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存上下打量着对方，柔和的样貌，身上穿着罗家标志性的紫色衣物，除了头发有些松散之外，从外表上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只是那眼神......太过冷酷，跟个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可即便如此谢若存也不敢肯定，她对其他家族人的认知太少了。
可她没想到正是这点就被对方给抓住了弱点。
“若存，是我啊，我是你的罗织姐姐，你难道忘了，是我将你带进罗家的，我就是罗织啊！”罗织极力辩解着，“你应该相信......”
罗织的话还没说完，胸口就被打开了一个洞。
罗织低头看着胸口被打开的洞，黑黢黢的洞口处冒出点点带有火星子污染因子。
她抬眸，震惊地看向动用异能的万程，她伸出的右手掌心处，像是被烈火点燃似的。
“你......你不怕杀人吗？”罗织惊恐问道，好似没有料到万程的果决，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然而万程也不过是冷眼看它，像是死神一样宣判了死亡。
被击杀的罗织散发着污染物因子，倒了下去。
和它一样震惊的，还有谢若存，她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污染物，正想着要动用异能去观察，结果万程先下手了。
“我是观察性异能。”谢若存解释道。
话里话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你应该让我先调查一下，为什么那么快动手，万一错杀怎么办。
“嗯。”闻言，万程晃了晃手，眼神平静看向她，掌心中的火焰就此消散，“我下次知道了。”
谢若存不满她的平淡，“万一惹出麻烦怎么办？”
万一对方真的是罗织怎么办？
“要是不动手，死的就是我们了......”万程回过头来，看着人问道，“那家伙，值得你拿命去赌吗？”
谢若存垂眸，她对于污染物的理解，不过是纸上谈兵，实战经验远远不如其他人。
至于污染物的厉害，却是她刚刚识字的时候开始的。
在她三岁时，她的双亲就被污染从而失去了下落。
至此身为六姓八族的谢家，就剩下她和爷爷两个人了。
为了了解污染物，她常常闷在房间里阅读各种各样关于污染物的书籍。
直至十岁的她，终于被爷爷放出来参加百年试炼，去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污染物。
可现在看到了，但又被人问得说不出来话。
在她的心里，也觉得万程没说错。
万程见谢若存一言不发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谢若存遇害的双亲，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得有些过火，“抱歉啊，本来也不是你个小孩应该承受的......”
‘啪’地一巴掌声。
就在万程的手就要摸过去时，人一下子就甩开了她的手。
在她头盔透明的视野区，映出了一双冷静异常的双眼。
“万家的，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刚是在说......你的动静闹得太大了，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届时你该怎么办？”
万程眼神短暂一怔，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到底是那老不死的孙女。
“放心好了，这不也没闹出什么事来吗？”万程劝人安心就行。
可话头刚落下，耳边就传来‘滋滋滋滋’地响声，好像在就在她们附近。
“嘶～”万程眼皮一跳，意识到大事不好，“你们谢家是不是属乌鸦嘴的，怎么法随言出，还零帧起手的。”
“懒得跟你贫嘴。”谢若存已经动用自己的异能，眼睛一闭一张，顿时模糊不清的视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昏暗的环境中，污染因子像是红点一样飘散开来。
谢若存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陷进去了。
“怎么会这样！”谢若存震惊道。
状况之外的万程，也被人的震惊声给吸引，“怎么了，别说我们还在污染物的房间里啊！”
谢若存并没有及时回答，像是默认了万程的回答。
“真的假的。”万程一脸震惊，“......不是，你家这乌鸦嘴还带传染的？”
谢若存心里远比万程要震惊百倍，她的视野中是一片血红。
毫不夸张的讲，视线所到之处皆是血红。
望着这漫天的血红，谢若存收回自己的异能，她闭上眼睛，紧跟着耳边那‘滋滋滋’声越来越大。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步步逼近她们。
“小心，有东西在动！”谢若存提醒道。
一个响指响起，一簇小火苗亮在万程的手指上。
在小小火苗的照明下。
有什么涌动起来的影子，状似柳条一般细长，但又很快合在一起，跟橡皮泥似的黏糊地融合在一起。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谢若存还在思考时，一旁的万程出声问道，“谢若存，你有看到刚刚那个假‘罗织’吗？”
假‘罗织’不就在那......
