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层的气味比前面叠加起来还要令人窒息，里面咒灵的数量却是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被分隔成不同办公区域的楼层，遍布着咒灵的残骸，显然在他们到达之前，这里就已经发生过咒灵之间的战斗了。
现状确实不适合再劝说辻千濑使用体术累计分数，夏油杰让辻千濑跟在后面，自己充当了探路者的角色。
「最内侧办公室的办公桌后面，那间办公室对侧休息区靠近沙发的位置，还有前面左手边的会议室里，都是不得了的东西。」
「哪个比较棘手？」
「办公室，你猜的没错，是未成型的婴儿。」
「真是个下下签。」
辻千濑一边和库·丘林沟通着，一边面色如常跟在夏油杰的身后，缓慢又谨慎的拉开了会议室的玻璃门。
磨砂玻璃遮挡住的，是几只身体残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说着不要吃掉我们的丑家伙。
“不、想、死。”
“不——想——死——”
“被发现，我们，会，死。”
“不要吃——我——求——”
那份恐惧不是针对咒术师的，那份恐惧不是埋藏在记忆里的。是现存于69层内的东西，让这些一级咒灵如此畏惧。
“这层除了你们还有什么？”
辻千濑的询问得到了咒灵们短暂的注目礼，不过很快，它们又蜷缩在了一起，甚至比之前还要紧凑。
“看上去问不出什么了。”夏油杰抬起手，看向辻千濑，“需要我进行转换么？”
辻千濑点头，虽说残破不堪，但好歹也是一级，能够做实验的道具自然是越多越好。
几只咒灵变成咒灵玉时产生甚至可以用安详来形容，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辻千濑不觉得毫无准备的继续深入是个好主意，能够让婴儿产生怨念直至形成肉/体的原因，从根本上来说只有一种——对血亲的恨。
憎恨诞生，憎恨死亡。
而婴儿形态的生物，又是最不擅长控制自己的类型。所以才是棘手的存在，因为根本不能够按常理解释他们的行为逻辑。
“我需要把这里改造成简易工房，五条悟还没有消息么？”
辻千濑不喜欢与任何婴儿形态的敌人为伍，有些急躁起来。夏油杰也被那种急躁带动，原本就被各类负面情绪包裹的69层，终于突破了临界点，呈现出了爆破的趋势。
“坏了！”夏油杰来不及解释，把辻千濑往怀中一带，数只咒灵出现在两人身前，挡住了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两人的家伙，“这是——！！！”
“是新闻报道中死掉的女性，被吸引到这层了么？！坏了，这个动静会惊动办公室的东西的，夏油同学，你能一口气解决它们所有咒灵么？”
“我试试——虹龙！”
会议室的玻璃隔断在咒灵的挤压下炸成碎片，还好有虹龙在，两人没有受伤。特级咒灵的威压震慑住了那群一级咒灵，让它们安分了一段时间，辻千濑借此机会，将其余几个试剂瓶，往四周扔了出去。
「■■■■！」
文字出现的同时，夏油杰的大脑出现了短暂又尖锐的刺痛感，那不是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更像是直达头部的信号传递。那是辻千濑的招数，没有任何迟疑的，夏油杰按照那指示的要求，屏住了呼吸。
试剂瓶变成了咒灵们攻击的目标，瓶身破裂，红色的液体却没有按照自由落体运动轨迹那样滴落，而是飞快的冲向周围的咒灵，接着炸开，像海胆一样，扎进咒灵的身体里。
「■！」
夏油杰的胳膊被辻千濑抓住，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托住一样，跟着对方穿行于咒灵之间，几秒之后，那推背感又突然消失，仿佛只是为了让他跟上辻千濑的脚步一样。
在肺部开始预警前，两人穿出了层层叠叠咒灵的围攻范围。身后是红色物质形成的墙面，将双方隔绝的同时，不断对咒灵造成伤害。
白色的隔膜降下，是夏油杰熟悉的隔音结界，两人也算是有了可以进行短暂沟通的安全区域。
“新闻还没有结束，被盯上的，是未婚先孕的女性与抛弃有了身孕交往对象的男性。凶手把女性受害者腹中未成型的婴儿剖出，交给了那些男性受害者，接着趁其不备，完成接下来的犯罪行为。”
“太过分了！”
胃液在翻滚，呕吐的冲动不断涌现。夏油杰甚至找不到更多的词汇去形容凶手的行为，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么？”
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丝期盼。辻千濑知道那期盼面向何方，却依旧选择了，用冰冷的文字将它击碎。
“没有我们能做的事情，夏油同学，你应该也清楚，我只会给你这个答案。”
