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转开了视线,狗卷棘垂着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发展成这样的事态。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任务。
从祓除完第一只咒灵之后立刻便有新的咒灵冒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咒术师死在战场之上似乎是上天注定,连他本人都想不出什么其他更好更实际的归途。
喉痛撕裂一般的痛,咒力也在即将耗尽的关头。
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冰霜和雪一起覆盖。根本杀不完,一只接着一只,丑陋的脸、扭曲的形态,从无法想象的地方冒出来。
喇叭已经被碾成了碎片,在巨大阴影将他吞噬之前,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他的肩头越过,然后直接将咒灵肿胀诡异的头捏成了碎片。
救援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去后,留下的是对来者绝对实力的恐惧和震撼。
鹭宫水无。
咒术高专第二位问题学生,凌驾在乙骨忧太之上,一跃成为新生代之中最强悍的特级。才一年级而已,就已经到了有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没有随身的特级咒灵,甚至连惯用的武器都不准备。
地狱模式一下变为了简单款,狗卷棘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可以说自从她来之后就一直在休息。
突然出现的白发诅咒师、逃窜的蓝头发特级咒灵,场面从一种混乱走向了另一种混乱。
真的不是在偷拍,是因为担心鹭宫同学可是又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才联系五条老师的,谁知道他举起手机向对方汇报情报的时候竟然会拍下那样一幕。
大脑里一团乱麻,慌到极致反而有种摆烂的心态,狗卷棘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那一幕,一个大胆但又合理的想法从脑海中冒出来。
一年级的鹭宫同学,好像是女同性恋……
口袋里的手机终于停止了振动,大概是觉得他没有再出什么动作,鹭宫水无和那个不知名诅咒师一起收回了视线。
可是无暇关心其他事情了,有些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没办法挥散。
反复回忆着所听到的传闻,狗卷棘想到他听熊猫说过,鹭宫同学和虎杖学弟也关系匪浅。
人在迷乱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重新拿出了手机,最新消息是乙骨忧太发来询问情况的line。
本来是想好好回复自己没事的,可是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见。
缓冲圈转动、停止,刚刚打在对话框里的消息被发送出去后很快就标注了已读。
到了这种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聊天界面里他发出的那句‘或许,鹭宫学妹是更喜欢女孩子的双性恋’,狗卷棘的脊背忽然升起一阵恶寒。
想点撤回的,可是人越是惊慌失措就越做不好事,他按下了删除键。
乙骨忧太的头像后面显示了无数次‘正在输入中……’,三分钟后,一条回复才被刷新出来。
‘刚刚五条老师、夏油老师,还有虎杖学弟和伏黑学弟全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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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大蜘蛛,又回来了!
评论区发几个大红包,这一章应该是要修,感觉写的有点乱,复健一下。俺要开始稳定更新了,下周已经申榜了。
第108章
鼻腔充血肿胀, 两侧的软肉贴合,空间完全被挤压,连空气流通都困难。温热黏稠的血液不停地淌出, 流过嘴唇、下巴、脖颈,然后滴落在胸前。口腔里全都是伤口,喉咙中满是腥甜。
窒息,憋闷,像有塑料袋套住了整个脑袋。
视野蒙着一片血雾,眼周脆弱的肌肤火辣辣地疼。绝对是故意侮辱他吧,不然为什么每一拳都落在他的脸上。
从诞生以来, 好像就没有这样狼狈过,内里的骨骼分崩离析,就连衣服都被撕得破破烂烂。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真人卸掉了所有的力气,顺着自己的心意干脆地跪倒,然后弯折腰部,像液体一般流淌向地面。骨头、牙齿,所有坚硬的部位都融化,在黑暗中身体变成了软和的一滩。
