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啊,明明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我还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甘心只是朋友,可是鼓起勇气说了那些话之后,现在反而有些后悔了。 ’


    ‘并不是不喜欢水无了,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其实没有那个资格。恋人一定是算不上的,朋友呢,我们真的是好朋友吗? ’


    他们为什么不算朋友呢,她不是一直都保护着、陪伴着他吗?


    心里是这样想的,所以嘴上也这样说了。准备和他拥抱之后和好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可是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不知何时,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只是望着她摇了摇头,虎杖悠仁含着泪光的双瞳之中是她无措的表情。第一次,他比她更先转头。粉发上落满了雪瓣,他在她的注视之下走出了灯下这片光晕。


    寒风卷着鹭宫水无的长发,晶莹的雪屑吹进了她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唇瓣上传来的轻微痛感提醒着她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今夜不仅两面宿傩很奇怪,就连虎杖悠仁也脱离了掌控。


    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睡前就在想这件事,现在醒了也不能免去思考的痛苦。


    究竟是雪代纱罗教她的方法本身就有问题,还是她其实根本没有学会。不然为什么毫无效果,不然为什么虎杖悠仁是那种反应。


    实在太过苦恼,再次入睡好像也并不容易。辗转反侧之后,那种烦躁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翻身时将脚伸出了出去,鹭宫水无干脆地拉过被子蒙上了自己的脸。


    到底为什么啊!


    凭什么把她留在原地扭头就走?


    她受过的苦全都没有让他受,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要扭头就走? !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低头咬住了被角,恼意不断翻腾。虎杖悠仁转身的场景在脑海里反复重演,怒气也不断地叠增。实在是咽不下这一口气,鹭宫水无伸出被子的那只脚往前用力地一蹬。


    原本只是一个发泄的小动作,可是真正做了之后却整个人都静止了。


    足尖在黑暗中踢到了什么东西,柔软的表皮裹着坚硬的内容物。只应该有她一个人的床上承载了本不应该存在的部分,寂静的房间内,仔细听才能发现其实存在着两道并不重合的呼吸声音。


    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全身,抬手压下了后颈倒竖的汗毛,鹭宫水无原本要游走向暴怒的情绪立刻变得冷静。


    被子阻碍了她的视线,构成了小小的独立空间。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在黑暗宁静的环境之中,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不要轻举妄动。


    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没有羽绒被的遮挡,足面稍微有一点冷。


    睡裤的料子和被子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只停顿了一秒不到,那只脚重新跺了下去。是蓄力后的动作,甚至附上了咒力的加持,很难说不是在恶意发泄,鹭宫水无再一次狠狠地踢中了那东西。


    皮肉相撞的闷响仿佛是某种预兆,还来不及落下第二脚,光裸的脚踝就被一只炽热宽大的手给握住了。伴随着浅浅的抽气声,她的脚被一路向上带去,然后裹进了一片热源。


    掀开被子的同时有人轻轻地笑了,浓郁的夜色之中,另一双和她同样的金色眼瞳荡漾着春水般融融的和煦。脚掌下的肌肤柔软又温暖,是对方最脆弱也最没有防备的小腹。


    还不等鹭宫水无有所反应,男人就已经拢紧了自己的衬衣,将她那只冰凉的脚握得更紧,浓黑的眼睫掀动后底下蕴藏的笑意就一览无余:“这是什么特殊的欢迎仪式吗,不过小无的力气可真大呢。”


    卡壳的思绪终于重新活动起来,看着这张已经朝着自己靠近并且枕上枕头的脸,她忽然更加用力地踩了下去。


    侧过自己的脸,但没有反抗逐渐靠近的气息,鹭宫水无哼了一声,任由对方钻进了自己的单人羽绒被:“这点力气都受不了的话,建议立刻卸任然后切腹自尽。”


    又一次低低地笑了,神楽因自然地将她另一只脚也捞进了怀里。宽大的掌心包裹着足尖,指腹蹭过足弓处的凹陷后又在痒意扩散之前迅速转向另一个位置。


    感觉到她的脚趾蜷缩了起来,他温柔却又毫不停顿地将自己的一根手指抵进了缝隙。打弯的地方被抻平,就像修剪长势错误的小树,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耀眼的金上蒙着一层黑暗的荫翳。


    “小无又在说让哥哥伤心的话了呢,小时候明明很乖的,早知道就不让你接那个任务了,长出来的全是坏心。”


    声音这样轻柔,像是哄小孩子的喃喃絮语,低头靠近时用自己的额心蹭了蹭鹭宫水无的鼻尖,两个人保持着面对面的姿势。羽绒被下的两具身体比暴露在空气里的部分更真实也更亲密,抓着她双脚的手虚虚拢着,可是手背上青紫的脉络却彼此交错暴起,神楽因弯下身体靠得离她更近。


    “不欢迎哥哥吗?”


