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册官开口的时候,朱慈煋就竖起了耳朵。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没办法定位此时到底是明朝什么时期。
别的不说,明朝那几位太子大多还挺有名气的。
只不过在宣册官开始宣读之后,他就愣在了那里——嘛玩意?淮王朱慈煋?
跟他名字读音一样?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朱慈煋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位明朝太子啊。
后面那些内容就是对淮王朱慈煋的赞美,表示朱慈煋贵为嫡子,很适合继承大统,他当太子是众望所归并且还要顺便警告太子一定要尊师重傅,亲贤远佞,努力学习将来要承担起宗庙社稷的重任。
这些内容基本上提取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所以朱慈煋又开始一心二用一边听宣册使什么时候读完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明朝太子,记忆里没有朱慈煋这个人。
不仅如此,慈字辈……是到什么时候了啊?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字——朱慈烺。
朱慈烺是崇祯皇帝寄予厚望的太子,他对这个人印象深刻还是因为看得一本小说中有这么一个配角。
朱慈烺……朱慈煋……理论上讲,他现在跟这位太子是一辈的。
朱慈煋眉心忍不住跳了跳,跟这位一辈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大概就是音同字不同。
朱慈煋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会穿过来,不如好好读一读明史。
不对,如果早知道,肯定是要努力避免啊!
随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册书宣读完毕,紧接着他还要去上表谢恩,然后……三跪九叩。
啊,万恶的封建社会!
这破身体太缺乏锻炼了,这一路走过来外加行礼居然都已经有些气息不匀。
不过等三跪九叩之后,就是他迎接别人跪了。
百官需要先向皇帝行礼祝贺他后继有人,接着再向太子行礼。
朱慈煋站的位置是在皇帝御座旁边,在起身过去的时候他飞快扫了一眼当今皇帝。
十二冕旒之后的脸看不太清,但隐隐可见这位皇帝体形痴肥,眼皮耷拉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嗯,典型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模样。
这点信息也不能帮助朱慈煋知道什么,毕竟他能知道明朝有什么皇帝太子都不容易了,印象最深的也就是朱棣、嘉靖以及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皇帝的衮冕十二章还不如他的太子服饰精致。
他站在那里看着文武百官下跪行礼,忍住了后退的冲动,开始思索会不会折寿。
造孽呦,这里面有些官员看上去都能当他爷爷了!剩下的当不了爷爷也能当爸爸了。
接下来的礼仪流程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朱慈煋一边站在那里当工具人一边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皇帝。
凭他的直觉,这位皇帝好像不是很待见新任太子的样子。
这就很有意思了,自古以来汉族王朝立太子很多时候都是立嫡立长,不讲究的皇帝可能会立爱。
可现在他的身份不是长也不像是爱,最多占了一个嫡字,感觉有故事。
礼仪流程结束之后就没有朱慈煋什么事情了,他直接被送到了东宫。
这也印证了淮王不受宠的事实——如果真是皇帝爱子,皇帝估计早就发现他不是本人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演过,毕竟也不知道原本的朱慈煋到底是什么人。
熟悉的人肯定能从行为举止上感觉到陌生,比如说农良平几乎就是瞬间发现他不是原主。
还有一点,这位新太子之前在前朝的存在感应该也不强烈,毕竟也没有官员察觉出来。
皇帝和前朝都好摆平,东宫僚属跟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好摆平,唯一不好摆平的可能就是皇后了。
回到东宫之后,农良平已经带着人将东宫收拾了一遍,在他行礼之前,朱慈煋就过去十分亲切地拉住他的手说道:“农伴伴不必多礼,我有话跟你说。”
农良平眉心跳了跳,带着朱慈煋去了书房。
进书房之后,朱慈煋便问道:“我一般都什么时候去见皇后?”
农良平轻声说道:“您应该称呼母后。”
朱慈煋一摆手:“这个不重要,你跟我说说重点,别在皇……母后那里露馅。”
农良平沉默半晌说道:“皇后娘娘那里您无需担心,坤宁宫大门关闭许久,皇后娘娘已经有半年不曾见过外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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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煋:哎,想回家的第一天,太子也不想当。猫猫趴地叹气.jpg
第3章
朱慈煋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皇后被皇帝禁足。
他看着农良平问道:“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不见太子?”
