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只手,但这一次明明没有受伤却还是仿佛有痛觉。


    她在嫌弃他,那点短暂的好奇消失之后,她的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他的身影。从前如此,现在亦然,连他觉得特殊的契约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惩罚。在他的灵魂上亲手留下了不管换多少具躯壳都无法抹去的疤痕,现在却又觉得他丑陋。


    逐渐恢复了四肢的掌控权,加茂羂索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盯着她摇晃的发尾,他弯下腰将自己落地的礼帽重新捡了起来。指节轻轻拂掉帽檐上沾染的灰尘,唇角上扬的弧度变得比原来更大一些,再抬头时又是优雅的样子了。


    啊,一听到声音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他的‘孩子’了吗,那看来只能下次再见了。


    将握过鹭宫水无的那只手放在了鼻尖下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重新用帽檐遮蔽了自己的脸。


    好期待啊,好期待下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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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大明鉴,这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和一个美丽活泼的少女,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真诚)


    今天睡醒之后又开始发烧了,真的很难受……没有写到吃饭的部分,下章一定,发誓一定啊啊啊啊!


    下章我们的小悟老师就会出场咯,嗯嗯,我理想中那部分剧情是会非常刺激的,可恶我要从早上八点开始写,下午输液的时候再补觉!


    蛛蛛最近收到好多瓶营养液,好感动


    本来收益差,收藏也没起色,感觉自己写的不好,还在不好的榜单,蛛蛛都不想写了……


    还和朋友商量了要不要砍大纲完结。


    但是最近评论又变多了,这两天还有那么多营养液


    蛛蛛拼了啊啊啊啊啊啊


    评论区抽小宝贝发红包!


    等我下个月如果能收到前司拖欠的工资,我就给大家抽日谷


    第88章


    弯折、凹陷, 天台的栏杆摇摇欲坠。鞋底踩过金属时发出清脆的声音,鹭宫水无翻身而上之后迅速站稳。


    夜风很大,已经残破不堪的围栏有些难以支撑一个人的重量,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音效,它所承载的人也看起来像即将凋零的落叶般摇摇欲坠。


    说话声骤歇,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把肩头滑落的长发重新撩到耳后,鹭宫水无露出了完整的面颊。


    晚风拂动,薄薄的额发扫着眼睫,金色的双瞳比天上月更有光华。裙角猎猎作响,与发尾一起纷纷欲飞。


    目光扫过满脸是血的伏黑惠时毫无停留的意思,迅速锁定了刚刚把虎杖悠仁扛上肩头的男人,她从围栏上一跃而下。


    倒也没有上来就动手,作为一个一直很有礼貌的人,鹭宫水无踱步到了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面前,自然地朝他摊开了掌心:“叽里呱啦的搞不明白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你先把悠仁放下,然后喜久福也要留给我,能听懂吗?”


    残破的天台一片狼藉, 除了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白发男人低下了头。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纯黑色的眼罩本应发挥双向的作用,让佩戴者和窥视者的目光根本无法相接。但这功能似乎在眼前男人的身上失灵了,鹭宫水无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是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穿过纯黑布料舔舐着她的脸。


    从眉眼到鼻尖再从鼻尖到下巴,一寸一寸,缓缓滑动, 炙热、锐利,如有实质一般。


    有点类似于小动物的天然直觉,生活在森林之中,当然要有危险预警。对方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仅仅是站在那里,她就能嗅出他身上被压抑着的疯狂。


    蓬松的白发被风吹乱了,翘起的发丝轻轻晃动。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肌肤冷白,高挺的鼻梁将那块完全贴合眼部的黑色布料撑起一截。饱满的唇泛着淡淡的樱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弯着。


    扛着一个身强力壮的男高中生仍旧表现得如此轻松,高大的男性单手插在衣兜里。终于肯做出回答,他微微俯身,靠近了鹭宫水无的面颊,熟悉的甜腻气息在空气里散开:“不行哦,小无酱。他不能给你,喜久福也是。”


    闪耀的星子密布,天穹黑沉延展。眼罩被主人自己拉开,苍蓝眼瞳比橱窗中切割雕琢后的宝石更加闪耀。眼白的部分有浅浅的,并不显眼的线条,近乎透明的雪莲花图腾散发着荧荧的光。


