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她的技能能用,五个物品格空间里的东西也都能取出来。


    她立刻将手枪和8颗子弹(正好是一弹匣)取出,快速装弹推匣,贴身放好。


    没想到这个单人挑战会是在热带草原,一个无数野生动物狂欢和繁衍的地方,在这里,人类只是食物链金字塔中最底层的一个。


    她此时此刻只身出现在这里,也许喧嚣而闷热的风已经将她的味道、将她的存在传递出去,无数野生动物都能看到她、闻到她、感受到她。


    只有她一个人类,仿佛五官退化,被遮蔽,什么也瞧不见、闻不到,也听不了。


    林静疏后颈爬上细密的汗,她深呼吸一口气,摸上腰间妥帖放好的冰冷的热武器,这把手枪大概就是她此行最大的依仗了。


    除了枪和子弹,海上漂流获得的3个物品格她分别放了打火棒、刀和抗生素,这些都是她在上一场游戏用积分兑换的,包括那颗用掉的子弹也顺便补齐了。


    一切准备就绪,她开始向前走,眼下还是体力充沛的第一天,她要抓紧时间找到淡水,最好是能找到小溪流。


    不过此刻入目所见只有一片荒芜的草原平地,她必须先找到一个制高点,观察远处和附近的环境。


    林静疏四处望了望,然后朝一棵伞冠矮树走去。


    热带草原的树木特点和热带雨林完全不同,后者根系大多为横向生长在浅层土壤,其中以板状树根为经典代表。


    而前者则和荒漠植物差不多,都是扎根地底深处汲取地下水的深根系植株,而且生长地点也同样因为竞水而分散孤立,一般只有水源附近才会有成群成片的树林。


    除此之外,为了减小风阻和蓄水,草原上的树大多不高,树冠也较矮或者呈伞状。


    眼前她爬上的这棵金合欢树就是稀树草原中常见的植物之一。


    勉强找到一处“制高点”后,她眯起眼透过稀疏的枝叶缝隙遥望远处,只见金黄色的草尖如麦浪摇曳,有一小群棕色角马在其中若隐若现。


    角马是草原上的大型食草动物,也是草原上迁徙的主力军,它在外观上有些特别也很好认,头部粗大似水牛,身体却纤细如马,头顶不论雄雌都长有一对弯角。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牛和马的拼接杂交版,不过就亲缘归属上来说,角马虽然名字中带“马”,但实际与牛更亲近,是属于牛科动物,因而它还有个别名叫“牛羚”。


    受限于可攀爬的高度,她只能看见那群正在吃草的角马,更多的景色便看不清了。


    好不容易看到除她以外的生物,林静疏却完全开心不起来,甚至忧心忡忡。


    这一小波角马群游荡在前方,也许是正在迁徙的领头部队,它们前进的方向一定是河流水源的所在地。


    如果她想找水源,那么跟在角马群后或许可行。


    然而这种行为和找死、送“餐点”根本无异。


    伴随着草原上干湿雨旱季的交替,水源与青草也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中发生枯荣变化。


    有蹄类动物正是追随着这种变化,在原始生存法则的驱使下不断迁徙、变换地点,而这同时也是狮、猎豹、斑鬣狗等肉食猛兽追逐与狩猎的天堂。


    她从树上爬下来,这条路走不通。


    她得远远避开那群角马,免得被藏在暗处的猛兽盯上,虽然她身上肉不多,但落单的猎物可不失为一个唾手可及的小甜点。


    在离开前,林静疏不忘从金合欢树上薅下大把嫩荚,这些嫩荚可以生吃,老的部分煮熟了也能食用。


    往冲锋衣外套上下左右四个口袋都塞满嫩荚后,她又砍下一段略笔直的树干,用来穿越草地时探探路。


    草原里除了随处可见的大型动物,还有不少藏在隐蔽位置的毒蛇、毒虫,她的高帮鞋应该能挡一部分,但行走还得小心谨慎。


    换了个方向行走后,入目依旧是一片小腿高的枯草,她提着木棍拨开草地,谨慎地穿进这片无人之地。


    没走多久,拂过的热风里带来一股复杂的腥臭,像大型动物身上的体味、粪便臭味,还有动物尸体在高温下剧烈腐烂后极具攻击性的味道。


    大概附近曾是某种肉食动物的猎场或者就餐地吧。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行走,这样令人作呕的气味她在热带雨林已经闻过许多次,还不至于被吓到束手束脚。


