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五分,北师大女生宿舍。
沈钰自从收到江河说要上台做手术的消息后,就一直揪着心。
“不知道顺不顺利......”
她在心里嘀咕着,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江河穿着白大褂的样子。
想得越多,就越清醒。
于是彻底睡不着了。
看了一眼对床。
徐娟睡得很沉。
干脆掀开被子,悄咪咪下地。
从椅背上扯过一件针织开衫披上,按下了桌上的夹子台灯。
灯光被她调到了最暗的一档,刚好够照亮桌面的一小块区域。
沈钰拿起笔,目光落在表格顶端的“国内交换生项目申请书”上。
华师大的心理学系在全国还算不错,而且今年刚刚获批了一个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项目,研究方向刚好与她感兴趣的发展心理学高度契合。
她是想去参加的。
但她必须在接下来的期中考核中拿到高分,以证明她确实具备跨校跨地区参与核心课题的能力。
当然了,现在除了课题想去以外,还因为江河。
异地恋太苦了......呃,不对,异地聊天太苦了!
为了去南方,沈钰开始认真学习。
学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往旁边瞥去。
手机静静地放在桌角,毫无动静。
沈钰拿过手机,按亮屏幕,又看了一遍时间。
快两点了。
“还没下手术吗......”
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感觉学是学不进去了。
一想到南方,一想到江河,她的思绪就忍不住往月底飘。
十月三十号,是江河的生日。
车票她已经买好了,甚至,连见面的场景都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遍……………
等他走出赛场,或者回宿舍的路上,自己突然从树后面跳出来,拍他的肩膀!
到时候的沈老师belike:
cialloˉˉˉ★
他肯定会愣住,然后满眼都是笑意。
想到这里,沈钰的嘴角疯狂上翘!
但笑着笑着,她的脸颊突然有些发烫。
又想到昨晚那个梦了!
昨晚,她梦见自己和江河结婚了,住在一个不大但很温馨的房子里。
梦里好像下着很大的雪,天气很冷。
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门锁响了,江河推开门走进来。
他刚下班,似乎有些疲惫,但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眼睛瞬间就温柔了。
然后,从大衣怀里掏出一个纸袋!
“刚出炉的烤红薯,超甜,还热着呢。”
红薯香甜的气味在梦里甚至都无比真实。
而梦里的自己做了什么呢?
沈钰回忆到这里,狠狠捂住了脸。
梦里的她,根本没管那个烤红薯,而是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江河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一顿猛蹭。
甚至......甚至还甜腻腻地喊了一声:“老公,你回来啦,好想你”
“呃啊......”
沈钰发出一声哀鸣,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太羞耻了!
自己平时明明不是这种性格的啊!!
平日可是知书达理、元气满满的沈同学。
怎么在梦里,变得那么不矜持!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春梦?
“可恶!......可恶的江医生,还要跑到梦里来扰乱军心!”
沈钰在心里甩了甩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想了,再想今晚就真的不用睡了。
她把注意力强行转移到十月三十号。
人是决定要突袭过去了,但礼物送什么呢?
送衣服?送鞋子?送手表?
这些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似乎都差点意思。
沈钰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她想要送江河一份同样独一无二,甚至比这枚银戒更需要心意的东西。
其实这几天,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非遗掐丝珐琅工艺。
也就是俗称的景泰蓝。
沈钰的奶奶,其实是掐丝珐琅非遗传承人。
这项工艺繁琐复杂,需要经过制胎、掐丝、点蓝、烧蓝、磨光、镀金等多道工序。
沈钰小时候在奶奶身边长大,耳濡目染,被奶奶按着练习过好几年的基本功。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在手工坊里,她能把戒指打的这么好。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童子功呀。
沈钰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极好。
只是,宿舍里没有工具,也没有烧蓝的窑。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辅导员请两天假,回一趟老家找奶奶了。”
她暗自做下了决定。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
十月的京城,早有寒意。
沈钰虽然披了开衫,但腿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裤,脚也是光着的。
这股风一吹,她轻咳出声。
“咳......”
原本以为只是被冷风呛了一下,没当回事。
可没过几秒,喉咙里的痒意再次上涌,根本压不住。
“咳咳咳!咳咳!”
这次的声音大了一些。
对床上,徐娟翻了个身,脑袋从床帐里探了出来,眼睛半眯着,皱眉道。
“沈小钰......这都几点了?”
沈钰心虚地小声回答:“我......我就是有个知识点没背完,马上,马上就睡。”
徐娟毫不留情道:“给我滚上床来!”
健康监督员发力了。
沈钰立刻怂了。
“好好好!这就上床,这就上床!”
她摸黑顺着梯子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咳………………”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明天记得多喝点热水,穿厚点,别感冒了。”徐娟嘟囔了一句,翻身睡着。
“知道了,娟子真好。”沈钰在被窝里小声回了一句。
重新躺回床上,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被徐娟抓包,心跳有些快,加上之前脑子里想了太多事情,沈钰现在依然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自动循环播放那个烤红薯的梦。
“老公,你回来啦......”
梦里自己的发嗲声还在耳边回荡……………
“哎呀!”
沈钰实在受不了了,在被子里蛄蛹了起来,蛄蛹者这一块。
折腾了一会儿,她实在没力气了,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其实已经很困了,但就不愿意睡觉,在执拗地等待着什么。
终于。
等到了期盼的消息。
江河:【刚下台,手术很顺利,这就回宿舍睡觉。】
见此,沈钰只感觉一阵心安。
顺利就好......
或许是那场大雪纷飞的梦境余温未散,指尖落在九宫格键盘上时,她竟鬼使神差地打出了【老公】两个字。
沈钰:“!!!”
她顿住呼吸,绯红在黑暗中迅速烧透了耳根。
而后做贼心虚般狂按退格键,将悸动小心翼翼地藏好,这才稳住心跳,发出了回复:
【好啊,江医生!江医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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