因为是观察性异能者的关系，谢若存天生对事物的位置敏感，只要是她记住的东西，就不可能忘记。
就像现在她明明记着那个假罗织，死在她们北偏东35度8米左右的位置，但现在别说人，甚至连污染因子都看不到一丁点。
“它不见了！”谢若存回答着。
然而那‘滋滋滋’的声响像是鬼魂一样追过来，而且声音也越来越密了。
就好像贴着她们耳朵一样在说话。
贴着耳朵？
忽然她耳后有根黑发翘了出来，它像是咬上鱼钩的游鱼，不停地要逃离它的发囊。
“嘶——”谢若存吃痛一声。
那根头发游荡在她的眼前，在那发根处还带着血。
它像是有自我意识似的，在看到她时，化作一把利刃，朝她的脸上割来。
脸上一阵疼，丝丝温热从脸上冒了出来。
是污染物，头发变成了污染物了。
“小心头......”谢若存刚想要提醒万程，却听到脑后那簪子松开的声响。
她的长发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不顾一切地向前冲着，将她的嘴巴捂得死死的。
“万......”被捂嘴的谢若存，想要伸手呼叫万程救命。
然而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她，那诡异的头发已经向下开始控制了她的身体。
像是绳子一样控制着她的身体。
这就是被污染物控制的感觉，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希望在她的面前，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救救我，注意到我，万程。
谢若存在心里极力呼喊着，万程回过头来，似是注意到许久没有出声的谢若存，问道，“谢若存，你小孩子一个人没事吧？”
被捂住的谢若存什么也说不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要咬断了头发，告诉她现在的处境。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头发不光有自我意识，甚至还有还能发出她的声音。
“我没事，你小心点，我还不确定污染物在哪？”发尖露出一排排的小牙齿，正在跟万程说话道。
不是的，万程快发现是我。
在谢若存满眼期待的目光中，万程转过身，还在四处观察着。
好像真没发现她的现状，谢若存被捂嘴发出‘唔唔’的求救声。
头发缠上她的耳朵说道，“放弃吧，她是不可能发现你的。”
说罢，那头发缠上她的鼻头，瞬间就剥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窒息中，大脑开始渐渐发昏，好似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思考。
脑内像是走马灯一样，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六岁时曾经问过爷爷的话。
谢若存问：“爷爷，污染物真的很恐怖吗？”
她曾经不止一次听说过，她的父母是因为被污染所以才死的，又有人说他们是因为谢家的诅咒而死的。
道门谢家，因知天命，女子命薄，多数会在二十岁之前就离世。
谢若存像是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也跟着问道，“爷爷，我最多只能活到20岁吗？”
“这个问题，你只能自己问自己。”那时的谢若存以为爷爷是在说让她自己算。
当时谢若存还真的去算了，可算得都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天命不可知。
渐渐地，谢若存真就将活到20岁变成了她的人生终极目标。
却没想到她最后的死局居然是在这里。
还真是世事难料。
“噗呲——”
一束小小火苗亮在了她的眼前，而与之对应的是另外一双眼睛，“谢若存，你可不是个小孩子啊！”
说罢，一股犹似寒冰中遇上暖阳般温暖的火，瞬间点燃了她的头发。
但是她的头发却没有烧坏一丁点，耳边传来了它悲壮的惨叫。
“不要！不要啊！我是谢若存，不，我是罗织，也不对，我是人类！”
它不断地借用她的声音哀嚎着。
而谢若存看到的是万程脸上不肯屈服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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