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躺着的原因,林静疏的声音响在祁闻耳边,像低声唱着助眠曲的呢喃,在寂静的狭小空间里格外缠绵。
他捂上发烫的耳垂,那些被一层膜包裹的声音像被戳了个洞,啵地,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骤响。
夜,终于不再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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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静疏:睡前顺便挨个聊聊天哈。
祁闻: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第45章
这是一片常绿落叶林, 日光与树影在此交织,一个离地雨幕帐篷也悬挂于此。
帐篷里,缩着一个日渐瘦弱的女孩,外界升起的阳光只微微透过一点光,昏昏暗暗的,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只有时而鸟轻啼的声音。
“滴。”光幕在响。
萧可睁开眼, 是其他玩家的留言。
她动了动手指,身子骨躺太久, 有些僵硬。
【林静疏:伤口好点没?给你和露露串了贝壳手链,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
【牧亮:飞文哥太强了,就是做饭一点都不好吃,连烤豺狗肉都烤得很难吃,难怪那么瘦哎! 】
【邱露露:如果牧亮发给你,不用搭理他, 他就是想炫耀, 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遍! 】
【邱露露:你最近怎么样?有离开庇护所走走吗? 】
【邱露露:最近我们发现海岛探索进度达到100%的话就可以获得10积分, 还能去另一座海岛。 】
【邱露露:我和静疏猜测,开启新海岛探索的话,在穿越海洋时不会遇到危险,当然,只是猜测,不过我希望你能多走走……】
萧可上次从树上摔下受的伤已经好了, 但疤留了下来,时不时瘙痒。
她将衣袖拉下来,挡住那些疤,然后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些信息,不知道回什么。
一个人在海岛的日子里,她崩溃了无数次。
她每天白天睡,晚上睡,这辈子的觉大概都在这里睡完了吧?
她开始失眠。
白天睡不着,晚上也睡不着。她在聊天频道里从越来越活跃,到现在越来越沉寂。
游戏里允许玩家之间聊天,所以她一开始确实是很轻松的。
有懂很多知识的温柔大姐姐林静疏和认真严谨又热心的露露姐,还有时不时互相拌嘴的牧亮,有很多人陪着她。
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每天仅被一口水一口饭吊着命,而其他人逐渐与她拉开积分距离。
她每天听她们找到什么食物,做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去了新的海岛,遇到什么人。
这些都与龟缩在小小庇护所的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想,反正她苟到结束,最后活着离开游戏拿到钱就够了吧?下一次、下一次挑战再说吧……
这个积分差距让她看不到希望,努不努力已经失去了意义。
偶尔一次外出,归来还总会添新伤,明明这只是座海拔不到八百米的小山头,怎么会那么难呢?
她缓缓闭上眼,天亮了,睡觉算了。
“喵呜~”忽然,一声十分沙哑低沉的猫叫声响起。
她立马睁开眼,心脏怦怦跳,这是因为熟悉而安全的居住地突然出现了陌生的野兽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听了半晌,那一声声低沉又虚弱的叫声时隐时现,让她忍不住动了动发麻的腿,身子慢慢扶着帐篷坐起来,拉开了拉链。
刺眼的光从缝隙倾泻而进,她闭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然后掀开幕布,双腿慢慢搭上木头阶梯,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阳光下。
她抬起手挡了挡,久违的光晒得人睁不开眼,心里却变得热乎乎的。
踏着一排排圆木梯,她先环顾了四周,还是一如既往的林间景,只是多了她的帐篷和一些藤条编织的筐筐和小篮子。
帐篷斜下方,火堆早就熄灭了,底下铺的一层黑色炭团菌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不过她看起来不是很担心的样子,只是从一旁的石板上拿出一块几乎有她手掌那么大的灰褐色菌菇。
看模样有点类似树舌灵芝,菌肉很厚,但表面非常硬,萧可也不知道这种菌菇学名叫什么,只知道统称为火种蘑菇,一般都是长在枯树上,在她们农村那老一辈的时候会拿来烧火。
