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良平想着这些刚要退下就忽然听到那位太子问道:“东宫有舆图吗?”


    农良平问道:“殿下要舆图作甚?”


    朱慈煋懒洋洋说道:“无聊,随便看看,那些书我又看不懂。”


    太子书房自然是满满当当的,普通人家千金难求的书籍也不过是书架上普普通通一员而已。


    朱慈煋的确是出于好奇看过,看了两眼就头晕眼花地合上了——从纸张到印刷都没办法跟后世的书相比,最主要的是竖版他实在看不惯。


    农良平立刻走到最里侧的书架拿出了一卷织锦放到桌上说道:“殿下,这便是舆图了。”


    朱慈煋伸手展开之后心里啧了一声,这哪儿是舆图,这分明就是艺术品啊。


    整张地图长估计有一米半,宽也要有一米出头,以金丝织锦为底,配以金粉和其他颜料描绘,山脉用青绿色晕染,河流是蓝色线条勾勒,行政边界则是用红色标注。


    最上面则写了一排字《皇明职方地图》,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字:总图。


    总图?难道还有分图?


    朱慈煋看了一眼,总图只能看出大概的疆域以及重要城市,想要了解更多就没有了。


    而他现在主要想看的是江南这一带的地域情况,再往长远一点想的话福建广东一带最好也看看。


    至于北边……朱慈煋看向长江以北心里叹气,大好河山已经沦落敌手了。


    他转头对农良平问道:“剩下的图呢?怎么只有总图?”


    农良平立刻躬身:“是老奴疏忽。”


    他立刻又去拿了几幅图过来,都是同样金丝织锦为底绘制而成。


    这一次图就多了,两直隶十三省分图就十五幅,剩下的图还有九边图十一图,河运海运图五幅,剩下还有一些零零碎碎比如说专门绘制的黄河图、长江图之类的。


    朱慈煋定定地看着九边图和漕运海运图,无声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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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煋:搞不好一个月后我也要成废太子了。猫猫烦躁甩尾巴.jpg


    今日更新完毕,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5章


    无论在什么时候,九边图以及海运漕运图都很敏感,不是能轻易接触到的。


    当然这是按照他已知的常识来判断,太子适不适合接触他也不知道,朱慈煋以前又没当过太子。


    他挑拣了一下,将北直隶周边的舆图、九边图以及漕运海运图都放到了一边说道:“都收起来吧。”


    农良平将图收了起来,有些看不懂这位太子要做什么。


    朱慈煋看了两天舆图,脑子里兜兜转转有许多想法,只是最后感觉好像哪个都不太靠谱。


    也不能说不靠谱,主要是他手上拥有的资源太少了,看着他的人又太多了。


    以他这两天的观察,别说出宫,就算是在东宫范围内活动都有不少人在盯着他,这种盯梢绝对不是保护而是监视,很可能也在随时等着抓他的把柄。


    哎,堂堂太子日子过得跟俘虏一样。


    他现在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能调动的资源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小康之家。


    别的不说,东宫僚属可是到现在都还没配齐。


    册封仪式都过去七天了,也就是说他都正式上岗当了七天太子了,这七天里面他除了熟悉舆图就是锻炼身体。


    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跑步这种太引人注目的不做,引体向上没条件做,不过就算有条件可能也做不了,因为这具身体做了二十个俯卧撑之后都感觉核心肌肉开始酸软。


    想一想刚穿过来那天,他能压制住农良平纯粹是靠对方投鼠忌器!


    除了锻炼之外,他就是跟东宫侍卫聊天玩耍,从那些人口中探得一点消息,尤其是有关武器装备的。


    就在朱慈煋思索东宫是不是已经要变成冷宫代名词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队人马直接闯入了书房。


    朱慈煋转头看了一眼,嗯?有点眼熟。


    为首那个冷着脸行礼说道:“锦衣卫指挥使孙宏济拜见太子殿下,还请殿下跟我们走一趟。”


    哦,飞鱼服。


    锦衣卫啊,多新鲜啊,他这个太子居然也有被锦衣卫找上门的一天。


    朱慈煋问道:“去哪儿?”


    孙宏济说道:“典诏狱。”


    朱慈煋问道:“理由?”


