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也听范可馨说过这些,所以在她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反问:“怎么突然想去那里玩了?”


    “程诺说她爸爸公司发了福利,有三张嘉年华的票,她爸妈对游乐园不感兴趣,就想邀请我们一起去。”


    时然觉得这是假话,不过程诺想做好人,她也不会没眼色地拆穿,“现在就要定时间吗?我不确定我考完试有没有其他要紧事情。”


    “不着急定下来,反正就是先和你说一下。”范可馨回复。


    这件事算是先这么定下来,时然对和程诺一起去嘉年华不太感兴趣,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要不要拉上艾瑞一起去。


    但是艾瑞好像放假要回国,如果艾瑞打算回国,倒也没必要为这件事情耽误他的行程……时然有点头痛,索性先不考虑这些事情。


    五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过得很平静,时然一整个周末都在公寓里没怎么出门。


    周肇之最近很安静,不知道领证的事情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时然突然想到程诺说她1号有事。


    1号是工作日,民政局当然是上班的,但是周肇之之前说6月6日是个好日子,等等,6号是周六,即使周肇之再厉害,也不能真的为了凑一个良辰吉日让工作人员周末加班吧。


    程诺说的1号有事会是去和周肇之领证吗?时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但又觉得去问周肇之不太好,有点戳人痛处、看人笑话的意思。


    时然从没像这个周末一样期待周肇之主动发消息来满足她的好奇心,遗憾的是一直到周末过去,周肇之和周衍之都没有找她。


    反倒是艾瑞给她发了不少消息,艾瑞这个周末和黎琛聿一起在外地出差,是正儿八经的出差,兆信息最近有好几个收购计划。


    黎琛聿从今年开年后就调整了公司战略,决定拓展业务,收购一些发展的还可以的初创企业,改变当前公司业务单一的困境。


    这个决策或许能让兆信息更上一层楼,但也可能让今年的财务报表变得很难看。


    时然是学这些的,不过本科生的专业知识还不足以她对黎琛聿的决策指手画脚,她看见的剧本里也没有关于这部分的信息,但老实说,她对这份实习工作很满意,还不希望黎琛聿把兆信息折腾倒闭了。


    不过时然同样深知一点,她的主观意愿不会影响兆信息发展的客观结果。


    周一早上,时然走进教室只抢到了后排中间的位置,对一个不希望让老师记住自己的学生来说,后排角落才是最好的位置。


    但坐在中间不用转头就能看到程诺一直坐得正对讲台的前排中间的位置,时然看着空荡荡的前两排,一直等到上课铃响都没有等到程诺出现。


    程诺竟然请假了。这对程诺来说是件很不寻常的事情,时然一点都不怀疑程诺即使高烧三十九度依旧会选择来上课。


    时然有点想问范可馨程诺请假的原因,但她又觉得范可馨应该也不知道。


    如果程诺请假是因为什么可以大方说出来的原因,在周四晚上她拒绝范可馨的提议时,就会说出来了。


    该不会程诺真的在今天和周肇之领证吧。时然不负责任地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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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之前写5月15是周五的时候是完全瞎编的,结果今天翻了一下今年的日历,今年5月15竟然真的是周五,有一种微妙的宿命感


    第165章


    民政局早上八点半上班。


    今天是6月1日, 对领证结婚来说算不上是良辰吉日,但多少是个有点纪念意义的日子。


    原本周肇之外祖父定的是6月6日,是周六, 但周六上午民政局也是上班的, 这一点程诺也是才知道。


    不过后来两家商议后又改到了1号, 好像是因为周肇之外祖父周六要去医院接受化疗,改到周一领完证他们还能一起吃顿饭。


    因为这个婚结得很仓促,没有什么仪式感可言,程诺也没有为领证特地准备一身漂亮的衣服或是头纱,当然也没有跟拍记录这一刻,她甚至没有告诉自己的室友。


    她都还没到21岁的生日,而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对一个正在接受高等教育,并且自认为从小到大接受良好家教的女生来说,刚到能结婚的年纪就和一个比自己大十五岁的成功男士领证结婚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更何况她的结婚对象对这桩婚事看上去并不满意, 他缺席了双方家长的见面,甚至在她提出是否可以见面的时候,把他的助理推了过来。


