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疏迅速做下决定。
“梁飞文你背邱露露,祁闻你站他们后面照看顺便收尾队伍,萧可不变,我来当先锋。”
她站起来,将队绳重新打上绳结扣在身上,这一切仿佛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这次由她站在大家前面,由她来当队伍先锋。
第97章
雾散了,但天空依然飘着细密的雪花在一阵阵横风中将一行五人的身影刮出凌空飞行的“潇洒”。
林静疏漫无边际地幻想着。
身体一侧是从头到脚纯白的雪,冲锋衣在横向的风里不安地躁动,只有她的灵魂身处中间被裹挟着向前进。
走在队伍第一个, 她的视野格外开阔与苍白, 终于感受到作为先锋的压力, 这份压力来自前方茫茫无人踏足过的路, 也来自后方同伴对她全身心的信任。
漫长的冰岩混合雪坡他们只爬完了第一段, 第二段从越过那道冰裂缝之后才刚刚开始。
攀登的坡度明显增大,冰包裹着零碎的石块被积雪掩埋着,她缓慢而稳健地前进,一步一步踏出的脚印总落在登山杖之后。
走到这里, 每个人都在喘, 他们开始50步一歇, 步伐与呼吸也调整为一步一吸,一步一呼, 并且用鼻吸气, 用嘴呼气, 避免大口喘气导致呼吸紊乱。
现在在雪线之上早已是终年积雪的区域,她落下的每一脚都是齐膝深的雪窝,但当坡度足够大时,那些积雪也将缓缓地沉积于底。
沿着雪脊刀锋走过一个拐角后,这段漫长的雪坡终于迎来最后一段。
山上两侧的风景也发生变化, 不再局限于这座雪山里漫漫无边际的雪和陡峭的冰岩。
他们一起看横风吹来的方向, 是一道道仿佛近在咫尺的山脊轮廓,凛冽的棱角在逐渐染上金光的天际刻上分明的刀锋。
日出了。
云海翻涌着橘红色金光,一团团绵密地聚集在一起,像他们脚下的雪延伸出去的路。
金色的光洒满雪山山尖, 洒在林静疏身上,也洒在她身后的队友身上。
他们驻足在此,凝望云海日出的磅礴与瑰丽,遥望日照金山的壮阔与神韵。
萧可:“真美……”
邱露露:“我还以为能在登顶时看日出……”
林静疏:“在这里看也是一样的,只要大家在一起。”
祁闻:“我们一起看的风景就是最美的。”
邱露露:“说的也是。”
梁飞文(喘气):“嗯。”
虽然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太多,他们还没登顶成功,但此时此刻最美的风景已经在路上遇见。
“最后一段了。”
林静疏抬起头,几乎垂直的近70度斜角位于凹槽内,一大半是陡峭的冰岩,头顶全是看着随时会崩塌的悬冰,一旦冰崩也许所有人都将埋葬在这里。
耳畔间传来她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她的唇在抖,牙关在发颤,心脏好像要爆炸了。
但他们别无选择,这是目前唯一能过的路。
“加油,静静!”
“静静姐你可以的!”
“我们一起在下面保护你!”
“加油!”
她缓了缓,将登山杖换回冰镐,这段冰岩路线其实并不难攀,甚至因为下了雪,那些冻得让人打滑的硬雪全都铺了厚厚一层松软的新雪。
于她来说或许比起技术难度,心理压力更大。
将保护环上的队绳更换成攀登绳后,她将背了一路的登山包搁在雪坡岩石下。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不会下撤,也不需要再回头。
林静疏开始攀登,冰爪刺入冰岩之间寻找落脚点,冰镐砸入冰层提供抓力,冰锥则拧进冰岩凹陷处,所废的力气竟比她想象的多很多。
她攀得很慢很慢。
但渐渐地,她攀得越来越高,离雪坡下的几人很远,她挂在冰锥上,这里陡峭,与地面近乎垂直,她的呼吸从开始爬升时就已经紊乱。
心率快到爆表,身体在极限处嗡鸣,哪有什么永远保持状态的方法,在这里,在此时6000多米的海拔上,她的身体早已经不属于她。
林静疏回头看去,他们一路走来的脚印在渐渐停歇的雪里成一道朦胧渺小的雪线,像蚂蚁留下的轨迹,对于这座雪山,对于大自然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跟雪山的较量,这是跟自己的较量。
最后两米的爬升,已经要触碰到悬冰,悬冰折射出璀璨又脆弱的金光,她小心翼翼地横切绕过,登上一个岩石平台,再往上就是触手可及的顶峰。
林静疏在这里停下脚步,顶峰的风景他们要一起看。
有了保护站和攀登绳,他们四人相继到达,邱露露也选择靠自己登上最后这段陡峭的冰坡。
“我们一起冲顶!”
