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荧幕上缓缓下移,落到了金属盒子上。


    所以,这盒子里?的是……


    “馆长,这个?是什么?也是咱们现在做的华夏文化的一部分吗?”宋成安已然打开了光脑,进入了工作状态。


    林炀点点头?:“对,这是一副绢本设色宗教画,用大白话来讲就是用绢做画布,有色彩渲染,描绘宗教内容的画作,这幅画的创作时期是五代,到现在……大约是两千多年了。”


    “噢~”宋成安一边记录着一边发出感?叹,“这要?是能保留到现在,得是国宝了!”


    “确实?保留到了现在。”


    “嗯嗯……嗯?”宋成安停下记录的动作,目光缓缓游移和林炀对视了一眼,而后又缓缓落到林炀面前的金属盒子上,“您是说……?”


    “对。”林炀点头?,“这个?盒子里?的,就是这幅画。”


    宋成安缓缓睁大了眼睛,神色变得呆滞。


    林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宋成安,宋成安?”


    宋成安没有回应,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看来是信息量太大,cpu干烧了,得缓缓。


    林炀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却?见陆煊眉心?微蹙,神色严肃。


    “陆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面真的是画?两千年前的古画?”


    陆煊的声音有些冷。


    林炀渐渐收起了笑意,他知道陆煊其实?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人,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好说话,而且从没有对他释放过这种压迫感?……这是第?一次。


    林炀放在金属盒子上的手紧了紧,声音也跟着有些紧绷:“是。”


    “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林炀脱口而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心?里?却?早就打起了鼓。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紧张的气息。


    “太好了!”宋成安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并没有注意到凝滞的氛围,并发出了一声欢呼,“只要?这画展出,咱们博物馆哪怕只有长城一个?展区,也绝对可?以在行业里?站稳脚跟!”


    “不行!”陆煊断然道。


    林炀有些意外地?看了陆煊一眼,但却?也是点了点头?:“确实?不行,因为?这幅画现在并不是可?以展出的状态。”


    他打开了金属盒子,露出了里?面残破的纸盒,再小心?地?将纸盒打开,露出了最后的珍宝——只是这珍宝灰扑扑的,别说引人注目了,摆在马路中?间恐怕都无人理会?,最后只能被清洁机器人当成垃圾清走。


    “这是……画?”宋成安指着纸盒里的‘破布’,满眼都写着不相信。


    陆煊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林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的,只是因为?保存不当导致它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再不对它进行抢救性修复,很快它就会?变成一堆渣渣,只留下一些让人质疑真实?性的文字或图片信息。”


    陆煊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炀画里?的关键词:“能修?”


    “能修。”林炀说得斩钉截铁,还没等大家好奇怎么修,就紧接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而且我打算,对这幅画的修复过程进行全程直播。”


    “不行!”


    “好啊!”


    两个?截然相反的回答同时脱口而出。


    陆煊侧头?冷冷看了宋成安一眼,而后转头?对着林炀劝说道:“林炀,你要?清楚这个?东西的价值,一旦曝光,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到这里?来。”


    林炀冷静地?点点头?:“我知道,这就是我的目的。”


    “那你知道他们的目光绝不会?只是欣赏这么简单吗?”陆煊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林炀,“刚注意到的那一刻他们会?震惊,紧接着他们会?找各种渠道判断你手上的这幅画是真的还是假的,一旦判定真品的可?能性大,他们就会?开始寻找各种方法接触你,脾气好的给你开个?价,脾气差点的各种手段都使得出来!林炀,你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所以我才要?这样做。”


    宋成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了个?转,紧紧闭上嘴不敢出声。


    林炀抬眼直视上陆煊的目光,“我开的是一间博物馆,讲的是母星的故事,从文字到服装,从音乐到绘画,从长城到整个?星球,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我会?把地?图一点点完善,把历史一点点填补,落在我身上、落在地?球博物馆身上的目光只会?多不会?少,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放弃。”


    “可?是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林炀冷静地?道,“我知道你的担心?,我都想?过了,而且想?得很清楚,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做‘财不露白’,可?就算我整天藏着掖着,也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到那时我去警署报案说我有一副两千年前的古画丢了,大概率会?被当成疯子,可?如果,全星际的人都知道我有一张古画呢?”


    陆煊眼瞳微颤,他张了张口,可?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这时,一句轻声的赞叹打破了两人的对峙:“对啊!这个?办法好!”


    林炀和陆煊皆朝着出声的宋成安看了过去,惹得宋成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其实?馆长说的没错,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画的存在反而是最好的保护。


    他顿了顿,捋了一下思路:“其实?以这幅画现在的破损程度,没有人会?对这幅画起什么心?思,毕竟随便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让它化成碎片随风飘了,如果有人想?要?下手,只能在这幅画被修好之后,但那时候我们的直播一定已经吸引来了无数的关注,只要?下手,就势必要?面对来自全星联的追查,而且在关注度这么高的情况下,这幅画就算弄到手也没法变现,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陆煊缓缓舒了口气。


    就在林炀和宋成安以为?他被说服了的时候,他缓缓开了口:“那如果,修复失败了呢?”


    宋成安一愣,转头?朝着林炀看去。


    是啊,这么贵重的画,就算按照现行法律来说属于林炀的私人财产,可?一旦损毁,势必也会?遭受来自网友道德上的抨击,到那时,别说林炀自己了,恐怕整个?地?球博物馆都会?跟着跌入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陆煊继续道:“目前星联最厉害的文保专家也只是定期对文物进行杀菌和保护装置的检查,破损到这种程度的古画根本没有人敢说能把它修复完全……”


    “我敢!”


    陆煊呼吸一滞,他看到了林炀的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我敢做就是有我的把握在,”林炀深吸口气,说,“总之,我已经决定了,所有的后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承担。”


    他避开了陆煊担忧的目光,转头?看向宋成安:“关于直播方面,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时间我打算定在明?天,你看要?怎么预热一下……”


    宋成安有些尴尬地?看了眼陆煊,大佬之间的争吵,为?什么要?扯上他啊!


    不过工作还是要?做,他扯着嘴角向陆煊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而后转头?和林炀讨论了起来。


    陆煊被有些刻意地?晾在了一边,他没有试图争执,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就沉默地?退出了工作室。


    从后院回到卧房,一路上陆煊的思绪不断。


    文字,音乐,刺绣,服装,还有现在的古画,真的只是遗物这么简单吗?长城,究竟是根据资料复刻的建筑,还是原本就存在的?林炀凭什么这么肯定自己一定可?以修复那副破得拿不起来的画?


    太多的疑问汇聚到一起,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漫天的繁星穿越光年与他相望,母星,或许就是这其中?的一颗,也或许……


    就是自己脚下的这一颗!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拳,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得心?里?一颤,但似乎,这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