    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布料掀起的一角下是价值连城的瑰宝。


    不管看过多少遍都还是会觉得惊艳,鹭宫水无有一瞬短暂的失神。她仰着头,眼睫微微颤动。细细的风从两人的面颊之间掠过,丝微的涟漪慢慢扩散。


    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啊”了一声,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人。掀起的眼帘重新落下,刚刚那种对美丽事物的喜爱也变得荡然无存。


    今夜遇到的旧人实在太多了,从伏黑惠开始,加茂羂索和五条悟也紧跟着接踵而至。可是丝毫故人重逢的喜悦都生不出,胸腔里逐渐膨胀的躁意和愈发强烈的失控感令她感到不安。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每一个都是会威胁到她考核任务的风险。


    一个怨气冲天的DK,一个在男女之间反复横跳的科学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天生六眼的当代最强。


    但这些都不是她最担心的,这些人全部加在一起所带来的负面情绪也比不过那一个人。只要一想到那个名字就感觉窒息,恨不得杀他千次万次,这害她任务失败不得不再来一次的罪魁祸首。


    鹭宫水无总有种预感,他们快要见面了。


    看着趴在男人肩头毫无知觉的少年,她抿紧了唇。


    保护虎杖悠仁平安地活到十八岁。


    平安的。


    十八岁。


    得想个办法……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没办法给她捣乱,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不能伤害悠仁,得想个办法保证这一次的任务一定会成功……


    得想个办法才行。


    干脆,全都杀掉好了。


    绽出的笑容格外灿烂,她仰头看着他的脸,眨眼时显得无比纯真。少女懵懂娇艳的面庞让人根本没办法生出防备之心,尤其纯金的双眼中还全然是洋溢的喜悦之情。


    不再有任何犹豫,鹭宫水无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对方时两条胳膊像是绞动的藤蔓,不断收紧。软软的脸蹭着对方忽然绷紧的腰胸,雀跃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眷恋,她原地跳了两下以示自己激动的心情:“怎么会是你呀,戴上那个眼罩之后变丑了好多哦,搞得人家都没有认出来。”


    “上次分开之后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呢,我可是超级想你呢,你有想我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不断传进他的耳膜,收紧的掌心已经一片鲜血淋漓。


    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安静,伏黑惠闭了闭眼睛。因为力竭所以跪撑在地面上,殷红的血珠顺着唇角向下蜿蜒。面前已经积蓄了一片小小的血泊,但换不来哪怕一眼。


    从黑发少女出现在天台上的那一刻起,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叠在一起的身影映入碧绿的眼瞳,她扑进五条老师怀中的身影是如此的娇小玲珑。那种一直撕扯着他的情绪再一次攀上顶峰,像是有虫子将苹果整个蛀空。


    为什么……


    这么久以来都一直陪在虎杖悠仁的身边。


    久别重逢彼此相认之后立刻给了五条老师拥抱。


    对每个人都好,却独独冷待他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排斥他,为什么忽略他,为什么跟他说让他忘了吧。


    不甘心的情绪像气球被吹起膨胀,甚至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在气她的冷漠无情还是在气自己仍不愿意放弃,伏黑惠垂着湿润的眼睫,脑海里反复出现鹭宫水无同时牵着他和姐姐的场景。


    更多的鲜血从喉管涌出,争前恐后地寻找着出口。失血过多变得冰凉的身体不知从哪里重新生出了力气,人没有爱作为支撑的时候就要转化一些其他的东西。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不会产生咒灵,但是却可以变成咒力,那么是不是就能够证明,越强大的咒术师其实就越不正常。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紧接着,五条悟亲昵的声音顺着风飞过他的耳际。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哦,这么久不见,水无酱变成坏孩子了呢。”


    “真的这么想我的话,那就说出我的名字吧。”


    被强制刻下契约图腾的六眼缓缓运转着,璀璨的蓝中央映着身前人笑眯眯的脸。分别的每一年都记得清楚,年少时期所有的春梦和噩梦都是她的脸。她赠予的那枚羽毛于某个傍晚忽然自焚而尽,但关于她的感情却变本加厉。


    是可以看出她在骗人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出卖了她此时此刻心绪不宁。和他这样亲密地拥抱着,身体里翻腾的却是无边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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