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无忧第一次看到?沈解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情绪管理失控。
白无忧又甩开?了他的手说:
“我知道我知道后果是什么,難道你是想让我一个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患者见死?不?救嘛。”
沈解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一字一句的去说着:
“哪怕你不?给吴奶奶看病,你这也?不?是见死?不?救,吴奶奶她这是在走她该走的路了,她已经走完了她该走的路,渡完了她该渡的劫,这时?候你强留她,干扰这个因果……”
白无忧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我就?要承担她该受的因果,对吗?沈解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自以为是,不?要一副你什么都懂的模样,站在这里教训我,你以为只有你知道那些吗?”
沈解被说的哑口无言。
沈解所说的一切,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他知道他的患者是吴有病,而不?是他的奶奶,他也?知道他任职的是情绪医者,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也?知道他这么去干涉世?间的生死?,必遭反噬,他还知道在做完这件事情以后,他回到?第七诊室一定会?被开?最大的“罚单”。
可是又怎么样呢,这么多年了,做这个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
“你以为在决定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没有考虑过任何的后果嘛,我知道我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也?知道这世?间的生生死?死?,我干涉不?了太多,可是我看到?了我就?要去管,而且这关乎于我的患者的恢复状况如何,我就?更应该去管你明白嘛沈解。”
沈解听着白无忧说的这一番话,他低下了头,笑了笑,对呀,他怎么能?忘了呢,白医生啊最见不?得的就?是世?间苦难,白医生啊最想要的就?是公平正义?,想要抹去世?间所有阴暗的东西。
还说什么自己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怎么能?不?是呢?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要自己承受撕碎的痛感,要自己去承受被关在插满了电的密闭空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去承受痛苦。
他是白医生啊,是那个为了别人去争取快乐和开?心而自己承受百遍剔骨之痛的白医生啊。
当年的自己不?就?是被这么救出?来的吗,怎么能?忘了呢?怎么能?忘了呢!
沈解低着头,眼角瞬间湿润,回忆着过去的那一切,他只感觉好心疼,好心疼眼前的人。
可是自己又无法去阻止,他没有办法去阻止,也?没有办法去责怪,因为自己也?是被眼前的这个人怎么救出?来的。
于是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蹲下来把手搭在白无忧的腿上说:“白医生,对不?起。”
白无忧坐在床边看着蹲在自己眼前跟自己说对不?起垂头丧气的沈解,过了很久他才说:“其实有时?候我也?无法去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这么多年来职业的下意识,也?可能?是这么多年无法改变的习惯吧。”
大概很多人看到?自己这样会?说,他是一个很装很装的人吧,属于是那种是人说的那种自讨苦吃,没苦硬吃,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也?不?需要去承受什么所谓的职责。
别人开?不?开?心关他什么事,别人情绪低落化?又关他什么事,就?算出?现了危害社会?人格又关他什么事,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圣物,别人口中的那种多管闲事之人。
很多年过去了,在这些形形色色中人他也?交过很多挚友,可是那些挚友他们也?总是不?理解为何自己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让自己处于痛苦里。
他至今都不?会?忘记,他那位深交的知己在离世?之前问他的那个问題。
满头白发?,脸上满是岁月痕迹的知己躺在自己门前的摇椅上,看着日落就?好像在看自己生命的倒计时?一般。
而他就?坐在一旁,斟茶。
满头白发?的知己看着看着,忽然问:
“无忧啊,你已经孤独了整整近几百年了,我们身边的挚友一个一个的离开?了。如今我也?要离开?了,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否有下一世?,就?算有我们又能?否与之相遇。”
“无忧啊,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后悔成?为情绪医者吗?你后悔穿上了这神医的枷锁了吗?”
白无忧把煮好的茶递到?挚友的面前,反问他:“知青那你可有后悔过成?为一名战士,可有后悔过曾经参加过那场战役而失去了你的左臂吗?”
