了抿嘴,努力做出一副我可?以的坚强表情:“可?以,那可?是我现?在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还能站起来,心想他昨晚,还是收着力了。
可?迟萝禧真是太会了,在床上很粘人,一直叫老公,贺昂霄低头亲他,他就乖巧张开嘴,动作青涩,却大胆地要死,这谁能忍得住。
贺昂霄于是亲自开车送迟萝禧去取东西。
车子停在小巷口,迟萝禧解开安全带,手碰到车门把手时:“老公,你在底下等我吧,我很快就下来。”
贺昂霄靠在真皮座椅里,侧过头看?他,车窗外的光线勾勒出迟萝禧柔软的发?梢和尖俏的下巴轮廓,他嗯了一声,而?后又道:“等等,上去之后,要是有?人问起你跟我之间的事,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许提,听见没?”
迟萝禧困惑:“为什么呀?”
贺昂霄没解释。
为什么?贺昂霄当然怕迟萝禧这张嘴,语出惊人,什么虎狼之词一不小心就秃噜出去,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会怎么传,哦,贺家那位,看?着冷冷清清的,原来好这口,还把人折腾得下不来床,他可?不想给自己贴上什么奇怪的标签。
“让你别?说就别?说,记住老公的话没?”
迟萝禧:“好吧。”
迟萝禧刚走到他住的那层,摸出钥匙抖了抖,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曼正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迟萝禧,扫过他走路时明显不自然的姿势,最后落在他脖颈侧面那片没能完全被衣领遮住颜色新鲜的痕迹上,唇一勾,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笑。
“哟,回来了?恭喜啊小迟,我昨天?可?都听说了,贺总为了你,一甩金卡,英雄救美……不对,是救蓝颜。”
白曼往前凑了凑,眼睛里闪着八卦:“跟我说说,贺总活好吗?看?着挺猛啊,把你折腾成这样。”
迟萝禧为难:“Mana,贺先生说了,不许我跟别?人提我和他的事。”
白曼撇了撇嘴,拖长?了调子:“他们这些有?钱人啊,都这样,还挺注意?隐私的,可?是还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生怕彩旗飘得太高,让人看?见了,脏了他们高贵的门楣。”
他目光落在迟萝禧那张茫然,因为情事而?染上几分不自知媚意?的脸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带着点过来人提点后辈的意?味
“不过,小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可?别?真傻乎乎地一头栽进?去,动了真心,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这个。你得时刻记着,做好随时抽身,结束这段关系的准备。趁他现?在还对你有?兴趣,能多捞点就多捞点。他图你年轻,图你漂亮,图你新鲜,你呢,就图他的钱,图他能让你过几天?舒坦日子。各取所需,明白吗?”
他看?着迟萝禧似懂非懂的眼睛:“他再喜欢你,再宠你,也不可?能真跟你这么个小玩意?儿过一辈子。他们那种人,最后都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咱们啊,就是他们人生里一段上不了台面的插曲,腻了,也就该散了。”
迟萝禧觉得人类的世界真是复杂得让他头疼。
他不过是刚从春晖窝里挪出来,白曼就已经在教他如?何为下一次挪窝做准备了。
他想起早上贺昂霄一直抱着他,手臂很紧,体温很高,贴着他后背的胸膛结实又温暖,下巴蹭着他发?顶的感觉,痒痒的,很奇怪的安心。
贺先生好像确实很喜欢贴着他,抱着他,所以贺先生果然是像白曼说的那样,对他的身体更感兴趣吗?
好像也对,贺先生本来一开始还觉得他智商很低来着。
白曼继续给他分析:“你想啊,他为什么不让你到处乱说?不就是不想跟你扯上什么明面上的瓜葛,怕传到他们那个圈子里,坏了他的名声,影响他以后找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吗?等过个几年,他腻了你这口了,或者家里催得紧了,拍拍屁股就能跟你散,干干净净,不留后患。不过话说回来……”
“贺昂霄这条件,在咱们这行的客户里,算是顶顶不错的了,年轻,有?钱,关键长?得还那么帅,身材也好。你跟他,就算只是图一时,也不亏,比伺候那些脑满肠肥的老头子强多了。”
白曼看?着迟萝禧一脸认真听他说话,却显然话没在他脑子过的样子,突然理解了杨经理平日跟迟萝禧说完话,怎么那么抓狂了。
这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迟萝禧倒是抓住了一句话重点:“……贺先生他也会像找上我这样,去找别?人吗?”
白曼耸了耸肩:“你一个被包养的,说难听点,就是个玩意?儿,还管得了金主?找不找别?人?他给你钱,你让他高兴,这就够了,至于他外面还有?没有?别?的阿猫阿狗,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也操心不来,把自己的本分做好,把钱攥紧了,比什么都强,你又不是他老婆。”
迟萝禧不平道:“……那贺先生他也太爽了吧。”
白曼:“啊?”
迟萝禧想,他都娶不了老婆了,凭什么贺先生可?以。
就因为他有?钱吗?
迟萝禧没耽搁太久,打?开了自己那间宿舍门,牛仔背包,几件旧衣服,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帆布鞋。还有?一个花盆,他把衣服鞋子塞进?彩色编织口袋里,然后把花盆抱在怀里。
他一手抱着花盆,一手轻松地拎起两个大袋子,步履虽然因为身体的不适而?略显缓慢,但还算稳当地走下了楼。
白曼对他说常联系。
迟萝禧犹豫了一下对白曼说:“你也别?在这里太久了。”
白曼笑了笑说我知道:“我最近发?了一小笔财,已经考虑不做了。”
迟萝禧点点头和他告别?。
贺昂霄在车里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正推开车门准备上去找人,就看?见迟萝禧慢悠悠地挪了出来。
只见他怀里紧紧抱着个灰扑扑的土陶花盆,里面一丛绿植在晚风里轻轻晃动,两只手里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贺昂霄嘴角抽动了一下:“……你是在cos《这个杀手不太冷》?”
迟萝禧:“什么?这就是我的东西啊。”
迟萝禧完全不觉得这寒酸的行李和眼前这辆锃亮的豪车之间,存在着多么巨大的落差。
贺昂霄没再说什么,走上前伸手去接迟萝禧手里的编织袋。
贺昂霄看?着那堆东西,心里其实很想说这些破烂扔了算了,缺什么我给你买新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真说出口,可?能会伤到迟萝禧那可?怜的自尊心,但是他还是不懂那盆土有?什么特别?的,非要带走。
迟萝禧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腿上还放着盆土,目光落在贺昂霄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上,然后又移到贺昂霄侧脸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贺昂霄都察觉到那视线,侧目瞥了他一眼,迟萝禧这么喜欢他,盯他这么久。
迟萝禧迎着他的目光:“老公,你以后是不是要跟别?人结婚啊?”
贺昂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目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下颚线的线条显然绷紧了些。
迟萝禧问这个干嘛?
这才只睡了一觉,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要名分了?原来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呵呵,心思还挺活络的。
贺昂霄得意?:“……当然了,不知道多少人想嫁给我。”
迟萝禧感叹一声:“……哎,真羡慕啊。”
作为一个本来怀揣着梦想进?城的萝卜,结果因为被坏人所害,走上不归路捞子的迟萝禧,已经失去娶老婆的资格了,要是以后他老婆知道他干过这个,肯定没有?正经家的女孩愿意?嫁给他的。
真是一入捞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