    孙宏济有些意外于这位太子殿下的冷静,但还是保持着冷淡表情说道:“陛下有旨,太子谋逆,即刻下狱审问。”


    朱慈煋目光越过孙宏济看向站在后面的农良平,发现对方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此时东宫从上到下都已经被锦衣卫捉拿,唯有农良平站在那里。


    朱慈煋笑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孙宏济有些摸不准朱慈煋为什么笑,微微侧身说道:“殿下,走吧。”


    朱慈煋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说道:“谋逆是大案,也不急于一时,再等一等吧。”


    孙宏济刚要说什么,外面一阵嘈杂,随之而来是尖细高声:“皇后娘娘驾到。”


    嗯?


    朱慈煋愣了一下,皇后怎么出来了?


    不过在孙宏济和农良平看过来的时候,朱慈煋依旧是那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谁敢将太子下狱?”


    一位身着玉色上衣深青色马面裙的年轻妇人带着一群宦官宫女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朱慈煋在椅子上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朝着皇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啊,这声母后真是别扭,眼前这位除了气色不太好之外,看年纪也不算很大,最多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结果已经有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儿子。


    不对,他前面还有两个哥哥呢。


    孙宏济等人自然也是要给皇后行礼的,孙宏济似乎并不怎么畏惧皇后,只是客气说道:“娘娘,陛下亲自下旨……”


    “旨意呢?”皇后看着孙宏济问道:“空口无凭,把圣旨拿出来宣读吧。”


    孙宏济顿了顿才说道:“陛下是在大朝会上发的口谕。”


    皇后冷笑一声:“之前好歹还有正经圣旨,现在你们连圣旨都没有就敢拿下太子,我看谋逆的是你们!”


    孙宏济面色一变,谋逆这两个字可是当今圣上的逆鳞,谁沾谁死。


    孙宏济语气重了一些:“娘娘当真要阻拦锦衣卫办案?”


    皇后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微微昂头说道:“本宫还是那句话,拿圣旨来。”


    朱慈煋站在原地,开始思索现在这个局面要怎么解决。


    他真的没料到皇后会来,不过,好像影响也不是很大。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带着一众小太监浩浩荡荡过来说道:“且慢。”


    孙宏济转头看去顿时皱了皱眉,继而低头行礼:“陈厂公。”


    厂公?东厂?


    朱慈煋站在原地左右看看,心里啧了一声。


    冷宫一样的东宫终于热闹起来了啊。


    就是这种热闹有点要命。


    这热闹还不小,锦衣卫和东厂都在这里,皇后也在这里。


    陈厂公对着皇后和朱慈煋行礼:“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皇后紧绷着声音:“不必多礼。”


    朱慈煋看得出来此时的皇后十分紧张,挺直的脊背高昂的下巴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个可怜女人哪怕贵为皇后也没什么权利。


    陈厂公对着朱慈煋说道:“殿下,跟内臣走一趟吧?”


    “去哪儿?”朱慈煋问完之后觉得今天这个问题出现的频率怪高的。


    陈厂公还没回答,孙宏济沉声说道:“陈厂公不会是想把殿下带去厂狱吧?”


    陈厂公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说道:“陛下有旨,召太子前往武英殿。”


    武英殿,此时应该正在举行大朝会。


    孙宏济眉头跳了跳:“旨意何在?”


    他刚刚接到口谕捉拿太子,怎么转头又让太子去武英殿?他已经把太子和皇后都得罪完了啊,今天太子要是活着,他可能就要活不好了。


    陈厂公慢条斯理问道:“孙指挥使难道质疑我假传圣旨?若有疑问,不如一同前往武英殿面圣。”


    孙宏济眼睛一转:“也好。”


    只是面圣而已,皇帝既然起了疑心轻易不会改变,之前那两位太子的谋逆证据十分牵强,简直就是自由心证,不还是被废幽死?


    皇帝说你谋逆,你就是谋逆。


    朱慈煋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既然父皇召见,那便走吧。”


    他说完转头看向皇后安抚说道:“母后暂且宽心。”


    多得他也不敢说,生怕多说一句话就露馅。


    到现在他都还没摸清楚这位皇后的脉络,也不清楚皇后跟原主感情到底怎么样。


    皇后当然是不放心,但东厂厂公来了,并且还让太子去武英殿,她即便是不放心也做不了其他,就像刚刚,她以皇后之尊出头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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