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一愣神的功夫, 一只豺狗从灌木林突然冲出咬向梁飞文。


    长矛被撞飞在地,滚到溪谷更下方,他拿着火把,另一手拿着燃烧瓶,看着那只棕红色的豺狗将梁飞文骤然扑倒,而他却只能举着燃烧瓶投鼠忌器地愣在原地。


    “飞文哥!”


    他放下燃烧瓶,举着火把冲过去,但还没碰到豺狗,这只压在梁飞文身上的豺狗就突然被猛得踹了一脚,紧接着是尖锐的惨叫。


    微风轻轻吹起落叶,一道细细的白光从他眼前划过,待落叶归根,哪还有什么白光,只有细密的血点子飞溅。


    “傻站着干嘛?”


    梁飞文剧烈咳了几下, 然后起身, 弯腰, 握住那把插进豺狗眼睛的折叠刀, 转了一圈,组织液和血浆噗噗地喷出。


    【恭喜你们击退豺狗群,获得10积分。 】


    “飞、飞文哥!是积分!”


    这一刻,系统的提示声格外悦耳, 牧亮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累计积分,125。


    又抬头看看依然拉着脸,一副不耐烦冷酷模样的梁飞文,那满脸摄人的血迹在此时此刻、在他眼里看来简直帅呆了!


    “酷毙了!哥!”


    梁飞文不经意地移开目光,装作没看到这黑皮少年亮晶晶的崇拜眼神,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他看向溪谷曲折绵延的尽头,阳光穿过垂幔般的绿色藤蔓,驱散那一片黯淡的阴影。


    解决完豺狗群,这个地盘暂时应该不会有新的危机,他们将烧焦的豺狗尸体搬到灌木丛里简单埋起来,而那具被梁飞文杀死的则准备带回庇护所,晚上吃肉。


    “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有水了。”


    他们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在溪谷那些石头上,能听到悦耳的潺潺流水声。


    联想到豺狗聚集在这里,定然是为了饮用水。


    “好耶!有水了!”


    “走吧。”


    细长而流动的水源附近风也是流动的,轻轻吹过时带来清凉的水汽,也稍稍地拂去二人身心的疲惫。


    -


    另一边,今早天还没完全亮时,林静疏便早早睁开眼,视野一片暗色的朦胧,身处的防水布挡着风,被吹得簌簌响。


    贴着防水布外的火堆将熄未熄,空气里是陌生的草木香。


    很奇怪,同样的绿树乔木林,怎么在这里她便觉得陌生了?整夜整夜地翻来覆去。


    也许是想念她的竹屋了吧,才建成没享受几天。


    “唉。”


    除了认“床”,她想大概也有身体原因。


    她按了按眼睛,躺了一晚,眼皮上似乎有点发烫,喉咙也有些肿胀,吞吐口水时像刮过沙子般。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是昨天跳海时不小心喝了太多海水,可能有点病毒感染。


    不过她也说不准,兴许只是上火了。


    可惜她带过来的晒干的草药在昨天跳海时被浸湿了,只有装在锅里或者竹筒里的东西能幸免。


    她决定这两天找找草药,这里蛇多,应该会有半边莲、重楼之类的植物,功效都差不多,除了治疗毒蛇咬伤,都能清热解毒、抗炎消肿。


    既然睡不着,林静疏干脆起来给庇护所外的火堆添点柴火。


    她的火折子被海水泡湿了,今天还得找找材料,重新做个新的,不然根本不敢离开庇护所太长时间。


    掀开防水布,外头仍旧黑漆漆的,天空被茂密的树叶遮去浅灰色的云和微霁的天。


    只有这里亮着微不足道的红光。


    借着火光,她能瞧见一点衣服的轮廓,那是昨晚挂在那里烘干的旧衣服,已经被烘得热热暖暖的,等到天彻底亮了就可以重新穿上了。


    她搓搓手,哈了哈气,然后折断昨天采集来的小树枝,叠在快熄灭的火堆上,等到火势渐起,架上铁锅,在里面先温一杯水。


    又到了这种需要节省淡水的时候,她还真不习惯。


    火舌越燃越旺盛,驱散了这一夜从地面吸附而来的寒气,她想起昨晚和玩家祁闻的聊天。


    说什么借火,自然不可能晚上借。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男人,更何况那人还带着弓和砍刀,她提防都来不及,怎么会真的主动相邀?


