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荣嫣然情不自禁地举起手里的相机, 咔嚓一声,将眼前的美人定格在这一刻。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冒昧的事后,理智告诉她需要将手里的相片删除, 但手里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鬼使神差似的朝楚楹几人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惹得贴身照顾她多年的保姆章姨很是疑惑。
“大小姐, 你要做乜嘢啊?”
章姨打小就在荣家做下人,骤然来了内地,口音混杂在一起,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荣嫣然此时此刻哪里还记得贴身照顾自己的章姨,满心满眼都是不远处的靓女。
她听到声音,随意地摆摆手, “章姨, 跟上。”
这边楚楹还在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美貌, 听着耳边林珍娜夸赞她可以做封面模特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突然插入一道附和的人声。
“你讲得对,这位靓女完全可以做封面女郎, 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靓女介绍合适的出版商。”
奇怪的口音混合着普通话的字眼,一下子就把楚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她扭头朝来人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牛仔套装的女同志朝她们走来, 上挑的眉毛配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眉眼间迸发的自信更是为来人添上几分魅力。
对视上的一刹那,楚楹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善意, 不禁用手指了指自己。
“同志你刚刚是在说我吗?”
荣嫣然听到熟悉的同志两个字,眼皮下意识地抖动,面带笑容地点点头, “没错,靓女说的就是你。我叫荣嫣然,刚从港城来内地。”
说着,一只手朝楚楹伸过来。
楚楹试探性地伸出手,两人紧握,并自我介绍道:“楚楹,沪市人。”
其他三人听到港城人,心中一惊。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港城与内地的通商开始频繁,鹏城更是因为政策和与港城的距离近,成为了国内迅速崛起的一座城。
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内地往繁华的港城跑,港城往内地来的,很少见。
三人中最兴奋的当属林珍娜,不管是自己对摩登和时尚的追求,还是售货员的身份要求,都迫使对她港城的流行有一种近乎迷恋的追捧。
听到眼前的女同志来自港城,大脑完全被喜悦冲昏,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荣同志您好!我是这里的售货员林珍娜,我们这里的服装都是港城进口的,您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
荣嫣然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继续和楚楹说话。
她举起手里的相机,调到刚刚给楚楹拍的那张相片,给楚楹展示。
“sorry,你太漂亮,我一不留神就拍下来了,请你允许我珍藏。等相片洗出来,第一张寄给你,可以吗?”
一个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女同志突然露出乞求的眼神,楚楹拒绝的念头顷刻消散。
但是要她直接同意,又有些担心,毕竟眼前的人完全陌生,万一用她相片干些什么怎么办?
楚楹下意识地朝齐奶奶投去视线,想要阅历丰富的奶奶给意见。
齐奶奶对上孙媳妇的眼神,微笑着颔首。
得到允许的信号,楚楹将家里的地址告知,“多谢你给我拍照,洗好之后,麻烦你寄到这个地址来。”
她转身向林珍娜请求借纸笔,写下家里地址。
不曾想,荣嫣然一看,惊喜地喊出声:“喔哦!楹楹,我们实在是太有缘了,我马上就要入住你们家隔壁的房子,往后我们可以多多交流。”
听到这话,楚楹一愣,疑惑地看了眼奶奶。
齐奶奶随即上前一步,以长辈的身份打招呼,“原来是我们两家是邻居,待乔迁之日,我必定携孙媳上门道喜。”
只一眼,荣嫣然和章姨都看出齐奶奶与众不同的气质。
荣嫣然甚至觉得自己在齐奶奶的身份看到了祖母身上那种洗尽铅华的气质,表情不由得带上更浓重的尊敬。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了眼前两人的身份——祖母和孙媳。
楚楹那么早就结婚了!!!
