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一无所获,他很头疼,大概他真的和这个游戏八字不合吧,荒野求生对他来说和挨饿求生没什么区别。


    “唉……”


    此时他浑身笼罩着低气压,刚开始的那股精神气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


    三两下拉起防水布,生起火,燃起烟用来驱蚊后,他将捂了一天的蓑衣脱掉,里面的长袖长裤都被汗水浸透了,浑身包括头发都湿哒哒,黏糊糊的。


    他这人有洁癖,但荒野求生会给与每个有洁癖的玩家沉痛的一击。


    在这里,他们无法随时清洁头发、身体,不能更换干净且干燥的衣物,日常大小便的时候也是随意挖个坑,用树叶或者树枝清洁。


    睡觉的地方更是从来都是潮湿且沾满泥土、杂草,又爬满寄生虫、千足虫,一切存在这片热带雨林里的无脊椎动物。


    而这种对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未来还将长达数个月,他能应对的方法只有一个“忍”字,就像温水煮青蛙般,一点点、一丝丝潜移默化地将他的内心吞噬,直到最终难以挽回的地步。


    祁闻努力不让自己陷入这种糟糕的心境,至少他在这片热带雨林,还有同伴,还有重要的人相伴。


    他将衣服脱下,简单擦了擦,然后开始上药,他身上的皮肤蔓延着密密麻麻的热疹,那是闷得久了,皮肤分泌大量油脂,毛孔被堵塞。


    而现在除了热疹,又多了崭新的伤口和淤青,这是刚刚为了躲避水鹿在林子里割伤和磕伤的。


    他突然想到进入沼泽林时,那宋大师说他有血光之灾,还真让他说对了。


    正想到这,庇护所外响起宋柘的声音。


    “我这吃不完,恩人兄弟,你要不要来碗鱼汤,还有烤鱼?”


    “鱼?”祁闻苦笑一声,肚子不安分地咕咕叫个不停。


    他摸向怀里的肾上腺素笔,这是一种应对过敏休克的一次性急救设备,是他好不容易获得的额外奖励,总不能为了一两顿吃的浪费掉吧。


    没办法,他只能从庇护所里出来,叫住宋大师,“谢谢,我不用。”


    顿了顿,他又觉得这么说过于冷硬,想了下,最后补了一句,“我叫祁闻,你喊我名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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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2026,祝大家万事可期,皆得所愿,永远保持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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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热带雨林的夜蒙了层厚厚的纱布,漆黑一片,透不出半点月光,只有火堆映出的光在不断跳动着,却仍挣不脱这方天地。


    “啧啧,海鲜过敏啊。”


    宋柘吃了烤鱼又喝了新鲜鱼汤, 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帐篷里, 就是想起刚才用技能查看那个玩家祁闻的运时还觉得不可思议。


    那么黑的运势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他曾经遇到的其他玩家, 那运势比之还浅些的,无一例外都已经死在游戏里了。


    他捋了捋山羊胡,突然坐直了身,决定明天天亮就和此人分道扬镳,绝不能被那身霉运拖累了!


    与此同时, 祁闻正在凿他收集来的木头, 这里面有部分木头是枯木,凿开后有几率爆出可食用的肥美象甲幼虫!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整棵枯木正常可以刨出几十只象甲幼虫,眼下他却只刨出三只,放到火堆上让火舌一舔,一下子缩成指节大小,只能勉强当成零嘴尝个味。


    他安慰自己至少虫子的蛋白质充足,他也不会对高蛋白过敏,就是最近盐的摄入量有点低,牙龈频频出血,整个人没什么力气。


    否则今天他也许还能留下那头美洲狮。


    吃过饭,他设置好雨水过滤器,然后钻回庇护所,刚脱了鞋子,掀开裤腿他就发现脚裸处的水疱加重了。


    在昨天之前,这块地方只是有一颗颗像蚊虫叮咬一样的密集小红点,总是时不时给他带来瘙痒和刺痛。


    但这种程度的不适与他身上大片泛起的热带疱疹和被毒虫、毒蚂蚁咬出的伤口相比实在太容易被忽视。


    而到了今天,那片小红点已经变成一颗颗充血的红肿小水泡,这些小水泡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疱疹,被他的袜子和靴子磨破了,流出黄色液体。


    他担心不好好处理这点小疱疹,可能会扩散到整个脚面,到时候感染战壕足,无法在雨林中行走,才是真的大事不妙!


    考虑到这里,他兑换了1积分的酒精棉棒,他的积分目前只有8点,所以无论是水、盐、食物,他都尽量从丛林中获取,而积分则全面用在各种伤口上。


    清洁消毒后,他正要涂抹上抗生素软膏,突然发现在这片小水疱周围,好像有许多红色匍行线状轨迹。


    他摸了摸,这些一团团的“红线”是藏在皮肤下的,和一旁挠出的红痕不同,反而像正在蠕动的寄生虫,就好像螳螂肚子里的铁线虫!


