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艾瑞亲哥哥的遗体找到,他一定会去吊唁的。黎琛聿想。


    而在失踪变成意外身亡的同时,继承权也会到艾瑞身上。虽然家族的继承权离艾瑞还差好几个人,但光是他父亲的家产就是一笔不菲的数目了。


    至少加上这份继承权的话,艾瑞的筹码会越过他成为排在周肇之身后的最优候选人。


    而艾瑞亲哥哥留下的侄女,黎琛聿没记错的话才刚到上幼儿园的年纪。


    艾瑞今天下午就要飞回家,如果他哥哥一直找不到,七天后估计也会默认他哥哥已经身亡开始安排一系列繁琐的事情。


    这一整个暑假艾瑞恐怕都抽不出身了,但开学后艾瑞还是会过来的,因为艾瑞爸爸目前还是壮年,暂时没到需要把继承人绑在身边,避免咽气的时候见不到最后一面的年纪。


    所以艾瑞会在秋季学期开始时,变成第二个和程诺配对的种公。


    真是恶俗的说法。黎琛聿在心里批判这么刻薄地调侃艾瑞的自己,但唇角实在忍不住勾起一点暂时置身事外看热闹的笑容。


    不知道周肇之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等周肇之摆平他现在缠身的官司之后,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而要想到剧本已经给程诺的合法丈夫换人的这件事也不难。


    周肇之会收手吗?黎琛聿觉得不会,大概率反而会变本加厉。


    这当然不是因为周肇之是个热心助人的好人,或许会是因为他认为程诺是个不死就一定会在未来某一刻对他产生无法挽回的影响的变数。


    周肇之这样掌控欲爆棚的精神病人,是不会允许有他无法掌控的人一直在他面前挑衅他的。


    黎琛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些事情,护士已经帮时然换完衣服,把帘子重新拉开了。


    第180章


    护士离开后, 黎琛聿还要把时然推回门诊楼骨科。


    路上黎琛聿说起艾瑞的事情,“艾瑞同父异母的哥哥在跳伞时失踪了,他一会儿就要飞回家了, 这段时间没法来看你了。”


    时然倒是不介意艾瑞来不来的, 只是忍不住感慨:“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黎琛聿洗耳恭听, 听到时然的后半句:“我们的世界正在和名侦探某南的世界融合,我正在变成走到哪儿都会遇到离奇事故的体质。”


    黎琛聿:……


    “希望不要。”黎琛聿不至于连这么著名的角色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融合了,高光岂不是都要到邢烨身上去了。”


    这是重点吗?时然茫然, “不被剧情盯着不应该是好事吗?”


    “如果真的从言情剧本变成了刑侦剧本,感情线基本都可有可无了吧,这种情况下当重要角色反而更有利吧?”


    黎琛聿给时然举例子,“刑侦剧通常都是单元剧吧,除了主角团之外,其他新角色一旦出现,基本镜头一转就躺在台子上等着解剖了,而戏份不少但不是主角的,要么是潜藏的反派,要么是身世凄苦等着最终决战的给主角团垫脚的配角。


    “说句难听的, 就像艾瑞同父异母的那个哥哥一样, 因为没有重要的身份, 又已婚已育被排除在程诺的男主男配候选人里, 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是意外身亡把继承权让给艾瑞,给他的身份增加筹码。”


    所以他们这个世界的剧本虽然目前来说还言情专场, 没有往刑侦剧本发展的倾向,但某些方面和刑侦剧本其实也差不多。


    “这样说起来,剧本还对我和我妈妈手下留情了?”时然的语气里不无嘲讽。


    “我倒是觉得这只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和规则的限制。”黎琛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就像剧本没法直接操控周肇之和程诺结婚一样,你在剧本中应该也算是很重要的角色,它没法直接操控你的行为。”


    时然作为比周衍之更早出场的角色,肩负着扮演衬托程诺真善美的恶毒绿叶的重要任务,某种意义上重要性可能比周肇之这个半路杀出来又没能成功结婚的前男主预备役更高。


    也因为他们在剧本中占比更高,贸然把他们出局很可能会让剧情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如果以此延申的话,不能直接控制他们这些重要角色,也不能对他们下手的剧本更像是一个打工人。


