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五条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我也能摸。”


    神樱司看着他。


    他盯着前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忍不住笑了。


    很轻的笑,但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连兔耳都跟着抖了抖。


    “你笑什么!”五条悟炸毛。


    “没什么。”神樱司收起笑,但眼睛还是弯的,“你可以摸。”


    五条悟愣住。


    “真的?”


    “嗯。”


    五条悟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


    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兔耳——


    神樱司抖了一下。


    五条悟立刻缩回手:“疼?”


    “不疼。”神樱司摇头,“敏感。”


    “……哦。”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月光静静地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喂。”五条悟突然开口。


    “嗯?”


    “以后那个狼妖再来,我帮你挡着。”


    神樱司转头看他。


    五条悟看着前方,表情认真。


    “你是我的兔子。”他说,“我保护你。”


    神樱司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尖,看着他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好。”她说。


    五条悟转头看她,有点惊讶:“你这次不争了?”


    “不争了。”神樱司拿起草莓大福,咬了一口,“你说什么都对。”


    五条悟愣住了。


    然后他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你——你吃你的!”他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向门口,“我回去了!”


    门“啪”地关上。


    神樱司坐在窗边,咬着草莓大福,看着那扇门。


    粉色的兔耳开心地抖了抖。


    【咒术小剧场】


    “邻居”


    影狼离开后第三天,神樱司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封信。


    说是信,其实是一块树皮,上面用爪子刻着字:


    “那白毛不错,速度慢了点,但眼睛挺亮。留着吧。——狼”


    神樱司看了三遍,然后把树皮收进装樱花的小盒子里。


    后来五条悟问她在看什么,她说“没什么”。


    五条悟将信将疑,但没追问。


    只是那天晚上,他做梦梦见一只巨大的狼妖,站在远处冲他竖大拇指。


    他醒来后,整整困惑了三天。


    第9章 最强也会哭


    时间:2007年12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消息是早上传来的。


    神樱司正在食堂吃早饭,灰原雄端着餐盘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司酱!”他喊,“出事了!”


    神樱司抬起头,兔耳转了转。


    “什么事?”


    灰原雄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七海建人跟在他后面进来,表情也很沉重。


    “夏油杰。”他说,“被列为特级诅咒师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筷子掉在碗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的胡萝卜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悬赏多少?”她问。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下。


    “三个亿。”


    神樱司没说话。


    她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刀,往外走。


    “司酱!”灰原雄喊,“你去哪儿?”


    “找人。”


    ---


    五条悟不在教室,不在训练场,不在屋顶,不在宿舍。


    神樱司找遍了整个高专,最后在后面的小山坡上找到了他。


    他坐在一棵枯死的树下,背对着她,白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动。


    神樱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五条悟没动,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天空。今天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纱,看不到太阳。


    神樱司也没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抱着刀,粉色的兔耳被风吹得轻轻抖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条悟开口了。


    “三个亿。”


    他的声音很哑。


    神樱司转头看他。


    “他的命,就值三个亿。”五条悟说,“那些老头子,真会定价。”


    神樱司不知道说什么。


    她见过很多“悬赏”。在地狱,恶灵的价格是按等级算的。越强的越贵,越危险的越贵。


    但夏油杰不是恶灵。


    他是五条悟唯一的朋友。


    “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了。”五条悟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们一起入学,一起出任务,一起……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一起。”


    神樱司安静地听着。


    “他比我靠谱多了。”五条悟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有温度,“我惹事,他善后。我乱来,他拦着。我一直觉得,有他在,我就算再乱来也没关系。”


    风吹过山坡,枯草沙沙响。


    “结果他走了。”五条悟说,“我拦不住。”


    神樱司看着他。


    他的侧脸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但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个没有底的洞。


    “你难过吗?”她问。


    五条悟转头看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说呢?”


    神樱司想了想。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五条悟低头看那只手——小小的,缠着绷带,但很有力。


    “难过就难过。”神樱司说,“不用装。”


    五条悟愣住了。


    “我难过的时候,耳朵会垂下来。”神樱司继续说,“你难过的时候,眼睛会变空。”


    五条悟没说话。


    “我都看到了。”她说,“你不用装。”


    风停了。


    山坡上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但神樱司知道,他在哭。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握着他的衣袖,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五条悟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走吧。”他站起来,“回去吃饭。”


    神樱司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好。”


    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了几步,五条悟突然停下。


    “司。”


    “嗯?”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别告诉别人。”


    神樱司歪头看他。


    “哭的事?”


    五条悟的耳朵尖红了:“我没哭!”


    “哦。”神樱司点头,“那就不告诉。”


    五条悟瞪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傻兔子。”他说。


    “不傻。”神樱司说。


    “傻。”


    “不傻。”


    两人一边争一边走下山坡。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橙红色,风里带着冬天的凉意。


    神樱司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袖。


    没松开。


    五条悟也没甩开。


    ---


    时间:2008年3月高专后山


    一年过去了。


    神樱司又站在那棵枯死的树下。


    树还是那棵树,枯死的,没有叶子。但树下多了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叠在一起,像个小石碑。


    她没有问这是谁放的。


    但她知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又在这儿。”


    五条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他看着那两块石头,沉默了几秒。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说。


    神樱司转头看他。


    “我知道。”


    五条悟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两块石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你说,”他开口,“他现在在干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不管在干什么,都是他自己选的路。”


    五条悟转头看她。


    神樱司看着那两块石头,粉色的眼睛很平静。


    “地狱里有很多堕落的灵魂。”她说,“它们堕落之前,都有机会选。选了哪条路,就走哪条路。”


    “没有回头路?”


    “没有。”


    五条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很轻的笑,不是开心的那种,但也不是难过的。


    “你说话真直接。”他说。


    “地狱不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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