    这个想象一经冒出,就在他手上、腿上泛起大片鸡皮疙瘩!


    祁闻一想到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寄生虫在他体内钻来钻去,还大量繁殖,就觉得恶心想吐,难受至极!


    而事实上这种特殊形状的“红线”也确实是感染了一种叫钩虫的吸血寄生虫。


    这种寄生虫向来是从粪便中而来,所以也叫“粪毒”,是热带和亚热带地区贫血和营养不良的元凶之一。


    这两天他的虚弱和头晕也仿佛找到了主要源头。


    进入热带雨林的一个多月里,他每天穿行在数个低地密林,沿途总有动物尸体与粪便交杂,就算他穿着鞋没有直接接触。


    但只要经过了,就会有无数寄生虫找准机会顺着灌木叶梢攀上他,最后无声无息地侵入他身体。


    祁闻突然感到浑身瘙痒不适,他拿起毛巾不断擦拭着脸和手,今天进入的那片沼泽林,就遍布许多动物粪便。


    那些如梦似幻般萦绕在他身边的峡蝶,或许本就是为了粪便中的矿物质而来,它们低调的生存在那里,从新的过路者身上汲取养分,也留下无数病菌。


    他擦完又觉得这条毛巾一直都是脏的,是从他身上衣服割下的一块破布,他浑身上下早就没有一个地方干净。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掀开防水布,庇护所外架着一个简易遮雨棚,棚下的火堆正燃着冒白烟的火,那是湿木头里蒸发出的水汽。


    他用两根木棒夹出垫在火堆下的石头,此时石头烧得还不够久,还未变白热化,但看上面火红的亮光,显然这个温度用来煮沸水也是足够的。


    有了滚烫石头,他又在刚刚凿开找象甲虫的木头容器里倒上未过滤过的雨水,然后放入石头,瞬间,滋滋滋的热水沸腾声暴响!


    这个煮开水的方法适合没有容器放在火堆上煮的情况,而祁闻正好只有一个吃饭用的铝制饭盒,不适合用来做清洁和处理钩虫寄生感染的伤口。


    他将热水晾了会儿,晾得差不多有个6 、 70度左右的时候就用毛巾浸湿,然后先敷热脚裸处的钩蚴性皮炎。


    这块地方的幼虫已经在皮下显现,用毛巾敷热的话不仅可以止痒,更重要的是能直接烫死幼虫!使钩虫幼虫肌肉麻痹无法继续钻行。


    当滚烫的温度紧贴皮肤,最先袭来的是强烈的灼痛,紧接着才是不适感,他感觉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肤有无数寄生虫在蠕动、挣扎,试图从他的皮下钻出。


    但这些都是他的错觉,钩虫只会直接死亡,最终被他的身体吸收和排出,而那些早已钻进血液、肠道和肺部的钩虫,便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药物长期治疗。


    他垂下眼帘,身体深处涌来深深的无力,他不知道也许什么时候他就放弃了。


    ……


    长夜漫漫,雨林底层的夜没什么风,但空气中始终夹带着湿气,拂面而过时凉飕飕的。


    祁闻庇护所前的火堆一直烧了许久,才终于响起频繁爆裂的哔啵声,那是潮湿的木头终于被烧干了。


    但这份干燥似乎维持不久,夜里便突然多了沙沙的落雨声,逐渐盖过不分白天黑夜的鸟啼声,也盖过火焰燃烧木头时那令人安心的声响。


    夜雨像平常一样拍打着丛林树冠,却在今晚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那过于沉重的枝头压断,沉闷地砸向地面。


    雨水高高溅起,随后继续顺着叶梢斜斜地细密洒下,也将某处的火堆一点点浇透,浓郁的灰烟一下子窜高又一下子消散。


    祁闻突然从沉睡中惊醒,此时雨水已经漫过火堆,湿意顺着衣角蔓延,他却来不及顾及火源和衣服,而是一手抄起弓箭,一手打开头灯。


    将他吵醒的并非雨声、落木声,也并非下雨时骤降的温度,而是他设置在庇护所周围的警示陷阱被触发了!


    他拉起绑在他尾指的细绳,这条用棕榈纤维搓的棕绳另一端远在庇护所之外,正系着一堆被推倒后触发的木头机关上,这些“机关”重达十几二十多公斤,远远坠在尾指上,足以在陷阱触发的瞬间将他痛醒。


    这种警示作用的陷阱,他在雪山求生时也曾用过,只是所用工具不同,没此时这么折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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