    没有决策权,只能在老板发现工作上的纰漏之前尽量补上窟窿,而用来填窟窿的是老板根本不会在意的边角料。


    而客观地说,她妈妈也会被剧本归到“边角料”一类,而它之所以没有对她妈妈下狠手……是怕她鱼死网破吧。


    就像劫匪挟持人质要求谈判的时候,劫匪肯定比谈判官更不希望自己失手杀掉了人质,因为人质一旦死亡,没有顾虑的警方可以毫不犹豫地当场射杀杀人凶手。


    子弹一定比转身逃跑的速度更快,所以劫匪只会威慑性地在人质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看上去吓人但完全不致命的小伤口。


    剧本是个不太蠢的劫匪,但遗憾的是,之前时然就和白语默谈到过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是不赞成和劫匪谈判的一派。


    这个问题多想也没有意义,时然说起更现实的问题:“孟昭昭爸妈来找我的时候,说的是我怂恿孟昭昭陷害她弟弟,应该是有人和他们说了什么,大概率是程诺。或许告诉他们我在医院的也是她。”


    时然仰起头,用一个倒过来的视角看着头顶的黎琛聿,“你说孟昭昭爸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呢?”


    这句话在这个语境下无论如何都很像是在怀疑黎琛聿是泄密通敌的叛徒,t即使时然可能没有这个意思。


    黎琛聿和她四目相对,“我会去查的,事先说明,这段时间我和程诺没有联系。”


    他平静的表态,又说:“艾瑞也不太可能告诉程诺……不过这件事医院会给你们赔偿的,具体事宜我直接让律师和院方谈。”


    虽然医院也是无妄之灾,但要追究的话,院方放任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入理论上需要登记才能进入的住院部区域,还造成了人员受伤,也是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


    换句话说,选择比公立医院更昂贵的私立医院就是为了安保和隐私这些服务附加值,但在这一点上他们花的钱完全没有体现出价值。


    不管是出于对名声的担忧或是怕惹恼时然身后的几位颇有背景的朋友,院方应该都会积极地和她达成赔偿协商。


    现在已经步入小康的时然对这些赔偿不太看重,直接听从黎琛聿的建议点头:“那就拜托您了。”


    黎琛聿点点头,看着时然把头重新低下,留给他一个黑乎乎的头顶。


    重新回到门诊楼,这次他们去的是另一个楼层的诊区。因为时然在地上爬了一通,固定用的石膏错位了,还没长好的骨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要把现在的石膏拆掉,重新打一次。


    医生帮她重新处理的时候,黎琛聿站在帘子后面等,把医生的唠叨也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幸好选了石膏而不是支具,不然她这么一折腾骨头估计都要错位了,到时候就难办了。


    时然现在身上的石膏是在她转去的公立医院打的,那边的骨科专家给她做的手术,她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自己选择的机会了。


    但如果让时然自己来选,估计真的会选择支具而不是石膏。


    等她的手臂和腿重新被裹起来回到病房里,她妈妈都已经醒了。


    虽然她妈妈伤得不重,不过还是要遵医嘱躺一天,于是黎琛聿又把王护工给找回来了。


    黎琛聿给她们点了午饭之后才离开,走之前依旧照例叮嘱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时然点头,看着他走出病房。


    在黎琛聿离开之后,她妈妈才问起了孟昭昭爸妈的事情,“早上来找你的那对夫妻是你认识的人?”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上个月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同事被她弟弟推进河里淹死了吗?今天来找我的这对夫妻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啊……”她妈妈之前没有联想到这件时然只提过一次的事情上,“那他们怎么说陷害什么的?”


    “因为不这么说的话,他们儿子就是杀人犯,要坐牢了。”


    时然顿了一下,问她妈妈:“如果你站在孟昭昭,就是我那个同事的妈妈的角度上,儿子为了几万块钱把女儿推进了河里,现在女儿死了,你会希望儿子受到法律制裁,还是想着只有这一个孩子了,尽量让儿子轻罪甚至无罪释放呢?”


    时然以为她妈妈会犹豫很久,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妈妈几乎立马给出了答案。


    “如果我的儿子为了几万块钱就能把自己的亲姐姐推进河里,看着她溺水身亡不施救,还要为了给自己脱罪说是她姐姐陷害他。


    “那不仅证明我的教育很失败,也证明即使我辜负了我女儿的在天之灵,帮助他脱罪,他以后也不会成为一个正直良善的人,也不用指望他以后能照顾自己年迈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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