断裂的部分重新生长弥合,他卷着自己散开的蓝色发丝,脸颊贴上地面的那一瞬间,坚硬冰冷的触感通过皮肤感知传达。大脑迅速判断排查,这和刚刚被压在冰天雪地里的遭遇太过相似,恐惧的情绪无限产出。
身体因为疼痛和兴奋而微微发抖,自虐一般,真人反复回忆着那个毁掉了他和鹭宫的计划、对自己反复施暴的女人。
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从人类的审美视角来看, 比鹭宫还要漂亮,也比鹭宫更有攻击性。
将他压在雪地里暴打,用鞋底狠狠碾压他的手臂,揪着他的头发不断拖行。
冷酷无情、寡言少语,也几乎没有耐性。
明明是来救援那个被他选中的容器的,可是却根本没有管对方死活的意思。只想快点结束任务,把在场所有干扰她的存在全部杀死。
多么标准的人类啊。
冷漠、自私,事不关己。
蓝色的流体逐渐凝聚成型,抬起自己的手,真人模仿着人类幼崽受伤后的模样,对着自己的指尖轻轻吹了两口气。
但是灼痛的感觉没有减缓,像是被按压在烤肉的铁板上狠狠炙烧过,手掌上触碰过那女人灵魂的部分带着蚀骨钻心的痛感。
强烈的不适反而让他笑了出来,那一瞬间对方的表情实在是令人难忘。
大概视他如微尘吧,连同他厮杀时眼底都没有映出过他的影子,可是当他的手真正穿过外界的阻碍贴上她的灵魂时,那双金色眼瞳里迸发的不可思议和暴怒实在是叫人愉悦。
开关被“啪嗒”一声按下,壁灯昏黄的柔光沾满了整个空间。笑声戛然而止,真人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半截身子淌在门外,半截身子摊在房间。两颗眼珠在满地蓝色之中转动,骨碌碌从这一边滚到另一边。
来人仍旧维持着手悬在开关之上的动作,黑色真丝手套完全包裹着纤长的手指和骨骼凹凸明显的手腕。高挑窈窕的身形投下细长的影子,穿过地上的蓝色痕迹,一直蔓延到更深处的地方。
灰色的眼睛总是轻易被染上周遭的色彩,现在就弥漫着灯光一色的淡淡金黄。垂眸时眼睫遮去了部分干扰,这时才能看清那片浅灰仍旧是原本的色泽。
唇部没有任何修饰,单薄而苍白,就连吐出的话也随之变得格外冷漠:“原来是你啊,真人,欢迎回来哦,不过,要安静一点。任务失败还吵到其他人的话,总觉得不太好呢。”
原来是鹭宫啊。
灯光洒落那一刻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大脑太过兴奋,真人想要强制自己从回忆战况的思绪中抽离。
眼珠不再乱滚,调整好角度,保持了静止。
不自觉地,他盯着站在门框里的“女人”看了好一会儿。其实并没有接触过多少人类,只是此时此刻,这只咒灵忽然想要比较一下他所记忆深刻的两个人。
一个明明表情很丰富,但总觉得像隔着一层雾,伸手抓的话,得到的一定是一片空白。另一个好像总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连付诸暴力行径时,最多也只是衣服被溅上血才会皱眉。可他能确定,这一个才是能抓到情绪的人。
还是有所差距啊,和那个暴力女比起来,鹭宫就像是人类的赝品。
维持着原本怪异的形态,真人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向一侧流动,大部分地板被让出,正好给这位优雅的‘女士’让出落脚的空间。
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生物,加茂羂索没有再做什么反应。习惯了这种东西的放浪形骸,毕竟仍有利用价值,他选择纵容宽待。
高跟鞋的红底从他头顶跨过的瞬间,才刚刚安静下来的蓝色咒灵又一次开口。
少年的音色清澈,混杂着咒灵刻意模仿人类时含混的咬字习惯,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鹭宫,你说,真的有人类的灵魂,会是一只鸟的形状吗?”
悬在头顶上方的高跟鞋没有完成跨越的动作,而是就这样停滞在了半空。没有任何征兆,鞋底缓慢向下降落,红色在视野范围内占据的部分越来越多,直到填满了整个眼眶。
鞋底所及的部分凹凸不平,踩着的东西软绵绵也没有什么支撑力。不知道是为了站稳还是带着某些私人情绪,鞋跟随着加茂羂索调整角度的动作而移动,发出剐蹭皮肉的闷声。
就像是根本没看到咒灵因为他的动作而疼痛抽搐,他垂下眼睫,眼底的情绪看起来仍旧柔和。
唇角缓慢地勾起,俯视着下方的生物,加茂羂索的声音听起来亲昵又温柔:“要和我说说今天任务失败的事情吗,还有,里梅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尚且不知自己险些变成受□□,真人口中‘侥幸’、’实在是好运’的狗卷棘目前正面临着人生中第二次不知如何抉择的挑战。
第一次是五条老师让他偷拍,他硬着头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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