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好像就在耳边,流淌的水声越来越近了。掌心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缎子,鹭宫水无抬腿想要将身上盖着的薄被蹬开。轻薄的被子变得格外沉重,她感觉自己的脚掌似乎踢到了什么重物。


    黑暗的床帐里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来不及听清楚就消散了。


    脚踝被抓住了,有柔软湿润的东西扫过她的脚背,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痕。潮湿的感觉就这样一路蔓延向上,直至生命诞生的开端。白皙的肌肤因为湿热变得潮红,这色泽反而更加引人入胜。


    酒吞童子俯下身,感觉自己被包围在馥郁的香气里,比梦里的每一次都要眩晕。


    或许八岐大蛇说得对,鹭宫水无其实没有那么坏,他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是因为知道如果她醒着的话他会害怕吗?


    掌心的肌肤如此腻滑,比他触碰过的任何绸缎手感都要上佳。逐渐沉迷于此了,猩红的舌尖勾挑着,胸口因为刚刚被她踢中有些点疼,可是那一下的感觉也不能说是不美妙。


    对不起,八岐大蛇,可是你说得对,鹭宫水无确实很漂亮。


    他也要变成他嘴里的贱人了……


    不,不对,他是鬼。


    好软啊、好湿润,为什么会发抖呢,是因为觉得他做得好吗?


    那就多奖励他一点吧,好渴啊。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室内的雨也没有停歇的意思。隐隐约约的动静引发了守夜人的注意,里梅站在紧闭的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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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章我们继续哈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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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敲门的声音并不重,在磅礴的雨声之中本应很轻易就能够被人忽略,但长期在夜晚活动的鬼魅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终于从所沉溺的温软之中短暂地清醒。


    埋首努力的男鬼动作一顿,慢慢抬起了头。本就像涂了胭脂一样艳丽的唇瓣格外晶莹润泽,他伸出舌尖,卷走了唇角并不属于自己的水液。不只是唇瓣,下巴上、鼻尖上,剔透的水珠滚落,整张脸都因为刚刚的动作而透出一股潮湿的红。


    酒吞童子在床帐里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层叠的纱幔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停止动作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鹭宫水无的呼吸声和冰鉴里冰块慢慢消融的声响。


    不知为何,门口的人只敲了两声。


    始终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只是上身压得很低,那双纤细雪白的腿还被他勾在手臂上,内侧的肌肤因为发丝的反复剐蹭而变得绯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下的脚踝,他身体更加前倾,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少女柔软的小腹上。


    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手臂,还有身下人的衣摆,额头隐去犄角的部位痒痒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副姿态太过亲昵,就像是他在渴求沉睡着的少女的支撑。


    大雨将所有的气味都冲淡了,鼻腔里满都是鹭宫水无身上那种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花香,酒吞童子轻轻地喘了两口气,躁动狂热的情绪稍稍平静,他终于嗅出了门外的人身上带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冷气。


    是里梅啊。


    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天也早就完全黑透了,傍晚时他特意让手下的妖怪给两面宿傩进献了两只肉质鲜美且极为难抓的妖鸟。作为诅咒之王唯一的,且擅长烹饪的手下,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给那两只妖鸟拔毛剃骨、削肉腌制吗?


    来找鹭宫水无干什么,她这副细皮嫩肉脾气火暴的样子,一看就不会做饭吧!


    难道……


    在神社时里梅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这家伙甚至有胆量在两面宿傩的面前向鹭宫水无邀宠。那趁着夜深人静诅咒之王品鉴美食的时候偷偷溜出来找她自荐枕席这种事,他里梅也未尝做不出来。


    好呀,主人也是这样,仆人也是这样。八岐大蛇起码有一点说对了,这两个人平日里装模作样,心里未必坦荡。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他裹挟,酒吞童子猛地坐直了身子。


    里梅那家伙的术式是凝霜咒法,他能自己制造冰霜。在这种湿热的恶劣天气里,如果含着冰块舔的话,被侍奉的一方绝对会很喜欢。


    从刚刚开始鹭宫水无就没少踹他,甚至还嘟囔了两声‘好热’嫌他体温太高。他不如里梅会这种歪门邪道,也不像八岐大蛇那样因为是蛇所以体温冰凉。在夏季他找不出优势来,可是冬季的时候他又比不过两面宿傩能将她完全裹进怀里的体型和火烧一样的体温。


