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起一颗,指尖一用力,噗溜一下子就剥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只剩内里硬硬的核。
这层十分薄的果肉就是刺葵果能吃的部分,基本上只能尝个味,是酸甜口的。
至于剩下的核他倒是听说可以盘成手串,但梁飞文只是往外一丢,亲眼看着果核陷进火堆里,冒出一点微不可见的气焰,显然他并没有这种爱好。
鱼肉抹过盐,此时流着汁,他将看着最倒胃口的鱼皮撕掉,然后皱着眉强迫自己吃下去。
恶心感从喉咙溢出,他捂住嘴,挨了许久才完全咽下。
一顿普普通通的饭吃得梁飞文面色发白,陶罐里的水也煮开了,他看向海面,今天风平浪静,壮阔无垠的海连着蔚蓝的天,泛着亮亮的、宛如碎玻璃般梦幻的色彩。
临近出发前,他将一直悬挂在庇护所外的风干兔子提下,用棕榈叶层层包好扎紧,然后才一起带上芭蕉、攀爬绳索、淡水等物品。
波涛滚滚,碧海青天,在入海口处的礁石停靠了四天三夜的小船终于晃晃悠悠地出发了,目的地——一座陌生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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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亮的庇护所换过两次,最后定居在一面背风石坡下,这里微微向内凹着,形成与地面的夹缝,既挡风也挡光,一天里多数时候没什么直射太阳的机会。
也因此周围基本没有高大的植物,只有一大片低矮的灌木,放眼望去,有没有大型动物存在都一目了然。
此时他脖子上挂着个棕榈树叶卷起来的漏斗兜,兜上串着两根绳子,里面是几条银黄色小鱼,而腰腹左右两侧各垂着一大串椰枣。
这是他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着呢。
虽然食物都挂在身上,但他空出的两条手臂也没闲着,一手紧握小刀,一手握着根长长的木棍向前路草丛拍打着。
从沙滩到这儿的距离不远,仅三百多米,他每日来来回回愣是谨慎得多走了好几分钟。
这样低矮潮湿丰茂的灌木,人一旦走过,踩了坑,下次自然会小心翼翼,更何况牧亮踩过不止一次坑。
他被锋利的草尖尖割过,被潜伏灌木丛中的臭屁虫或者螳螂咬过,也踩到过邱露露最讨厌的千足虫马陆亦或者蜈蚣,甚至还与一条眼镜蛇狭路相逢。
这些都是曾经自大的他所踩的坑。
在野外,一个开放性的伤口面临成万上亿的细菌,严重时可能引发败血症,也可能感染各种各样的疫病。
牧亮到现在回想起来,他只是肿了好几个包,起了一大片红点,其他的事什么也没有,都不得不和邱露露一同感叹,年轻人(特指18岁及以下)真难杀啊。
但现在他可不敢继续侥幸下去了。
自从搬到这儿,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清除杂草,至少要清出一条供他每日踩踏的路,这条路不能有任何植物,不然再怎么小心,没过小腿的灌木都必定暗藏着哪天骤然爆发的危机。
回到背风石坡下,他刚放下身上的东西,一抬眼就看到他的帐篷旁栖着一只巨拟叶螽。
这种昆虫不臭也没毒,不咬人,他小时候把玩过和它相似的蝈蝈,叫得很响还很动听,就像鸟叫声一样。
他慢慢地凑近,看这片犹如绿叶般的美丽昆虫,一把迅速捉住!
“嘿嘿!”
他捏住它的身体,仍由它的几根腿儿扑簌扑簌甩动但就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快叫!叫得好听了小爷就放你走!”
