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任谁也能看出鹭宫水无似乎对这个叫□□良的女人很感兴趣了,他蛇瞳一转,重重地踩了一下爱良丈夫的膝盖。
疼痛让醉意都消散了大半,男人躺在地上,用力想推开八岐大蛇的腿。被堵住的嘴巴发不出任何声响,连哀号都做不到,他只能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妻子,试图向这个曾经要在他手下求饶的女人寻求帮助。
察觉到了他意图,八岐大蛇抬脚又再次落下,男人痛到蜷缩成一团,再也顾不上其他什么事情。
当然看到了自己丈夫的遭遇,爱良并不合时宜的恻隐之心刚刚生出就被阻止。鹭宫水无的双手紧紧地固定住了她的脸,让她连转头的机会都没有。
金瞳中似乎有新的情绪,她抿了抿唇,再一次发问:“爱良,你想要什么?”
抓住机会的男人终于吐出了口中的破布,他惨叫着,对着不知为何得到贵人眷顾的妻子哀求:“爱良,爱良,救救我,我是你的丈夫啊,我是孩子的父亲!幸一郎,救救我,快点救救我啊!让你的母亲救救我!”
听到父亲的声音之后爱良怀里的小孩也哭了起来,他期期艾艾地开口,试图拉爱良的袖口:“父亲……”
这一次爱良看清了鹭宫水无眼瞳里的情绪,是愤怒。
她松开了爱良,分出一只手来抬起了这个被爱良孕育的生命的下颌。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孩子的脸,确实结合了父母的特点,他生得既像爱良又像那个躺在地上重新被八岐大蛇控制住的男人。
很丑的小孩。
似乎知道自己并不像母亲那样被欢迎,他立刻噤声。半边脸还是肿胀的,不久前应该被人扇过巴掌。可是面对罪魁祸首的毫无诚意的恳求,他有勇气向保护自己的母亲发难。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应该知道自己和母亲的苦难来自哪里才对。
鹭宫水无的视线毫无温度,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有种毛骨悚 然的感觉。紧接着,这个漂亮的姐姐再一次开口,她问他叫什么名字。
幸一郎。
“幸一郎,你没有自尊心吗?”被她盯着的小孩已经害怕到唇瓣发颤,可是鹭宫水无还是把自己要说的话如数吐出:“依附了比自己强的人好让自己逃过某些苦痛,但因为有更强的人开口,所以你就要抛弃自己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存在吗?”
“幸一郎,你和动物没有任何区别,你毫无自尊心。你是一个叛徒,冷漠的帮凶。脸上的伤是谁打的,是爱良吗,向着伤害你和母亲的人摇尾巴,你真的是狗吗?”
无端地,雪代纱罗的话出现在鹭宫水无的脑中。爱并不能使人忠诚,但是暴力和虐待却能。
她的语速太快了,等爱良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怀里抱着的,她辛苦生下的孩子瑟瑟发抖。幸一郎并不能完全听懂这个漂亮的像绢人娃娃一样的姐姐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他的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
眼睫湿润,他的双眸里蓄满了泪水,试图转头将自己的脸埋进母亲的怀抱。
但是鹭宫水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将他从爱良的怀里一把扯了出来。
少女的声音清凌凌的,毫无情绪起伏,像是审判一样落下:“幸一郎,现在为什么又要找爱良的庇护了呢,我没看错你,你的确是个懦夫。”
爱良尖叫着捂住了幸一郎的耳朵,身体向前倾倒试图将已经呆滞的孩子抢回自己的怀抱之中。
这位姬君身后的两个男人都很恐怖,在她有动作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她。爱良颤抖着,不知从哪里再一次拼凑出勇气,她哭喊着:“这不是幸一郎的错,这不是他的错!”
八岐大蛇一条腿踩在男人的膝盖上,手肘架在这条腿上撑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爱良垂死挣扎,他觉得的确有趣:“什么啊,明摆着这个小孩就是个白眼狼嘛,你说对吧,两面宿傩。”
双臂环胸站在鹭宫水无身后的两面宿傩侧目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和。
院子里又吵闹起来了。
阿萤看了一眼天色,开始有些担忧。
任由爱良将幸一郎从自己的手中抢走,鹭宫水无站了起来,垂眸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敛去。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和,她的声音不再有波动:“幸一郎,你觉得是谁的错呢?”
