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应该就没事了,明天早上不会感冒。


    温墨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躺下去。


    白皙的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温墨手往旁边摸了摸,似乎想要找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的玩偶还没有找到。


    嗯……没关系,明天再找就好了,明天……


    一直以来,温墨都告诉自己,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要难过,收拾好心情,他一个人也能将生活过好。


    爸爸妈妈不会想看到他整天伤心难过,将日子过得一团糟的样子,更不会希望看见他被挫折打倒。


    他要坚强。


    坚强……


    呜。


    没到摸到他的安抚小布偶,温墨在此刻忽然觉得好委屈,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手指被烫伤的地方很疼,他蜷缩着,将脸埋进枕头里,小声低泣。


    没有人回应他的委屈与啜泣,父母还在世时,总是能敏感地察觉到他所有负面情绪,可是现在,这个房子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


    好孤独,好难,好痛。


    那些呜咽啜泣的声音,全部淹没在了瓢泼的大雨和雷鸣声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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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感谢感谢


    第3章 帮忙


    昨天晚上是哭着睡过去的,第二天醒来时,温墨的眼睛红肿干涩,难受得厉害,而且祸不单行,他的感冒还是加重了。


    醒来时,喉咙的刺痛加剧,温墨脑袋昏沉,还伴随着咳嗽,流鼻涕的症状……他从床头扯了两张纸巾,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唉。


    温墨有点儿沮丧,但好在负面情绪没有跟着来到第二天。


    昨天哭过一场后,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和孤独得到了释放,他的情绪好转不少,现在最多只是觉得很无奈而已。


    以前父母总是夸他,稍微自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便能收获夸奖,夸他很棒很厉害,所以他一直对自己很有信心,也觉得自己是个很厉害很坚强的人,再大的困难也难不倒他。


    但实际上,独自一人生活真的很难。尤其他从小又被保护得很好,被家人照顾得面面俱到,可现在不仅孤身一人,还得重新学习各项生活技能。


    每一件事对他来说都很困难……总之,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


    温墨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起床洗漱过后,他打开冰柜,从里面拿出几个冰块,用干燥的毛巾包裹住,放在眼睛上。


    眼睛肿了要冰敷。


    温墨按着冰敷的毛巾,裹着小毯子靠在沙发上。


    他也没有什么胃口吃早餐,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昨天喝了感冒灵不管用,今天病情加重,得吃感冒药了。


    温墨记得这件事,冷敷十分钟的闹钟响起,他将毛巾拿开,开始翻找感冒吃的药片。


    家里有很多常用药,月初温墨因为受凉感冒,当时正好社区的阿姨来看他,带他去社康开药。温墨记得那个药很管用,吃了之后睡一觉就好了,还剩下很多。


    温墨在药盒里摸索,但摸到了几种同样的胶囊,他分不出来,对着药盒犯起了愁。


    下次记得要买有分格的药箱,温墨生活经验又+1,但是他现在摸不出来正确的感冒药,不免有些泄气,肩膀都垮了下去,过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可以找何意帮忙,又恢复斗志,连忙打电话给何意。


    一连拨去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温墨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但他也不急,而是拿着胶囊回到沙发上。


    他披着小毯子,靠在沙发的一角坐好。


    何意姐应该是有事在忙,没有看见。等她看见了,会回拨过来的。


    温墨等待着电话,可半个小时过去,手机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温墨也从一开始的端正坐姿,变成了歪歪扭扭地靠着。


    “阿嚏!”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扯了面巾纸擦干,有些难受地抱着枕头,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沙发背。


    白皙柔嫩的脸颊肉被蹭得挤成了一团,他用毯子把自己包裹得更紧。


    好吧,可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顾不上看手机,只能找其他办法了。


    温墨已经在新家住了两个多月,周围的邻居多多少少认识几个,比如楼下的老奶奶……不过她最近好像去医院了,听说是照顾儿媳妇二胎,楼上是个上班族,工作日这个点估计不在,再上一层的阿姨好像是出门旅游……他的隔壁也没有住人。


