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哪儿敢真?的让官府来厘清田产啊,刘家手黑,他们也没见得好多少。
刘家欺压他们,他们就去欺压平民,家中的田产经不起?查啊。
倒是有人?想要给负责审计核查的照磨送礼,希望能够做假账。
结果连人?带礼都被照磨给赶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啊。
他们在府衙本来就是边缘人?物?,有些因为太过刚正,有些因为家贫,有些则是因为得罪了上司等等,反正眼看着是没什么前途了。
现在有新?任代知府捞了他们一下,努力报答新?知府还来不及呢,谁敢扯后腿?
最重要的是这位小知府别看年纪小,那?叫一个?火眼金睛,但凡他们做错账都能一眼看出?来。
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是想进大?牢吗?
因为没人?敢接,所以中小富户们那?些财产基本上就进入朱慈煋自己?的腰包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富户都这么无良,总有一些作?风清正、行事公允的人?,只要查明田产没问题,该给自然?就是给了。
朱慈煋这一手搞得剩下的三大豪族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实在不懂他到底求什么,就求老百姓那?点感激吗?
普通人喊他两句青天大老爷有什么用?能当吃还是能当穿?
没人?理解朱慈煋,朱慈煋也不需要他们理解,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归还田产。
就在这个?时候,江泉安排去跟着傅氏兄妹的人?来回话了——傅氏兄妹已经回到了松江府,只是傅春生好像不见了。
朱慈煋有些诧异,不见?怎么个不见?
是人?没了还是其他情况?
只可惜手下带来的消息也不十分确定,松江府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最主要的是他们在盯着傅氏兄妹的时候,总觉得还有另外一伙人?也在盯着傅氏兄妹。
不仅盯着傅氏兄妹,还盯着他们。
李成派出?去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发现身份,只能盯了几天就回来了。
朱慈煋接到消息之后手指轻点太师椅的扶手问道:“这一路上可有奇怪的地方?算了,你?让人过来把这一路上的情况细细说来。”
有些事情,普通人?不会察觉出?有什么,但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有问题。
他的手下不是专业跟踪打探情报的,可能会忽略一些细节。
当然?,就算是让他们复述也可能漏掉一些东西,但也没办法,只能凑合了。
江泉和姜雪燕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
总觉得公子?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很?奇怪。
好像很?关?注,但之前又明显忽略他们,不让他们近前伺候。
朱慈煋闭着眼睛听探子?一点一点叙述这两个?人?一路上的行踪。
这一路上,他们行路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大?部分时间会找客栈投宿,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就是这俩人?曾经绕路去了华亭。
“华亭?他们去华亭做什么?”
朱慈煋听到华亭两个?字就不由得耳朵动了动,实在是那?里有个?大?名鼎鼎的华亭侯,想不注意都难。
“似乎是求医问药,但他们也没找城中有名的郎中,反而只是在中药铺抓了几服药就走了。”
只是抓几服药,哪里需要绕道华亭?
他送给这兄妹俩的田产离华亭还是比较远的,毕竟松江府也很?大?。
至于那?药店的底细,探子?倒是去查了,只可惜他们在华亭当地没有任何根基,自然?也是查不到的。
朱慈煋眯了眯眼,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傅氏兄妹乃至于夏雷他们会不会是华亭侯派来的?
想一想之前卫所百户从他这里买蜂窝煤还修路的行为,后续逢年过节还经常给他送一些粮食布匹,蜂蜜还有一些药材也偶尔送一送。
当时他就判断背后之人?必然?位高权重,要不然?哪儿能收买两个?卫所?
这样一联系,背后之人?自然?是呼之欲出?。
华亭侯傅瑄啊。
朱慈煋对他印象不深,想到这个?人?就想到当初那?棵碧玉梧桐,想到嘉兴那?短短一面。
原来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
奇怪,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安排傅氏兄妹到他身边很?正常,但是后来的奚哑和夏雷又是为什么?
他明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禀报朝廷也没有别的动静,就是不停往他身边安排人?,到底为了什么?
要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窃取情报,他也是不信的。
那?个?时候的他躲在一个?小山村里,能有什么价值可言?
朱慈煋皱眉想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说道:“招兵,从今天开始招兵!”
江泉和姜雪燕一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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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管他这那的,先招点人,找机会揍他!邪恶猫猫摩拳擦掌.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71章
朱慈煋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
太可怕了, 卫所都是华亭侯的人,虽然到现在他?都没动这?些卫所,可是如果现在不武装自己, 等到时候把苏州都收拾好了,结果转头华亭侯就指挥人过来占地盘摘桃子怎么办?
人家都反了,还管你手里有没有什么太子手谕?
更何况就算是太子手谕, 他?也的确是太子, 但这?个知府当的也的确名?不正言不顺。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 但好端端往他?这?里安插了这?么多人,他?也不觉得对方?是朋友。
还是先做好准备, 哪怕对方?人多马壮,但万一呢?
现在的华亭侯最想杀的绝对是昏君,不把昏君干掉, 他?不白造反了。
而且清军很快就会南下, 到时候说不定他?们都要往南撤, 或许顾不上自己这?里。
这?样想,朱慈煋对傅瑄的敌意倒是少了几分?, 不过招兵的动作倒是没少。
就在这?个时候, 严家的请柬送了来。
送请柬的人是顾柔谦。
朱慈煋拿着请柬笑看顾柔谦:“他?们找到你这?里想必也费了大力气吧?”
顾柔谦有些无奈:“下官家中与他?们有些姻亲关系,求到下官父母头上, 下官也……”
好在也就是帮忙送个请柬,最好再说两?句好话让朱慈煋去赴宴。
顾柔谦琢磨了一下也不难办,这?才答应了下来。
朱慈煋把请帖放到桌子上说道:“行,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一趟。”
顾柔谦顿时松了口气, 对着朱慈煋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府君。”
“好说好说。”
朱慈煋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得顾柔谦颇有几分?不自在,总觉得对方?的笑容包含深意, 可细细思寻又?想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管怎么说别人拜托他?的事情?也算是有个交代,顾柔谦便?也没多想。
赴宴那天,顾柔谦陪着朱慈煋一路去了太湖。
对方?设宴的地方?是在太湖的舟船之上,太湖之上风景独美,到了夜晚便?有不少花娘船穿梭其中。
严家就包下了最大的一艘来宴请朱慈煋。
朱慈煋对严家倒也有几分?重视,特地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暗红外袍搭配镶嵌着黄金白玉宝石的腰带,骑在马上挺拔如松。
顾柔谦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四个字:鲜衣怒马。
眼前的少年郎的确是在最好的年纪,意气风发,恣意妄为?。
他?们到的时候,严家家主严何方?亲自出迎,在看到朱慈煋的那一瞬,连他?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忍不住在心中喝道:好风仪!
之前他?就听过江湖传言说这?位新?任代知府相?貌出众。
他?当时听了也并未放在心上,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普通的漂亮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了。
如今见了真人他?才发现只用相?貌出众这?四个字形容眼前的少年用词是多么贫瘠,对方?不仅容貌出众,最难得的是那一身清正凛冽之气。
那双如星辰一般的眼睛明亮到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这?样的人,但凡容貌稍微差一些,站在他?身旁只怕都要自卑。
不过严何方?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在最初的惊艳之后,立刻反应过来,拱手说道:“见过府君。”
朱慈煋拎着一把扇子走过来,用扇子轻微一托说道:“严翁不必多礼。”
严何方?站直身体微微侧身伸出右手:“府君请。”
朱慈煋环视一周,太湖上飘荡着许多花船,说是整个太湖灯火通明都不为?过。
那一瞬间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一句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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