仰头时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爱良抱着怀里不知为何一言不发的幸一郎,堆积的愤懑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几乎是怒吼了出来:“全都是这个男人的错,全都是他的错,幸一郎只是害怕而已,他只是害怕……他毁了我的一辈子,现在还要把幸一郎的一辈子也毁掉!”
很小很小的声音从爱良的哭吼中传来,幸一郎仰起头,没有看鹭宫水无,他知道自己真正应该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对不起……母亲……幸一郎是懦夫,幸一郎对不起母亲。”
控诉的哭骂声戛然而止,爱良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瘦弱的孩子。
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后代,尽管有其他的血脉污染了他的纯净,可是这仍旧是个迷途知返的好孩子。他小小年纪就已经会帮母亲干活了,听话懂事,吃得少还不哭不闹。以前也会在他的父亲打她的时候冲上来的,可是被打得多了之后就逐渐变得胆怯了。
没人比她更懂这种胆怯,他比其他同龄的孩子都瘦小,醉酒的丈夫只需要一巴掌下去就能够让他晕倒。
她的孩子,她的幸一郎。
作为母亲可是什么都不能给他,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就要受苦,她可怜的孩子幸一郎。
已经是第三次了,鹭宫水无无视了这感人的母子剖白,她又提出了那个问题:“爱良,你想要什么呢?”
从那间窒息的房子里抱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一路颠沛流离,甚至在要被抓到的关头跑进这间宅邸,奋力反抗着自己的命运,爱良,你究竟想要什么?
从鹭宫水无第一次发问的时候,爱良就听清了,可是真的有人愿意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却变得犹豫不决。
她想要什么?
想要一个美好的家庭,勤劳的丈夫会疼爱妻儿,唯一的孩子茁壮成长。可是人真的能改变吗,那个同床共枕的男人一次一次道歉,有哪一次真的实现了吗?
她艰难地生活在这个世道上,可是就连跟她同舟共济的人都把她往死路上逼。
想要从头开始,回到姬君这个年纪,她尚且有自己的父母疼爱。可是时间能够往回流吗,无数次懊悔自己曾经做过的选择,感慨覆水难收,又起到什么作用了吗?
将她的迷惘看得清楚,鹭宫水无轻声说:“及时止损。”
好像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但她记得那个人说‘及时止损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人生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再改变了,可是未来还是空白的,只要还没死,只要还想活下去。
爱良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幸一郎,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到底是什么:“我想要,摆脱这个男人。”
刚刚还在地上装死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开始挣扎起来,呜咽声哀求声到最后甚至是不堪入耳的辱骂,骂自己的妻子,骂自己的儿子,甚至是骂鹭宫水无。
八岐大蛇俯身,将他吐出来的那块布踢到了一遍,随手从一旁的花池子里捞了一块尖锐的碎石。在男人尖锐的聒噪声里,他的手掌落下,石块入侵,把他的口腔完全堵住。
两面宿傩平静地看着那个哭嚎惨叫的男人,感觉到一丝乏味。衣角被人拉了拉,一直都故意忽略他的少女终于想起了他的存在,她的指节腻白,攥着他的衣角。
仰头看他的神情很认真,甚至有那么一点不知从何产生的期待,鹭宫水无问他:“小双,你说应该怎么实现爱良的愿望呢?”
表情变得稍微微妙了一些,但很快就转成了一贯的戏谑和冷漠,他露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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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赶上了,喵喵看着这个时间点,赶紧收字数。这一章多吧,骄傲挺胸!
害怕大家觉得玲珑心的副本枯燥,所以喵喵其实有做删改处理,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这章的孩子本来想写小女孩,但是我觉得女孩其实更能共情母亲,不会那么懦弱,而且我不能想象一个小女孩挨打啊啊啊啊啊!
还在鼓捣到底怎么抽奖,有没有宝宝知道跟喵喵说一声哇!
第39章
刚刚那种无聊乏味的感觉烟消云散,他望着那双毫无杂质的金瞳,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抬起的双臂搭在了鹭宫水无的肩头,他垂着眸子,将她整个人都勾向了自己的胸口。明明是在商量爱良的事情,可是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只落在穿着浅粉色浴衣的少女身上:“这种肮脏的东西,当然是要亲手摆脱。”
除却肩头的那双手掌,还有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地往上,两面宿傩的掌心托住了她的手肘。两根细长的手指夹住了锋利单薄的刃,那柄藏在袖中的黑曜石打制匕首被他抽了出来。有些粗糙的手背蹭过她手腕上细腻的肌肤,恶意地将那块皮肤揉得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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