农良平低声说道:“娘娘身体抱恙,坤宁宫已经闭门许久了。”
朱慈煋有些疑惑:“连皇……父皇也不见吗?”
农良平斟酌说道:“陛下并不常往坤宁宫去。”
哦,母子都不受宠。
不过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是好事,做母亲的可能更熟悉儿子一些,也可能不熟悉,但他不是很想赌。
朱慈煋沉思半晌还是起身说道:“那也去一趟,隔着宫门给母后问安吧。”
好歹是大日子,理论上讲立太子仅次于皇帝登基。
不管他现在待遇如何,该有的礼数要有。
农良平倒是有些意外,立刻让人准备了出行工具——青舆,又称太子肩舆或东宫肩舆。
朱慈煋看到青色的肩舆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刚刚从奉天殿回来时乘坐的车辇也很豪华,不过当时他以为这都是仪式用车,再加上心思也不在这里,倒也不太在意。
如今看来,那就是东宫日常用具啊。
这抬肩舆还是八人抬封闭式肩舆只有两边开了小窗,外面都是青色的织锦包裹,里面内衬是丝绸,里面的软垫座椅也都是丝绸所制。
朱慈煋心里啧了一声,都快亡国了还能这么奢靡。
他这还是个不受宠的太子呢,若是被寄予厚望的太子,比如说朱慈烺那样的,衣食住行得到什么程度?
朱慈煋一边感慨一边透过小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总体而言,南京故宫的确比北京故宫大上一些,坤宁宫就更大了。
只可惜皇后依旧是闭门不出,只派了一位女官传话。
朱慈煋在坤宁宫前规规矩矩行礼之后,叹息一声,转头对农良平说道:“走吧,回去。”
回去好好讨论一下皇后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结果刚回到东宫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有人喊道:“都……都让开……本……本王来恭贺……恭贺皇兄,你……你们也敢拦?”
朱慈煋看向农良平,农良平喊了一声:“小左。”
一个小宦官立刻跑进来说道:“殿下,四皇子来了。”
农良平让他下去转头不等朱慈煋问便说道:“四皇子乃是贵妃之子,与您同龄。”
朱慈煋问道:“我跟他熟吗?”
农良平笑了笑:“毕竟同龄,幼时也是一起长大,只是贵妃不敬皇后,四皇子……也曾觊觎太子之位。”
懂了,竞争对手。
还是个可能很了解“他”的竞争对手,这就很麻烦了。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走吧,去见见他。”
农良平立刻让人将四皇子引去小花厅,朱慈煋进去的时候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酒味,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一些小宦官正在搬小花厅里的东西。
“有没有点眼力见?那些先不急,这棵树,快点给本王搬走!”
朱慈煋微微眯了眯眼,缓缓提起下摆迈入小花厅。
此时正有四个小宦官吃力地抬着一株一人高的梧桐树玉雕,玉雕通体用青玉雕刻而成,色泽清润,最下方乃是深青色越往上颜色越浅,枝叶处甚至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整棵树无论是表面纹理还是生长弧度都十分逼真,一看就价值连城。
朱慈煋有些诧异,朝臣给新太子送礼是一定的,但如今这种情况,大家对他这个新太子也就是表面功夫,居然有人这么舍得下血本?
在观察完那棵树之后,他就扫了一眼小花厅内的情况。
原本热闹的小花厅,自他进来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四皇子带来的小宦官正抬着那棵青玉梧桐,看上去十分不知所措的样子。
四皇子应该醉得不是很彻底,他此时瘫坐在椅子里,转头看到朱慈煋之后抬了抬手说道:“呦,三皇兄,哦,是太子殿下,殿下莫怪,我这头有些晕,站不起来,便不行礼了。”
“应当的。”朱慈煋十分和善,慢慢走到上首坐下问道:“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还不去给四皇子拿一碗醒酒汤来?”
四皇子面上一顿,醒酒汤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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