    他还记得八岐大蛇说过的话,她就是喜欢享受。


    如果她有机会发现别人比他更强,有机会可以更享受的话,这女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踹开他的。到时候他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或许他可以跟里梅一起侍奉她,但是里梅并不是宽宏大量的性格,而且一旦人多了就会有个比较,有比较了就会有偏宠。


    那他……


    看向门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杀意,酒吞童子动作缓慢地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敲了几下门都没有人应,他听到的那种哭一般的低哼和某些其他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里梅的手贴在门上,垂下了眼睫,对于要不要打开门的事情有所犹豫。


    或许是他听错了,下午的时候他按照宿傩大人的吩咐给她的饭食里放了安神的草药,她这个时候应该睡得正香。


    会这样关心这个女人,他真是疯了。


    那两只妖鸟的肉已经腌上了,等待食材入味需要一点时间,他出来透气,莫名地就走到了这里来。


    其实醒来之后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的,但是宿傩大人却不知为何并没有杀了他。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了鹭宫水无‘水无大人’,这和叛主没什么区别。


    只有一个可能,一定是鹭宫水无和宿傩大人说了什么。


    奇怪的情绪撕扯着他,他既为了鹭宫水无保他而感到欣喜若狂,又因为宿傩大人居然肯听她的话而对他们的关系感到嫉妒。


    这种错误的,激烈的情绪,快要吞噬掉他。


    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里梅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


    那只是,只是因为濒死的迷幻他才会叫她水无大人的,他不会背叛宿傩大人。宿傩大人没有杀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他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


    里梅转身离开,俯身拾起了放在廊道上的伞,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上次被鹭宫水无揪着衣领扔进紫阳花花池的事情。


    仅有一瞬间的恍惚,脚下的动作一慢,他听到开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还是转头了。


    但看到的并不是他预想之中的人。


    披散着长发的男人斜倚在障子门上,衣襟大敞,露出了蒙着一层细汗的胸膛。松散的腰带快要从腰上掉下来了,一端垂着,明显是刚刚匆匆缠了两下。


    里梅撑着伞站在雨里,双目死死地盯着酒吞童子的脸。


    他知道他生得艳丽,要靠着这张脸来勾引女人饱餐,酒吞童子对自己的皮囊有多在意几乎所有的妖怪都知道。


    紫色的双瞳中映出了对方抬手梳理乱发的模样,眼神越来越沉,强烈的杀意催得他眼尾发红。里梅注视着酒吞童子,觉得现在他这张脸似乎比其他时候都更为漂亮,带着明显的春意和餍足,如同一朵花得到了春雨的滋养。


    伞柄快要被捏碎了,哗哗的雨声里,酒吞童子的声音带着点淡淡的倦意,炫耀一般,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她睡着了。”


    甚至忘记了做出反应,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


    就算是再迟钝,再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他也该明白鹭宫水无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僵在原地。胃里酸液沸腾,灼心刺肺。


    为什么……


    为什么是酒吞童子,哪怕是和宿傩大人也好,为什么是酒吞童子这个靠女人活着的不入流破玩意儿。


    那他刚刚听到的那些细小的呜咽,像哭了一样的低吟,其实是他们在做那种事情吗。他站在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敲门的时候,鹭宫水无正在这只鬼的怀里接受他的抚慰。


    会像那个时候在宿傩大人怀里一样露出那种勾人的表情吗?


    她更喜欢温柔一些还是激烈一些呢?


    是一开始就听到了他敲门的声音但是因为忙着和酒吞童子缠绵所以不愿意理他吗?


    那现在又为什么要给他开门,因为终于结束了这场情事所以想起来他还在门口站着吗?


    不不不,鹭宫水无睡着了,是酒吞童子来开门的。


    这么快就睡着了,就算有安神药的作用,那酒吞童子的能力也并不怎么样。


    迫不及待地来开门恐怕也是为了示威吧。


    冰霜弥漫,寒气沿着水滴向鹭宫水无的房间蔓延,大雨凝结,尖锐的冰锥成型只消喘息的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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