陈知青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明白了,他笑了一笑说:“我不?会?后悔成?为一名战士,保家卫国?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失去的手臂是我的勋章,我知道那一场战争必须要有人去打,有人退后就?得有人一拥而上,如果所有人都退缩了,那么还有谁会?往前冲呢?”
这时?白无忧才回答了方?才的问题:“我和你一样,这神医的大褂穿在我身上不?是枷锁,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近百年的孤独是我的勋章,也?许很多人都质疑过,疑惑过,不?明白过,也?如同你所说的那样,这世?间所有的正义?和公平。有人退缩就?要有人一拥而上,如果所有人都退缩了,那么太阳就?永远藏在乌云的身后。”
尘封的记忆也?就?在这一刻瞬间解开?,大概是尘封了许久许久了,他都快忘了当时?回答的那一股傲气和挥之不?去的少年的感。
沈解见白无忧迟迟不?说话,就?握住了他的手,诚恳的道歉:
“好了,白医生不?要想了,方?才是我错了,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这么自以为是。”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再去过问,也?不?会?再去质疑,也?不?会?再去自以为是的去说一些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些话了。”
白无忧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为吴奶奶的身体做检查。
“白医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你一会?儿要去哪里呀?事情解决完了吗?”
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沈解再一次主动提起话题:“我的这位患者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转?不?会?再像方?夏那样子出?现情绪反扑了吧。”
白无忧听着沈解这么说目光就?转向?了被自己弄晕了的吴有病。
白无忧盯着吴有病头顶上的情绪盘值,坏情绪还处于95%好像只是比一开?始降了那么一点?点?,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吴有病,他的情况比方?夏要特殊一点?,治疗起来也?比较麻烦,我需要进一步治疗。”
沈解见白无忧终于舍得搭理自己了,又翘起了尾巴:“想要治疗他的情绪问题,只要把他为什么会?恶化?情绪的问题找出?来就?好啦。”
“他最在意的就?是他奶奶了,刚才他拿着绳子和刀可能?是要去做一些极端的事情吧,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啊。”
沈解说到?一半无忧就?敏锐的抓到?了关键词,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刚才拿着绳子和刀?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解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隐瞒,反而大大方?方?的说:“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嘛,收拾完家里我就?跟过来啦,在你进入他的记忆世?界里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了呀。”
白无忧就?这么看着他,不?愧是坏人审判法庭的优秀执行者,说这话也?是大大方?方?的。
“所以刚才你在我家的时?候就?已经打算跟过来了,对吗?”
“哎呀,我错了,白医生,主要就?是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全嘛,你就?在看在我这么关心你的份上就?不?要追究我了,好不?好。”
惹自己在意的人生气了怎么办?不?要管是不?是自己的错,低头认错就?对了。
只要自己认错的速度够快,对方?就?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第24章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所看到的”
沈解见白无忧还是没有你自己便尴尬的?转移话题:“不?过你说?这孩子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你是准备去哪里啊,他奶奶还生了重病,他去拿着绳子和刀去不?知道的?地方。”
白无忧看着那个趴在床边上瘦弱的?少年, 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原本应该在校园里感受知识海洋的?少年, 已?经被?现实狠狠的?上了一课。
白无忧看着那张瘦弱的?面庞, 说?:
“去解决他噩梦的?根源和坏情绪的?来源。”
窗外的?天已?经微微亮起, 清晨的?太陽已?经慢慢的?升起, 所有的?黑暗就在这一刻被?驱散。
沈解看着窗外的?光说?:“天亮了。”
白无忧也朝着窗外看去,说?:“对啊,天亮了。”
天亮了, 黑夜褪去被?黎明覆盖,一切都会从这里开始慢慢變好, 也会从这里改變。
趴在床边的?吳有病缓缓的?睁开双眼, 他感觉自己的?头微微作痛,等意识清醒时才发?现自己这破小的?屋里站着两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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