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他手上也不是没有筹码。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别在淮安起冲突,这?座城池经历两次战火,社会秩序都有点岌岌可危,再来一次内讧,那就真的要崩了。


    朱慈煋正在想这?些的时候,听到姜雪燕轻声说道:“公子,华亭侯来了。”


    朱慈煋顿了顿才?说道:“请他进来吧。”


    哎,之前刚做过那么缺心眼的事情,现在见傅瑄总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尴尬也还是要见的,他必须将?淮安的归属问题搞定。


    傅瑄带兵驰援的确是救了他们,但淮安不是傅瑄守的,将?淮安这?么拱手让人怎么对得?起被他带出来一起守城的士兵?


    他深吸口?气说道:“请他进来。”


    过不多?时,傅瑄就跟在姜雪燕身后慢慢走了进来,依旧带着标志性的垂纱笠帽。


    朱慈煋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句话:幸好傅瑄遮上了脸。


    他这?个人是个隐藏型颜控,平日里?看不出来,唯有遇到喜欢的类型才?能表现出一些。


    虽然他不至于因为对方美貌就失了分寸,但在谈判的时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傅瑄这?样精明的商人面前。


    朱慈煋想着这?些也没耽误他笑着和傅瑄打招呼:“怀璋兄,早上好呀。”


    傅瑄没听过这?样的打招呼方式,顿了顿才?说道:“早上好。”


    朱慈煋伸手说道:“坐。”


    傅瑄略一挑眉,也没说什么就坐了下?来。


    朱慈煋开口?便先声夺人:“怀璋兄不远千里?驰援淮安,在下?心中感?激不尽,日后怀璋兄但有需求,朱星火必定全力?以赴。”


    傅瑄听后不置可否直接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要留在淮安?”


    朱慈煋靠在椅背做出一副放松模样,实际上精神却高?度紧张,他笑笑说道:“这?是自然,鞑子不会放弃淮安,我也不会放弃淮安。”


    傅瑄听出他这?一语双关,开口?问道:“那么若是鞑子再次攻城,殿下?可还守得?住?”


    朱慈煋避重就轻:“不试试怎么知道?”


    “看来殿下?也没把握,如此为何不将?淮安让给?能守住的人?”


    朱慈煋微微眯眼扯了扯嘴角问道:“哦?怀璋兄觉得?谁能守住?”


    傅瑄轻笑一声:“殿下?又?何必装傻?以殿下?如今兵力?,留在淮安与以卵击石无异,以殿下?之聪慧何必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那却未必。”朱慈煋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孤带兵驰援扬州之时也有人觉得?是以卵击石,后来攻打淮安也被认为以卵击石,如今又?如何?”


    他知道淮安难守,可再难守他也不会放弃淮安,更不会把淮安给?傅瑄。


    一旦傅瑄进驻淮安,他手里?的苏州和扬州就等同于被傅瑄包围起来,这?还怎么争?不如直接投降来得?痛快。


    傅瑄姿态轻松,语带笑意问道:“若是我不退呢?”


    朱慈煋垂眸说道:“大敌当前,汉人应该携手同心共同抗虏,但若华亭侯不甘心,孤也只能争上一争了。”


    朱慈煋的态度十分强硬,其实他本身并不喜欢内斗,内斗除了无止境的消耗抗清力?量,压根就没有任何好处,可让他对傅瑄低头也做不到。


    刚刚江泉和陆征的分歧已?经表明了这?个时代没有人会支持他的想法和政策,他自己不坚持,那么之前已?经推行的那些就相当于前功尽弃,等到最后,掌握生产资料的还是那些读书人和有钱人,老百姓除了承受战火带来的苦痛之外什么都没有。


    朱慈煋不甘心也不赞同继续延续大明之前的政策。


    他说完之后,室内陷入静默,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


    姜雪燕忍不住将?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紧紧盯着那位华亭侯,生怕这?位华亭侯突然动手。


    虽然她也不知道华亭侯身手如何,但至少从身高?上,她家公子是吃亏的。


    更不要提公子现在身上还有伤。


    傅瑄沉默半晌忽然问道:“殿下?想要怎么争?”