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人都很天真淳朴,觉得这个蘑菇既然和树干长在一块,那木头能烧,这个蘑菇肯定也能当柴烧吧。
果不其然,这里面的结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燃,而且还能在内部燃烧很长一段时间。
萧可将这块蘑菇掏出来,既不是为了吃,也不是为了当柴烧,而是生火。
她之前点燃过这块蘑菇,使其在内部缓慢燃烧,但昨天她一整天没下床,不仅火堆灭了,这块蘑菇看起来好像也烧完了。
她干脆坐在树墩子上,取来靠在旁边的木棍,架在腿上,这上面被她用斧头劈出了棱角,以此在上面不断摩擦火种蘑菇。
才磨了一小会,她就虚弱得直喘气,肚子饿到火烧一样痛。
休息了一会,又继续磨了一阵子,感觉差不多了,她拿起来看。
吹了吹气,一点火星子死灰复燃,在内部亮起一片漂亮的星星点点,她立马拿起一旁的干草和木屑,堆在一起用力吹气。
没多久,烟冒了出来,火也终于从干草上燃烧起来。
将火堆重新点燃后,她架起锅准备煮杯热水喝,这个水不是商城里兑换的矿泉水,而是一种叫红球姜的植物里存储的雨水。
顾名思义,这种植物成熟后是红色的,并且花序是球果状,不过不是一整颗圆球的样子,而是长条形,花苞像鳞片一样一层层向上堆叠,模样漂亮,植株还很高大,在热带地区经常作为观赏植物。
但萧可不是从观赏植物这儿认得的花,而是因为这种植物有点特殊,它的花苞里含有一种粘液,可以在下雨时将雨水存贮起来。
等到要用时,就将红球姜里的水挤出来,用来洗头发,还能做护发素。
有去屑和柔顺头发的效果,就是有股姜味,毕竟是姜科姜属的植物。
萧可用过,她感觉还挺香的,除了姜味,还有股淡淡的柑橘橙子味。
就是喝到嘴里时,那口感就相当糟糕了,尽管过滤后煮沸了,喝起来也照样一股滑溜溜的粘液感。
萧可突然有些反胃,手上动作却未停顿,但她刚把水倒进锅里,刚刚那声猫叫又再次响了起来。
其实她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猫叫,只是觉得很像她们大学里的猫学长猫学姐们,受到威胁或者受伤时也是如此低哑的呜呜声。
思虑一番,她决定循着那一声声虚弱的猫叫声前往查看。
附近的落叶沾了清晨的露珠,踩上去湿漉漉的,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声音。
但这点声音对猫科动物来说就跟扩音器里放出的声音一样,早在她靠近时那只受伤的山猫就起了警惕之心。
“嘬嘬嘬,不要怕,你受伤了吗?”
在她储存食物的树洞不远处,一只受伤的山猫躺在地上,它的耳朵尖尖是一撮黑毛,浑身的毛色与豹猫极其相似,体型倒是和普通的家猫一致,大概还是一只小猫吧。
她蹲下身,与这只山猫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它摆出受刺激后的进攻姿势,但那后腿却以一股无力的姿态耷拉在地上,于是整只猫都呈现出一种威慑力为零的可怜模样。
萧可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她知道,能在山上生存的动物每一只都不容小觑,以貌取猫的话下一个受伤的就是她了。
但她也知道,在野外受伤的动物,意味着存活率将降到最低。
她皱起小脸,纠结地看向这只山猫,也许是她存在树洞里的食物被这只猫闻到了,所以它才会出现在这里。
要怎么办呢?
救还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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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孙朝愈发消瘦,整个人皮包骨一般,但他一如先前所说的,不参与积分排名的竞争,所以尽管他走遍整座海岛,进度达到了100% ,他也没有离开这里。
只是日复一日的捕鱼、砍柴、燃烟,整座岛没日没夜的都是那三堆火燃起的大烟。
他已经停不下来了,如果停下那便代表他的一切努力将付之东流,前功尽弃。
已经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就是死他也要一条黑走下去。
今天已是第四十天,他在巨树内部刻下第八个“正”字,然后取出一支小刷子。
刷子是用他的一撮头发做的,沾点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红色汁液,细细地涂上去,一笔一划,落在刻痕,将过去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染上鲜明又细腻的底色。
他希望在孤岛的每一天也能如树干上染了色的字,鲜活,不灰暗,希望常在。
孙朝满带虔诚地做完这项重要工作之后,从树屋里钻出来,手里还带了颗芋头。
现在他不会再认错,手套也只戴一边。
切几片芋头,整齐摆在苔藓上,再盖一层苔藓,然后直接放到火堆上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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