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萝禧看向桌上的果?盘,里面有几颗梅子,新品,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又紧张,觉得嘴里有点干,就顺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梅子一入口?,一股极其?霸道能酸掉牙的酸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迟萝禧猝不及防,被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睛也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就在这时,贺昂霄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点残忍:“是吗?那正好,我以后都不来了,你以为我很喜欢来吗?”


    不来了?


    迟萝禧只觉得那苦涩的酸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贺先生以后都不来了。


    贺先生是他下山以后,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他那么好的人。


    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微弱的联系,也要被斩断了吗?


    迟萝禧觉得心?里很难受,比被杨经理骂,被何佑骗,被客人欺负时,还要难受。


    他不想在贺先生面前失态,迟萝禧决定?为这段短暂的缘分,划上一个句号。


    迟萝禧用力把嘴里酸得让人流泪的梅子咽了下去:“贺先生,那我给?你唱首歌吧,最后一首,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这么好。”


    贺昂霄不看他,整个人很冷酷:“……去。”


    迟萝禧站起身,走?到包厢里那个小小的点歌台前,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点了一首他最近在网上听到的,觉得旋律很悲伤,好像挺适合告别的歌《你的承诺》。


    前奏响起,是舒缓而略带哀伤的钢琴曲。


    迟萝禧拿起话筒,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他的声音,因为刚才被梅子酸到,加上情绪低落,本?就带着鼻音和沙哑。


    他唱得很认真,努力想唱好这最后一首歌。


    唱到那句“告别你我离开?之后,这回忆可以保留,当初那美?好的感动……过?各自的生活”时,刚才那股被强行压下去因为梅子酸和心?里难过?而涌上来的泪意,再也控制不住。


    眼泪毫无征兆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握着话筒的手背上。


    迟萝禧心?里还在想:这水果?到底是谁采购的啊?这里难道有云南人吗?他之前刷短视频,只有云南人才会用这种酸死人的梅子蘸辣椒吃。


    实在太酸了。


    贺昂霄一直盯着他。


    从迟萝禧起身,到点歌,到开?口?唱第一句,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迟萝禧身上。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但他的视力很好。


    他清楚地?看到,迟萝禧眼角那滴在幽暗光线下依然清晰反光晶莹的泪珠,是如何滚落下来的。


    迟萝禧应该很伤心?的吧。


    毕竟他那么喜欢他,都唱这种分手的情歌给?他了。


    怎么看上去那么可怜。


    理智没了。


    什么计谋,以退为进,不能主动,落于下风,在这一刻,统统被那滴眼泪击得粉碎。


    贺昂霄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一个空酒杯,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顾不上了。


    他几步跨过?去,在包厢内所有人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一把抓住了迟萝禧拿着话筒的手腕,夺过?他手里的话筒,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拉着还在愣神,脸上泪痕未干的迟萝禧,转身就往外走?。


    “贺总?” “贺总?怎么了?”


    包厢里有人出声询问。


    贺昂霄头:“抱歉,先走?了,今天的账记我头上。”


    他拉着迟萝禧,穿过?走?廊,脚步又急又快。迟萝禧被他拽得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走?到大厅,正好遇到杨经理,杨经理看到贺昂霄一脸寒霜地?拉着眼睛红红的迟萝禧,脸上堆起笑容,开?口?:“贺先生,这是……”


    贺昂霄看都没看她,直接朝她一伸手:“正好,把手机给?我。”


    杨经理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贺昂霄接过?手机,动作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贺昂霄对着电话那头,语速极快地?安排。


    “Riley,是我,贺昂霄,听着,现在来春晖会所。用我私人的那个账户,处理一件事,结清一个叫迟萝禧的,在这里的所有欠款,包括违约金。对,全?部?,现在这个手机号码是你待会儿要对接的对象,马上办。”


    说完,贺昂霄直接把手机塞回还没反应过?来的杨经理手里,一锤定?音:“迟萝禧欠你们的钱,我来结,人,我带走?了。”