荣嫣然刚想感叹美女早婚,忽然想到自己现在也是一个已婚女人,瞬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反正两家是邻居,往后还有更多见面的机会。
她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相机,对上齐奶奶的视线,“劳累您,迁居之日必定请贵府上门一同庆贺。我们这里买的差不多了,先行告辞。”
“再会。”楚楹对着消失的两道身影摆摆手。
离开第六百货的荣嫣然主仆俩,出了门,坐上小汽车,往目前居住的军区家属院驶去。
车上,章姨有些感慨地说:“大小姐,内地还真是卧虎藏龙,小小的一间百货商铺竟然能遇到如此有气韵的老夫人。”
荣嫣然知道章姨说的是齐奶奶,想到刚刚被气势震惊的场景,附和点点头。
“内地地大物博,世纪初世家贵族不知道有多少,遇见也不足为奇。反倒是楚同志,目光澄澈,面容娇美,看着就让人想要亲近,我一定要交到这个朋友。”
闻言,章姨心酸涩难言。
真是可怜她家大小姐,家族要为了一个承诺把人嫁到偏远的内地,还是跟一个粗野的军痞联姻,真的是委屈她家大小姐了。
章姨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催促工人们加紧时间完成房子的装修,尽快搬出来住,远离那粗蛮的一家子。
第六百货,楚楹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总算是选出十套春日穿的衣裳,叫人帮忙送到家里。
或许是齐奶奶也对上次齐华购买的婴儿用品感兴趣,硬是要让楚楹带她上去瞅一眼。
瞅一眼,齐家又出现了不少相似的婴儿用品。
对于齐家祖孙俩的溺爱,楚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希望女儿能都穿一遍吧,别浪费了。
回去路上,不敢叫奶奶再走路,几乎是楚楹和翟婶一路推回去的。
顺道三人在外面吃了午饭,根本不知道此时家里有多么的热闹。
今儿一早,齐华就出门处理工作,打着早去早回的主意,起床时楚楹根本没注意到。
等到楚楹起床,家里三个女同志更是一起出门,齐家此时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外人不知道呀。
在附近居民的印象中,齐家是最近一年搬回来的,除了神出鬼没的齐华,齐奶奶和刚嫁进来不久的楚楹都是不爱出门的性格,就算是来了照顾人的翟婶,也只是偶尔出门买菜而已。
所以当前天马大妈和鲁秀梅勾结一起去派出所状告齐家资本主义复辟请仆人、抢夺工人财产,以及齐华暗地里做买卖时,派出所的人根本不当一回事。
附近街道和派出所谁不知道齐家的事?
现在领导发话齐家是好同志,刚刚平反,是工农的伙伴,是红色资本家。
既然上面已经下了定义,他们街道办和警察还能违背领导的意思不成。
因此,在两人勾连诬告时,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只是胡乱糊弄两人几句,就把人给赶回家了。
可两个臭皮匠琢磨一天,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翌日也就是昨天,在齐华和楚楹刚回到家的时候,两个自觉被齐家欺负的劳动人民又找上公安局了。
并且两人还不信任附近的派出所,直接找上汇海区的公安局。
一下子找到人家靠山去了。
两人也不想想,近年刚开放个体经济,但身后没有点背景的怎么可能敢干如此大的生意。
之前一直招呼齐华带楚楹出来见见面的卢风,家世背景就不简单。
马大妈和鲁秀梅刚进公安局举报,远在办公室的卢风就得到了消息。
他第一时间电话打给齐华,询问:“这两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呵!”齐华冷笑一声,他还没找上两人的麻烦,反倒是给他找麻烦了。
既如此,齐华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直接关上十天半个月,其他等出来再说。”
卢风听后,整个人悠闲地仰躺在椅子上,笑道:“你现在出手还会留情了?是在给未出生的孩子积德?果然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
齐华不语,直接挂断电话,
“嘟嘟嘟——”卢风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无奈地摇摇头。
两家人都对两人半天没有出现察觉到异样。
因为鲁秀梅暂时还没有把自己被辞退的事告诉婆家,状告齐华,不过是想继续做工,亦或是敲诈一笔钱,弥补她被辞退的损失。
而马大妈作为马家一霸,一家人都听她的,根本没人敢问她的去处。
两家人不约而同地是在晚上发现不对劲的。
鲁秀梅家,儿子烦躁地在餐桌上摔摔打打,嘴里不停地喊着要吃肉。
作为家里唯一的大孙子,千里地里一根苗,一家人自然是予以予求,加上前段日子一直吃鲁秀梅带回家的肉,都已经习惯了。
刚开始一家人还在等着吃肉,等着等着,一家人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等到鲁秀梅回来。
无奈,一家人为了让孙子乖乖吃饭,只能给孙子煎鸡蛋。
一边煎,一边唾沫鲁秀梅没有心肝,出去就野了,家里儿子想吃肉也不带点东西回来。
晚饭结束,一家人在怒骂鲁秀梅不回家的声音中睡去。
刚开始一家人还以为鲁秀梅是留在齐家没空回去,但是等着等着,在厂里工作的鲁秀梅丈夫王长贵,突然从领导的口中知晓噩耗——他的妻子鲁秀梅被公安局抓了。
抓了——
抓了!
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劈在王长贵的头顶,整个人被劈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当即发出怒吼和哀嚎,“那个死娘们干什么了!这是要拖累他们王家啊!”
