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之后, 行礼都没跪下去的朱慈烺差点就直接跪了。


    他大惊失色:“陛下!”


    朱慈煋转过头来表情十分轻松地看着他说道?:“别紧张, 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


    朱慈烺摇头说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收不回来啦。”朱慈煋十分无赖地一摊手:“遗诏都写了,内阁和都察院都已?经盖了章, 还?怎么?收回成?命嘛。”


    朱慈烺一脸不可置信,别人也就算了,傅瑄怎么?也跟着陛下胡闹?


    但凡他有那个?能力, 当?初也不会是堂弟当?皇帝了。


    朱慈煋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温声说道?:“别看轻自己, 这么?多年了,如今的大明不是当?初的大明, 你?也不是当?初的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朱慈烺刚要张嘴,朱慈煋便说道?:“你?也不要想太?多, 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除了你?朕也想不到还?能托付给谁了。”


    朱以海就别想了,优柔寡断, 真托付给他跟灭国也没什么?两样, 朱聿键……或许还?行,但他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心气了。


    朱慈烺忍不住苦笑:“可臣也……”


    如果连朱慈煋都战败,他也守不住啊。


    朱慈煋一摊手:“你?不行那朕就只能把天下托付给首辅了。”


    朱慈烺下意识说道?:“那怎么?行?”


    傅瑄又不姓朱。


    朱慈煋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便说道?:“那你?看……不就只能这样了。行啦,别想那么?多,如果真的有那天……你?就带着人退居台湾,鞑子如今造船技术还?不行,短时间内打不到台湾那里,如果郑成?功和张煌言能活下来自然最好。”


    朱慈烺听着他宛若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心中十分沉重,最后不得不点头。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担心,局势也没坏到那个?地步。”


    在见?完朱慈烺之后,朱慈煋本来还?想见?见?傅瑄,不过想起他立遗诏那天傅瑄难看的脸色,他又觉得还?是不见?了吧。


    他要叮嘱什么?傅瑄肯定心里十分清楚,不用明说也没关系。


    朱慈煋难得逃避了一次,而这一次之后,出征之前,他再也没有跟傅瑄单独见?面。


    出征那天,傅瑄带领文武百官送到郊外,大军早已?开拔,这一次朱慈煋带的人不算多,也就一万兵马,其中有五千都是锦衣卫。


    朱慈煋一身黑色盔甲,环视一周,看着众人脸上努力平静但难掩担忧的神色,心中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安慰感——好歹大家还?都挺担心他的。


    是不是证明他这个?皇帝其实做的还?可以?


    当?然在他对上傅瑄的目光之后,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傅首辅此时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平静,平静到有些诡异的地步。


    让朱慈煋觉得自己不是出去打仗而是出去巡游一样。


    他这么?平静反而让朱慈煋品出了一点与众不同,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江泉手里接过一碗酒,仰头喝了之后,将碗摔碎,转头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瑄静静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转身说道?:“诸位同僚,回去吧。”


    官员们微微行礼,应了一声,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感觉今天的首辅大人好像不太?对啊。


    他们也感觉到了傅瑄的平静,谁都看出首辅的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阁之人发现首辅每天处理完政事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舆图。


    所有人都以为首辅是在分析现在局势,只有傅瑄自己知道?,他是在猜测小皇帝此时到了什么?地方。


    朱慈煋一路急行军没用多久就到了开封,一路行来,河南平原一望无际,这里的百姓还?都在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眼看已?经七月份,这边粟和高粱都已?经成?熟,一路上朱慈煋看到了热火朝天的收割景象,有人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也有人因为收成?不好而愁眉苦脸。


    众生百相,最是触动人心。


    朱慈煋转头对江泉说道?:“看着大家都过着安宁日子,感觉也不能输给鞑子。”


    江泉脸上带着些许兴奋说道?:“陛下御驾亲征,肯定能把鞑子杀得屁滚尿流!”