    只是枪却不能离手了。


    前进的路上,木棍拨开一片杂草,正好暴露沙土上的大块圆形粪便。


    她用木棍一端戳了戳,这粪便已经干燥变硬,从外观和大小来看应该是角马、野牛、大象之类食草动物的粪便,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停下来,拿出同样贴身存放的打野刀,将外套内的一层布料割下,然后将地上的干燥粪便全部包起来,随手折两根草捆绑,打了个结挂在手上。


    这些干燥后的粪便向来是很好的助燃物,就像她曾经在沙漠收集的骆驼粪便一样,现在先收集起来,等到晚上生火就能使用了。


    小插曲过后,林静疏继续穿行在草原之中,在远离角马群的同时,也在朝远处与天空相接的群山靠近,这将注定是一个漫长、坎坷又孤独的旅程。


    活着,活下来,这是生命自诞生的本能。


    行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太阳的方位从她头顶正上方缓慢向西移,她脚下的影子也在慢慢拉长长大。


    这期间阳光暴晒,没有淡水补给,体力与汗水不断流失,她已经感到口干舌燥,精神不济,再继续下去可能会脱水。


    她停下来原地休息了片刻,一扭头突然发现地面有野兽脚印,她立马上前查看。


    草原的草在旱季并非那么密集,这其中参差裸露着不少光秃秃的岩层和泥土,眼下这一片土地便裸露着,只有短短又稀疏的青草茬。


    而她发现的那个野兽脚印就大喇喇地印在上面,拳头大,梅花状,掌印的压痕还能看出爪子。


    单这几个特点就足以说明这是猫科动物,而且体型不小,应该是狮子或者猎豹的。


    结合一直萦绕鼻尖的臭味,一股毛骨悚然攀上林静疏后背,让她大热的天里骤然冒出一阵冷汗。


    枪握得更紧了,手汗湿漉漉的黏在上面,有些滑和硌手。


    她站直了,腰背挺立,呼吸轻敛,身形原地缓慢转圈,视角随着移动全方位扫向四周。


    但静悄悄的,草木掩映下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耳边偶有猛禽飞过拍打翅膀的声音,也有从远方传来的已然模糊的兽吼声。


    她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歇息的心彻底熄了,胸腔里心脏狂跳。


    这里待不了,哪里都待不久,她必须快点离开,逃离此地。


    脱水的危机比不过时刻被栓起的小命。


    林静疏不得不再次调整前进方向,从进入热带草原开始,她就像一只被驱逐的弱小动物,在食物链的底层挣扎,只敢徘徊在边缘夹缝中生存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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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里的副本主要参考东非草原,其他草原干雨季时间略有不同。


    第198章


    热烈的阳光倾洒无边旷野,金色草尖被猛烈的风压弯了草脊,露出隐蔽身形的狮子、觊觎残羹的鬣狗群,还有草原上无数游荡的角马、斑马和大象、犀牛。


    数千种不同的野生动物都会在这片草原上自由肆意地狂奔和游猎, 而这却不包括林静疏,一个人类。


    事实证明避开那群角马群是正确的。


    在她看不清的远处正回荡着持续许久的喧嚣,动物的嘶吼仿佛穿过草原开阔地,乘着狂风吹拂而过,带起无数尘土在空中飞扬。


    而这一幕林静疏看不见,她正抬起手抹了一把额上的热汗,此时体感温度应该有35 、 6 ℃,鼻腔里干燥到刺痛,连嗅觉都变得不灵敏了。


    否则怎么会越走越靠近那股腐臭味呢?


    不远处的地面一片血色狼藉,有半具野兽尸体横亘在中间。


    暗红的血泼墨般洒在四周,将青绿的嫩草、枯黄的草尖染成相同的血色。


    尸体高度腐烂的臭味带有浓烈的攻击性,正全方位侵入林静疏的感官, 但她虽被熏得作呕, 脚步却没停, 依旧朝那具残尸靠近。


    无数苍蝇被惊起, 飞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一部分去侵扰接近的人类, 一部分又回到生蛆的烂肉和腐烂的兽皮上。


    她拉高衣领遮住口鼻,用木棍翻了翻脚下骸骨,白花花的蛆挤在小半截尸体上翻滚着往下掉。


    这大概是长角羚之类的动物,被吃得很干净,肚子内脏被掏空了,两条后腿连着下半身不见踪影。


    不用想,定然是进了某头肉食动物的肚子里,只剩下这片披着皮的镂空大型骨架和一个不知道啄的、还是腐烂得面目全非的兽头。


    她就是从兽头上那对又细长又笔直的角判断这头野兽的。


    林静疏将木棍往地上敲了敲,抖掉爬上来的蛆,然后抵在兽头处,手握住其中一根羚角,用力往下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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