“一起冲顶!”
“太好啦!胜利就在眼前!”
“一起登上顶峰!”
“雪山之巅,我们来了!”
或许人无法决定自己人生的高度,却可以决定自己距离云端的高度。
在这个海拔6314米的雪山之巅依然是雪的地方,就是他们此时此刻距离云端、距离天空最近的一次。
凌晨3点到上午10点05分26秒,这场历时7小时的攀登雪山之巅的挑战终于结束。
他们一起经历漫长的徒步,无数次的攀冰,绝望的裂缝求生和不断地横切与攀爬。
他们也在天最黑的时候以一根绳子将性命相连,以一段灯光凝聚于心,一起在雪山上看漫天星空、看云海日出、看日照金山。
现在,他们一起登顶,一起触碰云端,一起回家。
【恭喜你完成额外挑战:攀登雪山之巅!获得100积分和特殊奖励:一命速通! 】
【恭喜你第一个登上雪山之巅,获得额外50积分。 】
【现在开始退出游戏,请做好准备,倒计时5秒。 】
【5、4、3……】
……
倒计时结束后,林静疏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其他人的温度。
她睁开眼,再眨了眨,昏暗的室内只亮着一盏羊角壁灯,在空白的墙上映出一道拉长的诡谲羊头影,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丝灰败的陈旧味道。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静谧的屋内忽然响起一声轻咳,然后是床身吱呀吱呀的响动,一下子将周围凝滞的气氛打破。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们在雪山下集训的“宿舍”。
“咳咳……我们这是回来了?现在是晚上?”
“露露姐?静静姐?”
“我在。”
林静疏睡在下铺,邱露露在上铺中层,萧可在第三层上铺。
反应过来后,她一下子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爬下床哒地一声打开灯光,霎时间,屋里亮起刺眼的白。
“嘶……”邱露露挡住眼睛,这白炽灯一开,眼睛控制不住溢出生理泪水。
“咦……你们有没有觉得邪门啊?我刚刚回来时都不敢先说话!”
萧可狂搓手臂,然后迅速从上铺爬下来。
“……太安静了。”
林静疏光着脚贴着有地暖的地板,人还是有点没缓过来,总觉得此刻应该很冷很冷才对。
“嗯,‘我’睡得跟躺棺材板一样,直直的。” 邱露露也爬下床。
“就是!每次从这破游戏回来都这幅死样!”
萧可说完哆嗦了下,然后到处摸不到手机,脑袋一拍,手机还在床上呢!一个月没碰手机,她都忘了她最亲爱的“人生伴侣”!
“嗯,其实我觉得……也许进入游戏世界的是我们的灵魂?留在现实的‘我们’不过只剩一副躯壳,没有灵魂当然死气沉沉的。”
现在回来了,林静疏再看这间屋子,墙角上的羊角灯雪白可爱,分明氤氲着暖色的橘调,空气里甚至还弥漫着一股茉莉花香,那是挂在窗边的茉莉香包。
“嗯!我也这么想过,不过这些对我们来说不重要,游戏的力量我们根本抗衡不了,能每次大家一起活着回来就够了!”
漫长又孤独的求生日子,没什么事情可做,当然什么都会从脑子里拎出来想个百八十遍,所以一提起来,大家都有同感,都有过一样的想法。
“终于找到我的手机了!咦?祁哥问我们去不去一楼客厅集合呢!”
三人对视一眼,刚回来哪有睡意?更何况她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半时分,这栋三层小别墅静悄悄的,室外的寒风呼啸地拍打着玻璃窗,室内却吹着一股温暖的风,有咕噜冒泡的水在鹰嘴壶里上下跳跃,很快几杯热气腾腾的羊奶和红茶便搁在客厅的长桌上。
沙发椅围坐着五个人,明明上一秒他们还在雪山互相扶持,这会儿却已经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真是奇妙的场景。
“你们有获得第一个登顶的50积分奖励吗?”梁飞文扫过眼前的红茶,没有喝,而是盯着其他人,等一个答案。
“有。”林静疏朝他点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