这年头最是讲究一个家世清白,有了一个坐牢的妻子,他还怎么晋升?纵使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依旧是一个普通工人,但并不能妨碍他有晋升的梦想和希望。
他们家光宗以后还怎么找媳妇给他们王家传宗接代,在学校肯定也是要被人白眼的。
想到这,王长贵又急又气,急匆匆告假,找亲戚朋友,找关系,势必要把人从公安局救出来。
马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夫妻都是工人,平日里都是马大妈照顾孩子。
但是昨天一整个下午马大妈都没出现,还好家里的大女儿会做饭,这才喂饱自己和弟弟,也等回来了马犇和刘金凤夫妻俩。
夫妻俩一听马大妈还没回家,瞬间慌了神。
仔细翻看家里的存货,意识到马大妈是买菜回来后才消失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一天马大妈吃晚饭时在餐桌上嘟囔的事。
坏了!
夫妻俩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出现这两个字。
昨晚马大妈对齐家愤愤不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两人都意识到母亲肯定是去找齐家的麻烦了。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
齐家是富户,还是平反过,以及现在都敢做生意的富户,那和当官的有什么区别?
“啪!”马犇当即给了妻子一耳刮子,怒吼道:“都是你这个倒霉媳妇!天天和我妈说什么房子小、不够住,不然我妈能去惦记齐家的房子吗?”
“现在好了,妈被齐家唆使警察抓起来了,有个坐过牢的奶奶,孩子要怎么上学、找工作!”
刘金凤又岂是任人揉搓的,反手两下给了马犇两个耳光,大声质问:
“你个孬货!现在好意思怪我来了?你们一家在厂里干了这么些年,连间房子都分不到,害的孩子还要租房住。要不是一家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会一直惦记齐家的房子吗?”
“现在好了,别说厂里分房子,你的工作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继承?都怪你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夫妻俩直接在家里上演全武行,两个孩子习以为常地找个小角落躲起来,避免被当成出气筒。
打打骂骂一晚上,马家也没有一丁点马大妈的消息。
直至今天早上,两人才在厂里领导和街道办的通知下知道马大妈被区里公安局关起来的事情。
一时间,两家人都在找关系,托人把人救出来。
可卢风的关系哪里是一些小鱼小虾可以相比的,两人家费尽心力,也只是和马大妈、鲁秀梅见了一面而已。
一见面,马大妈和鲁秀梅不约而同地将责任怪到对方身上。
“要不是你撺掇!我会想到要到公安局状告齐家人吗?”
“好你个黑心肠、烂心肝的烂货!是你说齐家人背地里干些偷偷摸摸的行当,举报有奖励,要不然我会陪你来公安局?”
“明明就是你个老不死的惦记齐家的房子!”
“是你被齐家赶走不甘心,想讹钱!”
“是你!”
“是你——”
……
两人差点隔着栏杆对打起来,被警察拉开时头发和鸡窝似的,衣服也凌乱地挂在身上,狼狈不堪。
这下不用警察解释,两家人也知道了两人为什么会被关起来的原因,肯定是得罪了齐家。
等到警察告诉两家人马大妈和鲁秀梅第一次在派出所诬告并未受理时,两家人更是被两个祸源气得牙根痒痒。
但再气,他们也要想办法把人救出来,不然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都要毁了。
马犇和刘金凤的第一选择是请求当事人的原谅,只要齐家同意把马大妈放出来,息事宁人,估计厂里也不会多计较。
这个解决办法唯一的要求就是快!
两人离开公安局,马不停蹄地往齐家跑。
谁曾想?从敲门转换到拍门,手都红肿了,也没有一点开门的迹象。
不用人提醒两人都知道齐家没人在家。
马犇和刘金凤对视一眼,咬着牙齿,一左一右,坐在齐家门口等人回来。
他们等候的时候,楚楹正带着奶奶和翟婶在外面的饭店吃饭,难得出来一趟,必然要美美吃上一顿再回去。
而从公安局出来的鲁秀梅一家,琢磨谁能帮忙将人放出来,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影是侄女——鲁丽珠。
“丽珠,你可得帮帮忙,把你姑姑从牢里救出来啊——”
王长贵顾不上脸面,叫上鲁丽珠往角落里走,拉长语调将带有哭腔的声音装的更可怜。
鲁丽珠一脸疑惑,姑父一见面就苦苦哀求,她虽然担心,但还是要先问清楚。
“姑父,姑姑是为什么被抓进去的?”