牧亮笑出一嘴大白牙,另一手举着根干草做的扫帚,将庇护所这一块地甩来甩去。
尘土飞扬,地也干净了,他利落地坐下,听着被他紧紧捏住的叶螽清脆的鸣叫。
“啾啾啾……啾啾啾……”
“真响,给露露姐也听听。”
牧亮发过去,但这时邱露露可能在忙,没有回他。
聊天频道里,似乎每个人都突然开始忙碌了起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有他像个没头苍蝇。
他百无聊赖地把这只叶螽丢远了,然后准备做饭。
火是用他兑换的火柴烧起来的,之后灭过几次,但一根火柴价值一瓶矿泉水呢,怎么可能每次都兑换。
学了好几次,把手心的皮磨破了他才终于钻木生火成功,火也就一直小心保存到现在。
棕榈叶的小绳子扯掉,这个卷包就散开来,露出里头几条一动不动的黄色银鱼,个头很小,所以他没去内脏,待会烤熟整条嚼了。
他的新人礼包里有一把钓鱼竿,但他不会钓鱼也耐不住寂寞,头几天在海岛上到处溜达,捡到什么野果就吃什么,也没有考虑过有没有毒。
还意外挖到一种植物的块茎,本来想烤熟尝一尝,但烤出来的味实在不怎么样,他干脆把挖来的块茎全部丢海边。
也是巧了,没过一会儿海面浮出一条条翻白的小鱼,也正是他现在吃的这种。
他将鱼裹在一片片削得薄薄的树皮,再架上烧烤架,然后捏了颗椰枣,这种水果是某一种棕榈树的果子,树很高,就算是他这种从小爬树抓鸟的,也很艰难才能爬上去。
他丢了一颗到嘴里,据露露姐说学名叫海枣,可以吃,糖份很高,还能补铁养血,维持身体电解质平衡。
大小也和红枣差不多,有核,吃起来肥厚软糯,有点甜,细嚼还有股淡淡的椰子清香。
不过他更喜欢吃烤的。
除了烤鱼、烤野果,他在抓到螳螂、蚂蚱时也会拿来烧烤,那滋味,卡蹦脆!
吃完这顿,牧亮本想泡杯山楂果茶喝,一边看看题,但一看存储的淡水,已经趋近于无,今天爬树喝了太多水,而从蒸馏获得的冷凝水又太慢。
危机感掠上心头,他站起身,提起一堆空水瓶和随身武器再次向外走去。
在这座岛上,其实存在着淡水,但那儿也是岛上那群豺狗的地盘。
牧亮怂怂地走到半道,突然又打道回府,不是闻到山间野兽粪便的味,而是刚刚一回头,辽阔的海面上似乎多了个黑点。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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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换了张新封面。
有没有很像贝爷从直升飞机跳下来的画面?或者像喳姐在东南亚求生时从上空拍下的画面?
第33章
当你落在一艘孤零零的木筏上,随海波摇荡,冰凉的海水时而没过你的脚背,时而淹过你的胸膛。
上上下下浮沉,宛如无根的浮萍、一叶扁舟,深海静静地吐纳着,一道轻轻的鼻息便将你卷入暗无天日的海底。
烈阳炙烤着林静疏的肌肤,海面反射着四处泛滥的光。
冰凉的海水泼了她满头满脸,淅淅沥沥地顺着她的帽檐、她的眉骨和鼻梁流下。
她眨眨眼,睫毛滴下咸涩的海水, 眼珠子却被阳光一晃,差点以为坠入那道无边的幻想。
她此时正抱着木筏上立起来的帆杆,想象中的自己此刻应该笔直地站着。
纵海水倒倾, 依然波澜不惊, 坚定遥望远处的绿色小岛。
但现实却是她跟软腿的八爪鱼一般,扒着这根柱子,把自己的双腿双手死死捆在一起,生怕一个不轻不重的浪打来,便将她一起卷进海里。
如果有如果, 林静疏一定放弃出海, 她怂了, 大海的威力不是凭借她的意志力能抵挡的。
木筏前进的方向忽左忽右, 她连夜制作的帆更像一个装饰品。
眼看着远处海岛的方向逐渐偏离,她挥动船桨的动作像极了海上泼水的情趣。
这真不好笑。
林静疏的心情跌进谷底。
在海上漂流了一个多小时,裸露的脚面和指尖,甚至双眼眼皮火辣辣地刺痛着。
最绝望的时候莫过于一道小小的浪、一阵轻轻的风,就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不能再这样束手无策下去了。
今天的风浪太不稳定,出发前她测过风向, 但一经出海就会发现海面上的多变实在难以预测。
倒不是有大风大浪,而是木筏一直在海岛附近不断打转,离得最近的时候她甚至可以跳海舍弃木筏游过去。
这也是她接下来的打算。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趁头脑还清醒,阳光没把她晒晕,她解开身上的绳子,还有绑在帆杆上的防水布,里面包着她此行携带的大部分东西。
防水布在海面上有一定的浮力,所以带在身上不至于是个累赘,甚至如果她力竭了还能短暂靠一靠。
海浪翻涌着,与夜晚远远听起来的白噪音不同,很吵。
她焦急地等待着,抬头看向某一刻终于已经近在眼前的海岛,就在此刻!
扑通!她跳进海里!
海水被晒得温热,她像一条焦急的小鱼,借助往前推的浪势一口气游出很远。
这座岛与她所在的岛很像,都覆盖着茂密的植被,走向嶙峋的山脊,大片的礁石环绕,很熟悉但又不乏陌生。
她摆动双腿,偏离礁石带,从那里上岸可能会刮伤她的双腿,更可能陷入礁石间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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