    “多读点书,别那么?粗鲁。”朱慈煋笑骂了一句,心说你?倒是对我有信心,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他都不敢说能打败多尔衮。


    毕竟人家是实打实的凭借战略战术把大明逼到了这个?地步。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多的因素,但如果换一个?废柴将领,也不用太?废柴,换成?阿济格,大清可能已?经完了。


    毕竟明军的武备更加先进一些,只可惜缺点也很明显,覆盖率不够。


    但凡覆盖率上去了,现在也不是这个?结果。


    说到底还?是生产力不够啊,可惜这东西想要发展需要天下大定,而天下大定要打败清军,打败清军又需要武备,武备又需要生产力,直接来了个?闭环。


    朱慈煋过了开封之后就一路疾驰,也顾不得其他直奔雁门关。


    此时李过、张煌言和郑成?功三?个?人都已?经弃守其他地方,全都聚集到了雁门关。


    这是朱慈煋下的命令,否则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弃守那些地方。


    朱慈煋到的时候,李过、郑成?功和张煌言带人迎接。


    李过似乎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帝,他的叔叔投降之后觐见?皇帝,他没有资格跟着去的,后来他叔叔直接继续带兵打仗,压根就没有回过南京,他自然也没有机会见?皇帝。


    这次不仅见?到了,而且还?能当?堂奏对,李过心里当?然激动。


    哪怕他的叔叔也当?过皇帝,他也曾经是皇亲国戚,但眼前这位还?是不一样,这位可是从无败绩的常胜将军啊。


    雁门关这里原本大家压力都很大,然而在听闻皇帝御驾亲征的时候,整个?雁门关的士气瞬间大增。


    之前下面人都还?在担忧雁门关能不能守住,现在则变成?了每天问一句:陛下什么?时候到?我们什么?时候能跟随陛下出关打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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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你们冷静一点,这样搞我压力很大的!猫猫用后爪挠了挠下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236章


    朱慈煋抵达雁门关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这是他第一次骑马长途奔袭, 所以在看?到三人组的时?候,他直接挥鞭说道:“不必行礼,先入城。”


    等入城之后, 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马上下?来,努力维持着?皇帝仪态进入正堂听着?三人奏对?。


    没办法,作为?皇帝御驾亲征就不可能隐瞒消息, 甚至还要广为?宣传。


    如果能把对?方吓跑是最好的, 就算不能吓跑也要让对?方小心谨慎, 不敢轻易袭击。


    朱慈煋也不可能隐瞒行迹,那么既然都到了雁门关, 当然是军情紧急。


    更何况一路上他是没办法及时?收到前线消息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其实已?经失去了对?前线的掌控。


    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李过直接单膝跪地说道:“臣抗旨不尊请陛下?责罚。”


    “嗯?”朱慈煋挺直脊背坐在上首冷静问道:“发生何事?”


    有话快说,赶紧让我先把这一套铠甲给脱了再?说!


    李过低头说道:“臣在井坪留了人, 没有完全撤退。”


    其实李过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陛下?会放弃井坪所, 那里还是挺重要的, 当初守住这里也很不容易。


    所以思虑再?三,他还是留了人在井坪所, 并且下?令尽量守住。


    只是这个命令下?达之后他自己也有些不安, 生怕自己破坏了陛下?的计划。


    尤其是在他发现多尔衮压根就没打算攻打井坪所的时?候,这种担忧已?经到达顶峰。


    只是好好的地盘也不能拱手让人, 更何况就算拱手让人也来不及了,他当时?没有听从命令,就算事后补救也无济于事, 还不如坚持到底, 陛下?来了直接认错,免得给陛下?留下?意志不坚的印象。


    朱慈煋听后心下?纳闷,这算什么抗旨不尊?当时?他也没有强硬下?令让人撤回。


    他微微一笑说道:“将军领兵在外自然要有自己判断, 这算何罪?”


    李过顿时?心下?一松,十分感激地重重叩头:“谢陛下?不罚之恩。”


    朱慈煋摆摆手让他起来,看?向?张煌言和郑成?功。


    这两个人此时?都是垂着?头一脸惭愧的样子?,跟之前从台湾意气风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朱慈煋忍不住心下?骂了一句:多尔衮坏事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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