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锅后, 她又折了根刚摘的新鲜树枝,边往池塘走边把树皮削掉, 再揉开树枝里细细的纤维, 到了溪边蹲下, 嚼一嚼木炭, 用小树枝刷刷牙, 最后漱口, 捧起清凉的溪水洗净脸。


    此时雨林里才刚亮起微蒙蒙的光, 只有池塘处有几道穿透层层树叶落下的金色光斑, 有浅浅的泥沙和墨绿色的绿藻在透明的光里缓缓飘动。


    昨天在池塘和溪口围下的石头栅栏里又有了新鲜的鱼,还有河虾!


    她脱掉鞋踩进水里,水位似乎上涨了几厘米,已经漫过她的脚裸,要是再下一场暴雨, 水位再高点,这些石头可就拦不住鱼了。


    她捞起来,有胡子鲶,还有唇鱼,一种在溪底吸食有机碎屑和刮取石头上藻类的小鱼,她也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不过这种小鱼也不用去内脏,待会烤熟了一口直接下肚,味道怎样倒是无所谓。


    回到火堆旁,水咕噜噜沸腾着气泡,她将处理好的鱼和抽掉虾线的河虾放进去继续煮。


    淡水鱼和海水鱼不一样,寄生虫特别多,不彻底煮熟了吃说不定会感染寄生虫拉肚子。


    特别是昨晚她吃的淡水蟹,那壳上的寄生虫实在太多了,咋一看像是壳上附着的污垢,摸上去滑溜溜的,实际上全是缓缓蠕动的寄生虫。


    她光是清理寄生虫就花了很多时间。


    等鱼煮熟期间,她拿出昨天挖的观音坐莲蕨的根茎,已经处理好,磨成了粉和锤成泥,这会儿她打算烤成大饼,可以一路带着吃,省了路上找吃的时间。


    吃完饭、烤完饼、煮了水放凉存进矿泉水瓶后,时间已经来到正午,林静疏收拾东西沿着小溪的方向出发。


    今天上午其实下过一场短暂的雨,此时雨林地表湿漉漉的,覆盖着树枝和落叶,各种各样的虫子就像那些寄生在树干上的附生植物般随处可见。


    只是虫子不像附生植物那么大胆,那么反客为主地在寄主身上肆意生长。


    她每天看得最多的就是乔木上的绿色苔藓和藻类,像给树、藤条和枝丫一起披上厚厚的绿衣,有的还开着各种艳丽的花,有的甚至附生在叶片上,形成“树上生树”、“叶上开花”的奇妙景色。


    林静疏向前走着,拍打着地面防止有蛇和毒蝎,又要抬起头小心避过与她擦身的灌木树枝,许多树栖蛇也会藏身于此。


    地上也不是平整的,而是有许多地表浮起的树根,她总是要跨步、绕步、爬坡,又爬下,像攀登一样,没走多久便大汗淋漓。


    不过路上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发现一种树的树皮呈片状,摸起来很柔软也很薄,既适合当火绒也适合做手纸,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行至半路,眼前出现一棵倒下不知多少年的粗壮大树,直径约有2米长,覆盖着极其丰富的绿植,而那条细细的小溪流刚好便从这棵倒下的大树底下淌过。


    她站在这棵树前看了会儿,打定主意,不直接翻越过去,而是选择绕一绕,走到树倒下的根部再回到小溪边。


    这是因为这类庞大的大树倒下时,往往带来的不是自身生命的终结,而是其他生命的激烈竞争与生长,是灌木林再一次争夺阳光的比赛,所以这里的光线会更亮一些,植物也更多一点。


    而植物丰富密集起来,虫蛇自然也会变多,像这种倒下的大树背后,或许就有不知多少个虫窝,谨慎起见,她才决定稍微绕一下路。


    林静疏沿着倒下的大树根部走,没走多久,竟远远地看见一面小石崖,那不就是她这几天一直在找的制高点吗? !


    她当即改变目标,先去那面石崖看看,这片雨林的地势和环境到底怎样她还不知道,至于小溪总不可能会变道,等她查看完再回来就是了。


    到了这片石崖底下,她才发现这面远看矮小近看高大的崖壁实际水平方向十分绵长,想爬上去只能攀登,因为绕路的话又不知道该走多远,中途又会不会有别的意外。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纠结犹豫,这块石崖挺高的,有十几二十米高,还将近垂直,一看就很危险。


    但是石崖顶上垂落着许许多多像瀑布一样粗细不一的藤蔓,有这些藤蔓助力,似乎也不是不行?