    脚心下意识地蹭着脚下所踩着的软肉,鹭宫水无抬眸去看男人的眼睛。两个人的黑发混在一起,在枕上根本分不清哪一缕究竟是属于谁。


    虽然这样想很不好,但似乎他只要一出现就会有不好的事情。抬手戳了戳神楽因锁骨正中央的小窝,放松之后竟然生出了困意:“你来干嘛?”


    像一池沼泽,只要开始下陷就不可能中途逃脱。又笑了,男声落进她的耳中时像裹着棉花一样轻柔温和:“当然是因为,哥哥的小无要有麻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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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蛛蛛回来了,非常抱歉又拖了这么久。本来以为这个月能好好更新的,但是意外总是很多。


    我的姑父去世了,因为是非正常死亡而且事情发生在外地,所以把人接回来并且处理后事很麻烦还有一堆手续。去了好几次殡仪馆,他至今还没办法好好下葬。


    我只有这一个姑姑,她对我很好。我是小地方的人,她在大城市闯荡,一直给我买衣服、买礼物、买书,支持我写作,相信我能成为大作家。我姑父也很好,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保留了似乎并不合时宜的幽默,他跟我姑姑一样,在我爸妈并不支持我的情况下也相信我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至今我仍旧觉得很不真实,我姑父离开之前还给我托了梦说他要走了。前两天我高烧不退,做梦的时候还感觉我姑父跟我说让我安慰安慰我姑姑。


    非常的唏嘘且悲伤,在此希望大家身体健康。


    不要熬夜、不要饮酒、多晒太阳、多锻炼身体。平平安安的就好,平平安安的就好。


    本章评论区也抽人发小红包,谢谢你们的陪伴,蛛蛛爱你们。


    第104章


    把脸埋进了神乐因的怀中, 鹭宫水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蜷缩的身体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像是回到了自己尚且还未出世的时候。水液般潺潺的神力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大致上和人类在母体中被羊水浸泡的感觉相同。


    说不清究竟出于何种心态,可能是逃避,也可能真的只是在这次任务中感受到了积攒的疲惫。反复咀嚼着对方口中所说的那句“麻烦”,鹭宫水无忽然伸手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料。


    本来是想反驳的,人只要活着谁没有烦恼呢,可是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她却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指腹下的触感格外清晰,衣料柔软且有纹理,随着彼此身体的贴近,她辨认出神乐因身上穿的是那件他在神国时常穿的睡衣。


    或许这就是停顿的原因,身体更先一步认出了曾经亲近的事物。于是物品所承载的回忆也随之被唤醒,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里。


    不知道到底是洁癖太重还是领地意识太强,现在想想也可能是因为当时正处于秩序敏感期,总之小时候的某段时间里,她只允许洗完澡且穿着这套衣服的神乐因进她的房间坐她的床。一旦对方违反了这项不成文的规定,她就会把他种的那朵凤凰花拔掉,然后自己蹲进空掉的花盆里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辛苦工作了一整天,回到家之后,青年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妹妹到底睡着了没有,结果屁股还没碰到床单,立刻就被一脚踢到了腰上。紧接着不仅要把人从花盆里拔出来,还要不停地讲道理、做保证、费尽心机地哄。


    白色的衬衫袖口被卷到了手肘,线条流畅的小臂勒进了腿弯。她坐在他的手臂上,用沾满污泥的手去拽他的领口。通常是会先温声细语地劝,中间可能会夹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但很快就会变成毫无底线地许诺和诱哄。面颊都哭湿了,胎发也粘在额头,那只宽大的手落下细细地把每一滴泪都揩掉,然后再把杯子里的温水喂进她的口中。


    种植很麻烦,哄小孩也很麻烦,抱不停哭泣还弄得满身泥土的小孩子去洗澡、再打扫地上的土把凤凰花种回去,更是加倍的麻烦。大概是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在鹭宫水无的记忆里,只有两次,哥哥就牢牢地记住了这条规矩。一直到她终于度过了那个时期,对这一切都变得无所谓的时候,他还是固执地坚持着这一整套流程,养成了并不必要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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