    朱慈煋眼皮一抬:“无论华亭侯想怎么争,孤都奉陪到底。”


    傅瑄忽然笑了起来:“殿下?说得?对,如今大敌当前,你我之前实不必剑拔弩张,既然殿下?如此看重淮安,在下?便将?淮安拱手相让又?何妨?”


    朱慈煋听后顿时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语气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怀璋兄果然深明大义。”


    他说完,话锋一转:“这?几日劳烦怀璋兄打理?城内事务,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不知怀璋兄怎么会来这?里??”


    傅瑄也没有了刚刚的攻击性,开口?说道:“在下?此次前来,一为践行诺言,二为报答救命之恩。”


    朱慈煋恍惚间想起之前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好像听傅瑄说过是来报答救命之恩的。


    他有些茫然,不由问道:“救命之恩?”


    傅瑄说道:“前些时日我曾身受重伤,若非太?子殿下?的药,只怕此刻已?经不在人世。”


    身受重伤?


    朱慈煋瞬间明悟。


    之前他就一直奇怪,傅瑄这?样的人,有着这?样庞大的势力?怎么会在原书中寂寂无名?


    怎么也该给?男主造成一点威胁才?是。


    他曾经猜测书中的世界观不够完整,而他所在的世界直接将?其补齐了。


    现在看来若是没有他,傅瑄很可能在清军刚刚南下?的时候就已?经重伤身亡。


    人都死了,自然也不可能给?男主带来什么威胁。


    他微微坐直身体?问道:“怎么受伤的?”


    傅瑄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小心中了孙宏济一箭。”


    孙宏济?


    朱慈煋恍惚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名字了。


    他走的时候对方是锦衣卫指挥使,傅瑄中箭显然是跟他交手了。


    朱慈煋摩挲了一下?太?师椅扶手,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救命之恩不敢当,当初怀璋兄也是付过钱的。”


    傅瑄却不这?么认为,这?药好不好用??当然好用?。


    虽然做出来之后很快就会失效,但也不是立刻就不能用?了。


    而且当初朱慈煋在卖了药方之后还送了许多?药给?他,他自己的手下?制药还需要一段时间,哪怕有了药方也不是立刻就能完全复刻。


    当时他用?的就是朱慈煋送的药,所以说对方有救命之恩也不算错。


    傅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殿下?不好奇这?一战的结果吗?”


    朱慈煋当然好奇,只是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斟酌问道:“如今……朝廷那边如何?”


    “已?经没什么朝廷了,这?便是在下?说的来践行诺言。”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征。


    陆征立刻拍了拍巴掌,顿时有人捧着一个木匣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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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再漂亮也不能跟我争地盘!猫猫压低身体盯着傅瑄磨爪子.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95章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 朱慈煋隐隐闻到了血腥味和石灰粉的味道?。


    木匣被放在旁边的茶几之上,傅瑄姿态轻松说道?:“殿下所要的项上人头,在下送来了。”


    朱慈煋捏了捏手指, 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过他也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立刻打开了木匣。


    里面放置的正是朱由崧的项上人头。


    或许因?为天气已经逐渐炎热,木匣之内不仅有石灰还有冰块, 为的就是保证朱由崧的人头不会腐烂。


    朱慈煋冷漠地将木匣盖上, 喊道?:“江泉。”


    江泉立刻上前一步, 听到他家公子不喜不怒的声音:“这东西……扔河里喂鱼。”


    哎,扔河里喂鱼都便?宜这昏君了。


    只可惜也不能做别的, 总不能让人把这颗人头砸烂吧?


    他自己是不在乎名声的,可总要在乎一下手下的心理健康,


    江泉拿着木匣交给门?外?的守兵之后又迅速回来, 盯着傅瑄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凶神恶煞。


    傅瑄轻笑一声:“放心, 在下不会告诉任何人。”


    朱慈煋嗤笑一声:“无所谓, 便?是被人知道?又如何?天下间想?他死无葬身?之地的人难道?只有我一个?”


    说是这么说,但朱慈煋也知道?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 他会受到什么样的诋毁。


    就算是普通百姓都不会赞同他的做法, 想?要收揽民心也会变得困难重重。


    不过,无论是读书人还是普通百姓都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在这个厅堂上好像算不得什么。


    江泉和姜雪燕不必说,事事都听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况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人头的主人是谁, 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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