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重生08,我被确诊为医学泰斗 > 第280章 天天才(感谢她还是那么爱笑的盟主!)
    此时沪上还下着雪。


    大雪导致了航班取消,但也妆点出一个披着婚纱的城市。


    颜色是会给人带来情绪的。


    白色给人带来的情绪应当是干净、澄澈、纯粹的。


    但此刻的李建平,却略显焦躁。


    ...


    江河推开基础医学院八楼教室的门时,正逢下课铃响。张嘉琪合上教案,抬眼看见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随即又垂下眼睫,转身去擦黑板。粉笔灰簌簌落下,在斜射进来的冬日阳光里浮游如尘。学生鱼贯而出,经过江河身边时脚步都放轻了,有人偷偷回头,眼神亮得像刚被擦过的玻璃。


    江河没进教室,只靠在门框边等。张嘉琪擦完最后一行字,放下板擦,指尖沾了点白粉,也没擦,径直朝他走来。走廊空旷,暖气片在墙根嗡嗡低鸣,她走近了,才开口:“听晓晴说,你替她把话带到了?”


    “嗯。”江河点头,“她当时正在讲甲基化位点筛选的建模逻辑,我站门口听了三分钟,没敢打断。”


    张嘉琪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像纸页翻过时的一道折痕:“你听懂了?”


    “听懂一半。”江河实话实说,“后半段用的是贝叶斯网络优化算法,但您把先验概率设成了动态权重,这个我没跟上。”


    张嘉琪脚步一顿,侧头看他,目光沉静:“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因为……”江河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您去年在jhep发的那篇关于胆管癌微环境异质性的论文里,就用过类似思路。只是那次是静态的,这次是实时迭代。”


    张嘉琪没说话,但耳根微微泛红。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去我办公室。执老发消息问你,有没有把‘那个事’说清楚。”


    江河跟上,两人并肩穿过长廊。窗外银杏叶落尽,枝干嶙峋,衬得玻璃幕墙格外清冷。张嘉琪忽然道:“你是不是早知道曲功教授会打电话?”


    江河脚步未停:“我只是猜到,他一定会问。”


    “为什么?”


    “因为kras靶向药的临床前数据,上周五凌晨三点零七分上传到了国家新药审评中心的预审平台。”江河语速平稳,“而曲功教授的邮箱,绑定的是瑞金医院科研处的二级域名——他们系统自动抓取所有关联单位的新药注册动态,推送延迟不超过四小时。”


    张嘉琪终于侧过脸,真正打量他:“所以你根本不是碰巧?”


    “不是碰巧。”江河坦然,“是我让苏芷在上传前,把申报主体单位字段,从‘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临时改成了‘南方医科大学-瑞金医院联合实验室’。”


    张嘉琪猛地刹住脚步。


    江河也停住,看着她。


    她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滞了一瞬,随即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你连这个都算进去了。”


    “必须算。”江河声音很淡,“曲功教授能坐稳epc亚洲区主席的位置,不是靠人情。他要亲眼看见瑞金和南医大的技术耦合度,不是ppt上的虚线箭头,是真实发生的代码级协同。我把申报主体改成联合实验室,等于在他眼皮底下,提前完成了第一次临床转化闭环。”


    张嘉琪没再说话,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推开办公室门,暖气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她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沿:“这是柏林峰会的正式邀请函,执老让我亲手交给你。”


    江河伸手去接,指尖触到信封边缘,却见张嘉琪没松手。她目光落在他手上,忽然道:“你右手虎口有茧。”


    江河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不是手术刀留下的。”张嘉琪声音很轻,“是握笔磨的。而且是长期、高频、用力过猛——你写东西的时候,习惯用整个手腕发力,而不是指关节。这说明……你写的东西,分量很重。”


    江河没否认。


    张嘉琪松开手,信封滑入他掌心。她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你上一世,到底写了多少东西?”


    空气骤然凝滞。


    窗外风声忽然清晰起来,刮过金属窗框,发出细微的嘶鸣。江河垂眸看着信封上烫金的epc徽标,那枚双螺旋缠绕麦穗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规律,像手术室里监护仪最可靠的滴答。


    三秒后,他抬眼,对上张嘉琪的目光:“老师,您怎么知道?”


    张嘉琪没回答,只从抽屉底层抽出一份泛黄的期刊复印件——《中华外科杂志》2008年增刊,封面已磨损,内页纸张脆硬。她翻开其中一页,食指按在一篇题为《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中肝动脉重建策略改良》的论文标题上,墨迹有些洇开,但作者栏三个字依旧清晰:江河。


    “2008年,你十七岁。”张嘉琪声音平静无波,“这篇论文,被当时主编陈砚声压了整整三年,直到2011年才以‘史料价值’名义刊发。因为没人相信,一个高中生能提出比黄志强院士团队更优的动脉吻合角度计算模型。”


    江河静静看着那页纸。泛黄的纸面,熟悉的排版,甚至右下角被茶水渍晕染开的一小片褐色——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您……保存了十五年?”他听见自己问。


    “不。”张嘉琪摇头,“是十六年。2007年冬天,有个穿旧棉袄的男孩蹲在图书馆后巷烧稿子,火苗蹿起来半尺高,我路过,顺手抢下这张底稿。那时我以为他在抄作业。”她顿了顿,指尖抚过纸面,“后来才知道,他烧的不是作业,是他的人生。”


    江河喉结动了一下。


    张嘉琪忽然倾身向前,肘支桌面,目光锐利如刀:“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这一世,你要把同样的技术,拆成三份,分别塞进早筛系统、kras靶向药、还有v-a-vec改建方案里?你怕什么?”