    数来数去,温墨在周边找不到人,好像就只能去找物业帮忙了。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路上也碰不到路人,物业离他这里大概三栋楼。


    有点远,但避免感冒加重,也就只能走一趟了。


    温墨咳嗽着起身,生病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人也蔫蔫的。他拖着毯子回到卧室,换了一身厚厚的卫衣和外套。


    外面下着大雨,他其实不太愿意出门。


    盲人出门本来就危险,更何况这种恶劣天气。可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走路小心一点了。


    温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换好鞋子后拿着盲杖准备出门。刚打开门,听见走廊有两个人在说话。


    “还行吧两室一厅,将就一下呗,等你爸妈不生气了,再搬回少爷您的大豪宅。”


    “没指望这个。”


    “大少有骨气。”裴泽扬的朋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裴泽扬懒得跟他贫。


    “喊个家政过来帮你?”朋友问他。


    “不用。”裴泽扬现在看见这堆东西就烦。他在他妈房子里住了三年,大大小小的箱子被丢出来十多个,全部堆在客厅,他压根也没有收拾的打算。


    “过两天再说——”


    “你们好。”有些虚弱的,但却干净轻柔的声音忽然闯进了他们的对话中。


    正在交谈的两人转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映入裴泽扬眼帘中的,是一个身形纤细单薄的少年。


    裴泽扬先看见了这个瘦弱的身影,接着注意到他手上的盲杖,以及,握着盲杖的手。


    ……好小的手掌,好细的手腕。


    细弱伶仃的腕骨,从袖口伸出,撑起薄薄的,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的颜色,细如脉络的青筋轻轻颤动着。


    裴泽扬觉得自己的视力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微微一怔,回神后目光上移。


    和他们打招呼的少年转头轻咳了两声,面上明显是病体的苍白,咳完后淡色的唇瓣轻轻抿了抿,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


    发丝下,他的眼眸干净清澈,像是一池溪水,头顶声控灯的柔光落在他的瞳孔中。


    光落在里面,便也停在里面,瞳眸处没有凝光,他的眼神也没有聚焦,虚虚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这是一个盲人。


    裴泽扬的目光顿了顿,视线从他脸上收回,但没两秒又望了过去。


    受伤了。


    额头上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创可贴。


    这是一个带着孱弱病气的盲人,看上去脆弱无助,好像需要帮助。


    裴泽扬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皱了下眉,问道:“怎么了。”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温墨试探着开口,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便朝着两人走过去,盲杖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裴泽扬注视着他走过来,看见他将手伸进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五六个药盒。


    “抱歉,我看不见,可以请你们帮我看看哪些是感冒药吗?”


    话音落下,对面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温墨疑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好啊,我帮你看看。”


    说话声响起的瞬间,手中的药盒被人抽走。


    ——声音发出的是一个人,动作却是另外一个人。


    裴泽扬比他的朋友快一步。


    “这个。”一板药片被塞进了温墨的手心:“一日两次,一次两片。”


    “这个也是感冒药,一日两次,一次一粒,胶囊跟药片能分清吗?”


    “能的,能。”温墨连连点头。


    裴泽扬嗯了一声,剩下的药盒他放在温墨的另外一只手中,将两者区分开来。


    裴泽扬:“这些是治过敏,胃疼还有腹泻的药。”


    “哦,对对。”温墨听见后又跟着点头,“是我之前喝到过期牛奶,医生给我开的药。”


    “哇,你还喝过期牛奶,为什么?”旁边裴泽扬的朋友插嘴。


    “……是因为不小心。”温墨有些难为情地低头。


    身旁的人便立刻收获一个肘击。


    看不见保质期所以喝到了过期牛奶,很难想到吗?还问。


    朋友:“……”


    靠,好痛。


    温墨看不见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拿出冰箱贴。


    他两只手都塞满了,有些费力地摸着药盒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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