    她偏过头去看那片此时明暗交替的山坡,放眼望去,哪儿是坡、哪儿是树、哪儿是崖,根本无从看清。


    他若是存有歹心,半夜敢来,那坡底的陷阱可不是摆着好看的,定让他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老老实实等到白天,她就借给他火,他给她新的积分情报,他们彼此双方可以互帮互助,各取所需,当然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锅里的水温好了,倒到竹杯,先喝一口暖暖胃,然后从庇护所里摸出两颗木薯。


    现在她的东西都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像昨天捡的拐枣这会儿只能包在叶子里,没有可以便捷装的容器,短短一夜,庇护所周围就被吸引来了众多蚊虫,将她裸露的肌肤咬出好几个包。


    她挠挠手背,决定今天还得先找个材料做个篮子或者包包,再找找驱蚊的植物,现在则先简单做个早餐吧。


    她挑了颗个头大的木薯埋在草木灰里,小的则切成小方块,先炖得烂烂软糯的,再加入一颗已经熟的鸡蛋。


    鸡蛋是昨天出海前水煮好的,只带了三颗,不尽快吃的话也会坏。


    锅勺搅动着木薯块,咕噜噜的水泡声夹杂锅勺刮过锅底的沙沙声。


    周围静谧无声。


    等到天完全亮起,阳光穿透层叠绿叶,锅里熬煮的鸡蛋木薯甜汤也已经软化浓稠。


    她将捡来的拐枣全部撕了皮,一起放进甜汤里搅拌。


    滚烫的汤水浸了果香,混合小巧的山鸡蛋,味道香甜,口感嫩滑,可惜吞咽时,喉咙依然很痛,一下子就让人失去食欲。


    正好肚子胀胀的,不是很饿,她想了想,把木薯甜汤倒到一个长竹筒里,等晾凉了再盖上竹盖。


    竹筒盖是取竹杯同一节的竹子做的,在杯口那一圈刨平,磨细,然后塞进竹节那头的盖子,这样做好的密封性她也试过,很紧,有一次就差点拔不出来。


    再带上那颗埋在草木灰里的木薯,现在已经熟透了,外皮有点焦黑,她拍拍上面的草木灰,一起塞进口袋里。


    还有旧衣服,她摸了下,已经干了,取下来用力甩甩,不出意外甩下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虫子的东西。


    带着黑白相间的甲壳,两根触须长长的,身体有她两根手指那么粗,一同被甩下的还有一只蜥蜴。


    敢情这是上她衣服里捕食来了?


    林静疏倒是不怕这些生物,毕竟她也是经常徒步的人,十万里大山什么昆虫没有?


    将旧衣服甩干净后,她才套在身上,现在身上是运动背心,看着似乎清爽好看,实际进了山就是活生生的血肉靶子。


    除了会被树枝刮伤,被蚊虫叮咬,还可能遇到山蚂蟥,到那时就老实了。


    准备妥当后她带了一根火把,点燃火,然后与祁闻约在沙滩旁的小树林碰面。


    今早,海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白雾,模糊了远处的海平线,像连着白色的天,海水倒灌天空。


    是奇妙的景,但林静疏只是遥遥望向她的岛,那座略狭长的小岛,其实海拔并没有多高、也没有多崎岖的山脉,只有如丝带般的洁白沙滩环绕,碧绿的红树林点缀期间。


    她想,她还得回去,她还未建起她的秋千,在清晨与落日时分看云看海。


    小树林里每一棵树都是遮挡物,能防暗箭,地上铺满干燥的碎叶与断枝,所以当背后传来人踩踏的声音时。


    她第一时间转过身,抬眼看去,一晚上没见,那人竟是比昨天还狼狈。


    昨夜,没有火,也没有能直接吃的食物,所幸还有一个完好的庇护所。


    在海岛三十多天,其实祁闻每天能做的事太少了,他不像其他人,可以去赶海、钓鱼、花时间在制作捕鱼工具上。


    所以他只能在手工活和建房子上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现在的庇护所已经经过四次改建,与进游戏第一天时那个粗糙的松枝庇护所截然不同。


    这座山有一片青翠的细竹林,多细呢?大概还没他手指粗。


    这样的细竹他一茬一茬地砍下,然后丈量、构思,整齐排布成他庇护所的轮廓。


    而细竹与细竹之间则用苔藓混合水、泥土和杂草,搅拌成糊,塞进缝隙间,等风一吹,便凝固成一体。


    这样兼具牢固与美观的山间翠竹屋便成了他每个夜晚坚固的保护壳。


    只是可惜,没有火,他的庇护所里只徒留一堆木头。


    “早。”祁闻眼下青黑,下巴上的胡茬细密而凌乱,整个人有些憔悴无力。


    “早。”林静疏倒是不怕人家耍赖,直接递过火把。


    “打过板栗吗?野生的,还挺甜。”他递过来,看着林静疏情绪内敛的一双眼,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当然,有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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