一说到这,王长贵来劲了,语气中夹杂着无法忽视的怒火。
“还不是你给你姑介绍的那个工作!做的好端端的,平白无故就把你姑辞退。你也了解你姑的性子,那是能够吃亏的人?刚好撞见一个和齐家有仇的,被人胡乱蒙骗几句,傻乎乎地跟着一起去状告齐家人私底下做买卖,就被抓起来了呀——”
王长贵哀嚎地直拍大腿,对妻子的愚蠢厌恶不已,还狠狠瞪了鲁丽珠一眼。
鲁丽珠哪里顾得上姑姑,听到有人上公安局告齐华做买卖,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忽然想起姑姑暂时被抓起来,说明做买卖的事并没有捅出去。
她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表情和缓不少。
王长贵把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妻子一直夸赞有出息的侄女黑心的很。
黑心的介绍齐家给妻子做工,黑心地收下谢礼,现在还想黑心地对妻子被抓的事不着急紧张。
想到这,王长贵对岳父全家都恨的咬牙。
但面上他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继续请求鲁丽珠帮忙。
“丽珠,你可不能不救你姑姑。”
声音将鲁丽珠从忧虑中拉回现实,想到丈夫和齐华的关系,她抬手往下压,示意姑父稍安勿躁。
“姑父你别太担心,我这就给曹赞打电话,叫人把姑姑放出来。我估计姑姑被抓就是一个误会,正好撞上公安局不堪被扰而已,她们在派出所的时候不就很快出来了吗?”
鲁丽珠轻松的态度给予王长贵不少安慰,脸色一下子鲜活起来,“好好好!姑父等你的好消息。”
鲁丽珠也不说假话,扭头和主任说了句话,借用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丈夫办公室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曹赞的爱人,想找他说句话。”
“稍等。”
“怎么上班的时候忽然给我打电话?”曹赞疑惑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端响起。
鲁丽珠长话短说,将姑姑鲁丽珠被辞退,受人蒙骗,和外人一起去公安局状告齐华,反而被抓的事说出来。
最后就一句话,“你和齐华说两句,或者和你们上面说说,把人放了,我姑姑出来以后不会乱说的。”
此时此刻,鲁丽珠依旧认为姑姑被抓主要是因为举报齐华做买卖,而被幕后之人的关系抓进牢的。
至于辞退的事,现在暂时无法计较那么多。
曹赞听出妻子的话音,当即答应下来,“我会想办法的。”
挂断电话后,鲁丽珠重新出现在姑父王长贵眼前。
“姑父,我和曹赞说了,他会想办法,你回家等好消息吧。”
王长贵忽然觉得侄女的面容一下子美丽无双起来,忙不迭地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回家等你的好消息。”
有了鲁丽珠的承诺,他安心地回厂里继续上班。
两家人就这样等啊等,等到了天边被墨色笼罩的时候。
马犇和刘金凤晒了大半天都快蔫巴了,天一黑,又忽然觉得背上发冷。
饥寒交迫之下,别说为了老母亲,就算是为了玉皇大帝两人都不想等了。
就在两人心生退意之时,耳边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奶奶,我觉得你说得对,还是中餐好吃,每次在外国饭店吃的东西,我感觉肚子根本没饱。”楚楹揉了揉肚子说。
翟连翘立即提议,“不如待会儿做点醪糟汤圆当夜校如何?家里正好有食材。”
“麻烦你了翟婶,”楚楹甜蜜的嗓音响起。
齐奶奶无奈地笑着点点头,“能吃也不要吃太多,当心睡不好。”
楚楹和翟婶的声音马犇和刘金凤还算陌生,但是齐奶奶的声音一出现,两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想到牢里的母亲和工作,两人瘫软的身体仿佛有无穷的力量,直奔三人出现的方向而去。
但在楚楹三人看来,只觉墨色下两团黑影朝自己袭来,下意识地一脚。
“什么鬼东西?”
“哎呀!”
一声惊慌,一声痛呼,同时响起,周围人家听到声音都探出眼睛探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马犇连忙捂住大腿,压着嗓音道明身份。
“齐奶奶,是我啊,马犇。”
“我刘金凤,”刘金凤躲在丈夫身后,心虚地探出脑袋。
心想:还好她慢了一步,不然被打的就是她了。
齐奶奶的视力在夜色下只能勉强看到两个轮廓,根本不清楚对面夫妻是怎么出现在眼前的。
“你们夫妻俩出来消食?怎么突然一下子窜出来?”
楚楹倒是隐隐约约看到对面的人是从自家大门窜出来的,身体依旧紧绷,时刻防范对面有什么动作。
“唉——齐奶奶,我都在你家门口等您快一天了。”
“是吗?我们家正好今天出门,叫你们好等。是有什么着急的事?进门说。”
在齐奶奶眼里,马家就是曾经租住过她们家房子的一户人家,也是儿子儿媳的工友,关系不亲近,忽然找上门,心中疑惑不已。
马犇和刘金凤却把齐奶奶的话当作是松口的前兆,保住工作有希望了。
一行五人就这样进入家门。
刚坐下,外出工作的齐华也回来了。
楚楹想到今天花出去的钱,立马笑盈盈地上前接过齐华的包和外套,并解释家里突然出现的外人。
“我们也刚刚才到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在家门口蹲了一天,叫进来问问。”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齐华开门一看,曹赞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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