    他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雷厉风行,从夺人,拉走?,打电话,下令到交代完毕,前后不过?一两分钟。


    迟萝禧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贺昂霄,又看看手里还捏着手机,同样?一脸震惊,还没消化?完刚才那通电话内容的杨经理。


    贺昂霄没再理会杨经理,拉着迟萝禧,大步流星地?走?出春晖会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夜晚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城市混杂的烟火气。


    他把还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态的迟萝禧,塞进了自己那辆黑色轿车副驾驶,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粗暴。


    然后他自己也坐进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


    引擎启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迟萝禧还维持着被塞进来的姿势,僵硬地?坐着,脸上泪痕未干,表情是彻底的空白和不知所措,他还没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堪称绑架般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贺昂霄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他侧过?头,看了迟萝禧一眼。那张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惊魂未定?,嘴唇微微张着,像只被吓傻了的小动物。


    贺昂霄心?里那点因为冲动行事的不自在,被眼前这副景象冲淡了些。


    他假装自然而平静,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一样?:“你住的那破地?方还有东西?吗?明天我让人陪你去搬,回头我给?你张卡。”


    迟萝禧人还傻着呢?


    感觉魂还在外飘着。


    他伸出一只手在迟萝禧面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迟萝禧被这声音惊得微微一颤,目光终于重新聚焦,落在了贺昂霄脸上。


    贺昂霄:“迟萝禧,给?个反应,傻了吗?回过?神了,还认识我是谁吗?”


    迟萝禧眨了眨眼,他看着贺昂霄的侧脸,想起刚才那一幕,心?想人怎么能帅成这样?子,脑子里那些混乱被强行灌输的钓人技巧,笔记要点,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他张了张嘴,带着浓重鼻音的,软软的,不知所措的依赖语气,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老公?”


    这两个字,猛地?劈中了贺昂霄,也瞬间点燃了他心?里那根早已绷到极限,岌岌可危的弦。


    所有残存的理智,权衡,还有那点该死的徐徐图之,在这一声懵懂又勾人的老公面前,灰飞烟灭,片甲不留。


    贺昂霄盯着迟萝禧那张还带着泪痕,眼神茫然,嘴唇微张,毫无自觉地?吐出这两个字纯真又诱惑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从下腹猛地?窜起,瞬间烧遍了全?身,烧光了他所有的耐心?和自制力。


    忍不了了。


    他要迟萝禧让他为刚才那声不知死活的老公,付出代价。


    他今天要回去把迟萝禧超//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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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蟹:超傻子是不道德的


    贺总:受不啦。


    小萝卜:老公好帅。


    现在小萝卜对贺某人有点滤镜,那叫一个可爱可人听话,等知道他是个大坏蛋的时候,贺总就惨了。


    后面就进入没羞没臊小情侣模式,贺总很坏的,会给小萝卜找回公道,这一篇也没虐的,就是小情侣之间吵吵闹闹,没头脑和不高兴。


    后面停两天,保一下千字,上夹子那天三更补回来!感谢各位宝子的支持,下章狠吃萝卜,嘿嘿嘿,这一对是真的会玩类型。


    歌词引用的是海鸣威的《你的承诺》,这本书的灵感听这首歌来的,很好听,本来很文艺的歌,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沙雕的文。


    第14章 耕萝卜地


    迟萝禧看?贺昂霄听到那个称呼, 反应挺大的。脖子侧面的青筋,在那一瞬间,倏地绷紧, 凸显出来, 随着他喉结剧烈的滚动?, 微微跳动?着。


    他们教他的,谁给他花钱, 谁就是?他老公。


    看?贺先生这?反应,好像不完全心花怒放, 倒更像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


    迟萝禧有点不确定?:“……贺先生,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贺昂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用力了几分,矜持道:“你想叫就叫吧。”


    他飞快地瞥了迟萝禧一眼, 迟萝禧眼角还晕着一小片桃粉色的痕迹, 像春日枝头初绽沾着晨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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