    林静疏有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谨慎更多点还是胆量更大点。


    她在犹豫的同时人就已经走到石崖下测试这些藤蔓的坚固性。


    藤蔓有活藤蔓和死藤蔓之别,死藤蔓指的是那些枯萎的,已经失去营养来源的藤蔓,这种藤蔓不仅用点力扯就能扯断,也失去了原有的韧性,不过这里活藤蔓更多。


    测试好后,她下定决定,她要爬上去。


    那条小溪不知道最终会流向哪里,所以有机会了解自己所处环境对接下来迷途似的前路或许更有帮助。


    林静疏把身上的筐放下,只带了重要的东西,又往手心卷了几圈绷带增加摩擦力,然后开始向上攀爬。


    她抓着好几条垂落的藤萝,腰腹用力,腿部勾起藤蔓一点点向上攀。


    这种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攀爬方式,没爬多久她就累得浑身冒汗,一个劲地喘个不停。


    但最讨厌的还是石崖顶上簌簌掉落的沙土和虫子,还有石壁上与她近在咫尺的蝙蝠洞。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蝙蝠,密密麻麻倒挂在洞顶,有令人作呕的气味传出,还有许多由蝙蝠粪便滋生的昆虫,其中蜚蠊也就是蟑螂几乎爬满洞xue 。


    她忍着恶心,继续向上攀爬,但才下过雨,石壁上覆盖着苔藓和许多攀援植物,又湿又滑。


    让人无法控制地向下溜,双脚踩在崖壁上也使不上力,突然一个不慎她手上一滑,整个人往下掉了一大段距离,差点就从石崖上直直摔下去。


    林静疏迅速拽紧藤蔓,但身体还是在半空中不断旋转、碰撞,手心里被磨破了皮,手腕似乎也在刚刚滑下时磕在锋利的石片上,她能感觉到有股热流在衣袖里从手腕缓缓流向她的手臂。


    好不容易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时踩在石壁上的明显凸起上,她才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压压惊。


    结果视线不经意向下一划,又骤然惊出一身冷汗,顿时更加手软脚软。


    原来她已经爬了一半,此时向下看去,又高又陡,石崖底下是一片结实的土地,铺满泥泞的烂叶和崎岖不平的石头,要是刚才掉下去她必死无疑。


    林静疏手里卷着藤蔓,身体不敢动,视野却不停地摇啊晃啊,好像视网膜上映着正在不断往外扩散的、杂乱的光圈。


    她用力深呼吸,回想起攀登雪山时的场景。


    那时和现在不一样,她转过头,雪山下是浓郁到极致的黑暗,只有一盏盏从同伴身上连成一片的灯光,像一条绚丽的银龙也像雪夜里不变的一道流星。


    那时她身后是有依靠的,她知道自己掉下去会有人拉住她,也知道自己掉下去或许会连累其他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向上攀登,有必须登顶的理由和勇气。


    林静疏在想,那现在呢?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她的背后依然有重要的伙伴以其他形式与她相互扶持。


    她咬牙不去看地面,硬着头皮继续向上攀,终于她成功登了顶。


    【恭喜你成功攀登石崖,获得3积分。 】


    石崖上依旧是树,但她看到了天空,还有远处的风景。


    有久违的清风从远方吹来,带来湿漉漉的水汽和暖洋洋的阳光。


    林静疏张开双手,仍由清风环绕,大自然的气息将她温柔包裹。


    如愿爬上石崖,到达制高点后,她眺目远望,不出意外,这片热带雨林果然大得看不见边际,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是广阔的绿色海洋和众多高出树冠层的参天大树,那是超过20米以上,人类不容易到达的地方,是地球的第五极。


    难以想象,她真的能走出这片没有边际的雨林吗?雨季来临时,这里又会是什么样?


    她的视线忽地顿住,锁定一棵离她距离较近,树干笔直,树皮呈灰色的巨木。


    虽然不知道那棵树具体有多高,但她估计应该有近40米,将周围一圈的乔木衬得相当低矮。


    而且这棵树看起来有点眼熟,她好像在纪录片和各种图片里见过,像是鼎鼎大名的“毒木之王”——箭毒木,可惜这个距离超过2米,她不能用技能扫描。


    除了这个似是而非的发现,她还在视野另一边看到一片连绵的波浪形绿色山脉,她掏出指南针,那是在西北方向,而小溪目前的流向似乎是朝东北的。


    林静疏略一思考,决定还是继续沿着小溪走,那片山脉太远了,不是她目前考虑的终点。


    不过机会难得,她准备去查看那棵“箭毒木”,如果是真的,可以取点树汁给她的木箭上毒。


    第134章


    天空暗沉沉的, 有大片乌云压顶,远处连绵起伏的树冠像被压在云下的绿浪,视野里一片压抑暗沉, 但对比雨林深处又依然是十分亮眼的所在, 也是大多数生命仰望的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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