咒灵的惨叫变成了逐渐远去的背景音，不知何时再度加强的隔音魔术，将辻千濑的声音聚拢，播撒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
“与咒灵无关的案件，不论多么恶劣，都是一般社会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如果只是因为特殊性，就要进行审判，那不过是基于力量的傲慢罢了。而且，夏油同学，单纯基于强者保护弱者的概念谈论的话，那名尚未缉拿归案的凶手，也在其中。”
那不是讽刺，是对事实的陈述。夏油杰看着辻千濑，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东西，只是对方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平静的声音再度出现。
“即便如此，夏油杰，你也要坚定之前的信念么？”
强者应当保护弱者。
拥有力量的人应当保护没有力量的人。
咒术师应当保护普通人。
一年前亲身经历的过往，像是倒带般从眼前逐一闪过。少女鲜活的面孔像羽毛，飞向远方。后辈灿烂的笑容转瞬即逝，再回头，剩下的只有血迹斑斑的背影。夏季不绝于耳的蝉鸣再度浮现，变成了一句句对自己行为的询问。
强者应当保护弱者么？
拥有力量的人应当保护没有力量的人么？
咒术师应当保护……普通人么？
空气的流动改变了，夏油杰看着辻千濑，那双眼睛让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村子，那场杀戮，那次质问。他笑了出来，那些抓不住的光点仿佛变成了丝线，这一次终于短暂的停留在了他的掌心。
“真是个狡猾的提问啊，辻同学……千濑同学是在等我落入陷阱么？”夏油杰长吐出一口气，对着辻千濑摇了摇头，“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起码现在我无法给出千濑同学是或否这样准确的答案。”
夏油杰伸出左手，张开又缓缓握紧，表情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硬要说的话，这个想法确实没有改变，但是现在的我，想从保护身边的人开始重新做起。”
蝉鸣褪去，化作咒灵的怒嚎。明明是变得更为阴森恐怖的背景音，夏油杰却有种现在的氛围比刚才要好得多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他看到了辻千濑无悲无喜的表情逐渐破冰，嘴角上扬，空气也变的轻快了许多。
“走吧，夜间巡诊时间结束，该做正事了。”
辻千濑把瓶瓶罐罐又清点了一次，等夏油杰站到前面准备攻击之前，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少有的俏皮感。
“顺便一提，我是双标派。遵守普通社会法律的同时，去清理一下蛆虫什么的，也是OK的选项～”
-----------------------
作者有话说：辻千濑：啊对啊，我双标，你有招么？
第31章
红色的海胆墙已经摇摇欲坠，咒灵的数量没有太大程度的减少，但气息比之前弱了许多。毕竟是数量有限还会蒸发的液体，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超出辻千濑预期了。
“难不成我有什么制药的天赋？”辻千濑没忍住嘟囔了一句，当然，她也没忘对她而言的正事，“那些一级咒灵就拜托你啦，一只都别放——”
轰！
蓝色的冲击贯穿楼体，带走了这一层里所有家具，也带走了才进入可转换阶段的咒灵们。
辻千濑指向咒灵的手收了回来，侧头看向夏油杰，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感想。
——五条悟终于出现了。
——但是这家伙出现的时机让人生气。
“好慢啊你们两个，这种程度就拖累你们两个人的进度了么？好菜～”
“夏油同学，我的拳头好痒，我可以揍他么？揍一级咒灵我觉得很累，但是一想到可以揍五条悟我觉得体力是无限的。”
夏油杰想反驳些什么，可他觉得自己的拳头也有点痒痒。特别是五条悟的表情，欠揍条已经爆表了。
不， 不对，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夏油杰环顾四周，发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情——这层的承重柱在刚刚五条悟的攻击中，全部阵亡了。
“诶？这里居然有这种东西，倒是少见。啊对了，差点忘记了。”五条悟左手锤右手，抬起手指，朝向辻千濑的方向，“允许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