    江河沉默良久。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又慌乱飞走。他缓缓开口:“我怕……时间不够用。”


    “不够用?”


    “上一世,我活到四十二岁。”江河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四十二岁零七天,死于肝癌晚期。临终前最后一条微信,是发给您的——您还记得吗?”


    张嘉琪瞳孔骤然紧缩。


    “您回了我一句:‘别胡说,你才二十几岁。’”江河扯了下嘴角,“可那天,我血检报告上afp已经破万。您没看到,因为那天您在手术室,连续做了七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术。”


    张嘉琪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死死盯着江河,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江河却笑了,很淡,很疲惫:“所以这一世,我不能只当一把刀。刀太慢,太单薄。我要当磨刀石,当铸剑炉,当……能让所有刀都更快、更准、更锋利的,那套标准。”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桌上那本摊开的《欧洲胰腺病理学年鉴》:“曲功教授想看的,从来不是江河这个人。他要看的,是这套标准,能不能在柏林,在epc,在全世界面前,立得住。”


    张嘉琪久久未语。良久,她抬起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缓慢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然后,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枚铜质钥匙,放在信封旁边。


    “这是医学院地下三层b区生物样本库的主控密钥。”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里面存着2003到2023年,全国三十八家三甲医院送检的胰腺癌组织样本,共计一万两千三百六十四例。所有样本的临床随访数据、基因测序原始文件、病理切片数字影像,都在库里。”


    江河眸色一沉。


    “你不是一直缺kras野生型患者的耐药机制数据吗?”张嘉琪指尖点了点钥匙,“库里有八百一十二例。全部未经脱敏处理,可直接调阅。但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你只能在样本库内调阅,不得拷贝、不得传输、不得拍照。第二,每次进入需两名授权人同时在场,其中一人必须是我。第三……”她直视江河双眼,“你得答应我,如果发现某例样本的临床结局,与你记忆中的‘上一世’完全一致——比如,某个病人本该活到五年,结果却在术后第三年复发死亡——你必须立刻停止所有相关研究,向我汇报。”


    江河没犹豫:“好。”


    张嘉琪却没松气,反而更紧地盯着他:“你确定?那意味着,你可能永远找不到‘上一世’那个杀死你的肝癌突变路径。”


    “我确定。”江河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因为这一世,我不想再当那个被时间追杀的人。我想……当追杀时间的人。”


    张嘉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新凝起,比之前更沉,更亮。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老陈,把b区权限,加江河一个。”


    挂断后,她看向江河:“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样本库等你。带你的诺基亚——那里信号屏蔽,只有它能连内网。”


    江河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没回头:“老师,您当年……为什么抢下那张稿子?”


    张嘉琪望着窗外枯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因为火光里的字,写得比我的博士论文还工整。”


    江河没再说话,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苏芷倚在消防栓旁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笑容明媚:“江主任,杨院长的车在楼下等您,说要带您去个地方。”


    江河脚步微顿:“什么地方?”


    苏芷眨眨眼:“他说,是您上一世,最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


    江河怔住。


    冬阳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仿佛要触到某个早已消逝的时空。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皮肤平滑,没有任何戒指的压痕,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的凉意。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他脚边。远处,医学院广播站正播着一首老歌,调子悠扬,断断续续:


    “……当岁月,开始偷走我的名字……”


    江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清明。他迈步下楼,皮鞋踏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也像进行曲。


    楼下,一辆黑色奥迪静静停着。车窗降下,杨煦探出头,笑容灿烂:“上来!带你去领证!”


    江河一愣:“……啊?”


    杨煦哈哈大笑,拍了下车顶:“骗你的!是去民政局,是去‘江河医学创新基金’揭牌仪式!省里刚批的,首期拨款两个亿——全给你,爱怎么花怎么花!”


    江河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摇头,拉开车门。


    车子启动,汇入羊城午后的车流。后视镜里,基础医学院高耸的塔楼渐渐变小,最终被街角一棵巨大的榕树挡住。那棵树盘根错节,气生根垂落如帘,在冬日里依然青翠浓密,仿佛一道活着的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江河靠在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想起早上冰箱里那碗沈老师熬的粥。米粒软糯,桂圆肉甜润,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星,在晨光里晃着细碎的金。


    他摸出诺基亚,屏幕亮起,qq对话框里,温旭阳发来一条新消息:


    【江医生,八助的事,我们定了。下周二,瑞金手术室,等您。】


    江河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三秒,按下发送:


    【好。记得给我准备一双新的无菌手套——尺码,7.5。】


    消息发出,他收起手机,望向车窗外。阳光正好,穿过玻璃,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暖金色。那光斑微微晃动,像一颗不肯沉没的心跳。


    距离元旦,还有六天。


    距离柏林峰会,还有二百一十三天。


    距离他上一世死去的那一天,还有三千四百七十二天。


    江河慢慢握紧手掌,将那片光,紧紧攥在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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