    周肇之看上去不太喜欢她, 这也不难理解, 对一个天之骄子来说, 不能接受大家长的包办婚姻很正常。


    不过事情还是到这一步了。今天他们会登记结婚,婚礼不会马上举办,但在法律意义上,他们将成为t夫妻。她会成为周肇之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周肇之外祖父没有明着说过是周肇之娶她,她爸妈也没有提起彩礼陪嫁,周肇之外祖父主动说会在婚前给程诺一套房一辆车,当然也没说是彩礼,只说希望她以后和周肇之相处不开心的时候有地方可去。


    周肇之外祖父说话很体面,做事也很体面,主要是他很喜欢她这个外孙媳妇。上周五程诺去办了过户,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车当然也是她名下的。


    一套地段不错的三居室,价格在千万左右,一辆看上去挺低调的白色轿车,价格在百万左右。对彩礼来说也算是有诚意的了。


    除了这些,程诺没有和周肇之签婚前协议。这意味着他们结婚后,即使之后离婚,周肇之也很难保证他的个人财产一点都不被程诺分走。


    但这些都是浮于表面的,最重要的是周肇之外祖父许诺她的仓立的2%的股份,不过这点股份要在领证后才会过户。


    程诺在等周肇之来接她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迷惘感。她曾经定为人生目标的东西,似乎很快就要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她的思绪被停在面前的小天使打断,她正要往前走,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人,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程小姐,请。”


    程诺回过神来,还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待遇,不过她还是礼貌的微笑说:“谢谢。”


    周肇之在车里,在登记结婚前一个小时,程诺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未婚夫先生。


    “周先生,早上好。”程诺主动打招呼。


    周肇之微微点头,“早上好。”


    在简单的问候之后没有其他的话,他没有询问她是否带齐了证件,当然也不会问她有没有吃过早餐。


    程诺很少感受到这样冷待,她一直是被大部分人喜欢的,当然不可避免地,也会有小部分人讨厌她。


    从刚开始上学,程诺就能和大部分人玩到一起去。小孩子会自发地变成一个个小团体,互相之间说对方的坏话。


    她从小就有一种特别的天赋,她不在任何一个小团体里,但可以和这些小团体都玩得不错。


    每一个小团体都把她看作自己人,向她说其他小团体的坏话,程诺从不接话,只当安静的倾听者,她当然也不会去告密,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在程诺还不太懂得利益和价值这两个词的含义时,她已经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审视她身边的人,选择其中有价值和有利可图的人际关系。


    她和班上成绩好的同学交朋友,这样她能在遇到不会的题目时得到帮助,她和班上热心大方的同学交朋友,这样她能在忘带什么东西的时候得到分享。


    她当然也和喜欢她的男生交朋友,但也只是朋友,喜欢她的男生会更愿意帮她的忙,不过她会装作自己感觉不到他们的喜欢,在他们打算表白的时候委婉地提示他们一旦表白,他们就会从她的朋友名单里剔除出去。


    程诺从不觉得她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一直到升入高中,她终于知道她这样的人有一个确切的形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过幸运的是她还很擅长表演。


    她能表现出大部分人喜欢的模样,小部分不喜欢她的人对她表现出来的讨厌,只会让大部分喜欢她的人更怜爱她。


    她不需要亲自和讨厌她的人对骂,因为喜欢她的人会帮她完成这件事,她可以一直是一个无辜的、善良的、美好的形象。


    但她的伎俩在周肇之面前似乎不奏效。理智上程诺很清楚她和周肇之之间阅历的差距,现在不能操之过急,可是情感上她依旧没法不在意周肇之的态度。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周肇之突然开口打断了程诺的思绪。


    程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的心脏也是。她没有说话,于是周肇之接着往下说。


    “我比你年长十五岁,约会过很多年轻的小姑娘,目前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好感,我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程诺的指甲陷进了手心里,但疼痛不太明显。她当然清楚这一点,可是她现在会坐在这里,也是在考虑清楚这点后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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