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心想周肇之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就算再给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对着自己的脖子下手呀。


    她光是想想就感觉自己的手在紧张的发抖了,要是真的拿刀抵上去了,一不小心给自己动脉捅穿了还好说,要是只割了个小口子,血开始滋出来,一时半会儿又去不了又救不活的,才是真的玩脱了。


    “不疼吗?”时然问。


    “还好。”周肇之回答,“没有想象中的疼。”


    他们一本正经地交流,完全是要去精卫中心挂号住院的既视感。


    不过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时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状况还是挺健康的,至少远没到周肇之这个程度。


    “您是刚从国外回来吗?”时然问。


    “对,直接从机场过来的。”周肇之回答,“衍之说和你说过程诺父母和我外公见面的事情了,昨天的事情有说吗?”


    时然摇头,“昨天他们又见面了吗?是商量订婚的事情吗?”


    “差不多。我外公说六月六号是个吉利日子,让我先和程诺领证。”


    时然震惊,“这也太快了……像你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结婚之前不应该先清点个人资产和债务,拟定一份婚前协议避免之后有财产纠纷吗?时间这么赶,你们还签婚前协议吗?”


    第155章


    “外公没有提起过婚前协议, 大概率是不希望我和程诺签的。”周肇之说。


    时然琢磨着周肇之这句话的意思,“他不希望您签,那您会签吗?”


    “不会。”周肇之说, “没有这个必要。”


    时然再次震惊, 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周肇之是另有打算, 还是主角光环开始发挥作用了。


    之前时然觉得主角光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尤其是在恐怖惊悚电影里, 谁都可能会突然被剧情杀,只有男女主是一定会活到最后的。


    但现在看来,主角光环带来的也未必都是好处。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小说游戏漫画动画,都需要剧情有冲突,人物有高光,而这往往意味着主角会有大部分普通人都不会经历的困难挫折。


    主角一次次战胜困难得到成长,会让观众觉得热血沸腾,但作为真正身处困境的人,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主角、他一定会成功,单凭自己坚韧的性格克服苦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少时然觉得如果有一天她变得和周肇之一样,能拿着刀在自己脖子上划出一条整齐的伤口,她的精神状态肯定已经不正常了。


    和不断历练成长的主角相比,时然现在觉得当一个不会出现在故事中的背景板也没什么不好的。


    背景板当然也会遇到困难挫折, 但至少他们遇到的人生低谷, 不会是编剧因为需要创造冲突而强行制造出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作为现代言情剧本中的男主,周肇之已经很幸福了,换做年代严肃文学的男主,他才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世人皆苦。


    现在的周肇之只能算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要是他不执着于对抗剧本,他很快不仅能结束大龄单身生活,以后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兄弟,而且他还是正房,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而周肇之现在似乎要“迷途知返”了,但看他的表现,又有点不太像。


    “您的意思是?”时然问。


    “我不会和程诺领证。”周肇之说,“我有一个问题想咨询你。”


    “您请说。”时然心想果然到这个环节了。


    但她都准备好开始胡说八道震碎周肇之的三观了,周肇之却说:“不着急,一会儿边吃边聊吧。”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对了,前段时间你过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结果因为这些事情耽误到现在。”


    时然说着“没关系,您能想到我生日我已经很荣幸了”,但心里不免期待一下周肇之会送什么礼物。


    不过周肇之什么都没拿出来,他对时然说:“原本给你准备了一套金首饰,但现在觉得有些怠慢你了,你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接下来我可能还要麻烦你,所以……”


    周肇之又停顿了一下,“我打算再送你两套房,选在你原来的家附近,最好出租的地段、小区和户型,两套两居室,过段时间过户后我找人帮你装修好,你用来出租的话,按照当地的均价,一套两千五,一个月五千,可以当作零花钱。”


    时然一下子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她恍惚了一下,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以现在的房价来算,一套两居室大概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算上装修两套房三百万。这可比半个小时两千块慷慨多了。


    时然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周肇之又说:“或者你想要等价值的别墅也可以,但相同的价格,别墅只能买地段较差的联排,用来出租不仅难租,而且价格也不高。”


    时然没想到周肇之对租房市场都这么有研究,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因为周肇之曾经租过房,大概率只是他让他的助理去调研了一下市场,他看了助理精简的报告而已。


    因为她也给黎琛聿干过类似的事情。选择接待客户的餐厅和娱乐场所,汇总信息后给陈超,陈超再精简一道交到黎琛聿面前。


    只不过现在她是被接待的客户的角色,时然连忙说:“两套两居室就好。”


    时然没想到她这辈子还有当包租婆的命。五千一个月对周肇之来说只是零花钱,但对她来说已经可以躺平养老了。


    周肇之真是她的贵人。这次的两套房,上次的一套房,再往前的两百万,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钱都不用算,时然已经能笃定周肇之是她最大的金主。


    她决定一会儿好好表现,无论周肇之要问什么,她都毫无保留地回答。


    “谢谢您。”时然一点都没有推拒不要的意思,“一会儿您只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


    周肇之对时然见钱眼开的模样不予置评,只说:“现在的帝王蟹已经过了最好吃的时候了,青蟹倒是刚上市,我让人准备了几只青蟹尝鲜。”


    时然以前只知道吃大闸蟹讲究时令,“秋风起,蟹脚痒”,金秋十月的螃蟹满膏满黄,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帝王蟹也讲季节。


    “原来是这样。”时然大方的承认自己的无知,“我还以为这种吃腿不吃黄的蟹是不讲究时令的。”


    “等暑假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吃现捕的帝王蟹,风味会更好。”


    这大饼画的时然就有点吃不下了,和周肇之一起出去旅行在她看来和跟同学的父母吃饭是差不多的令人尴尬的水平。


    主要还是她一直觉得周肇之和她不是一辈的人,可能这是因为周肇之的弟弟周衍之之前是她老师的缘故。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去。”时然委婉的拒绝。


    周肇之也没有强求,又说回程诺的事情,“你最近打算搬出宿舍?是因为程诺吗?”


    时然不记得她和周肇之或是周衍之说过她要搬出宿舍的事情,周肇之直接把话挑明了问,是演都不打算演地告诉她他在监视她了。


    但说不说时然都知道,现在她也不是墙纸爱文里“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女主,怕周肇之的监视实在没什么必要。


    毕竟周肇之都给亲手给自己弄上新潮的割喉痕了,她让让他也是应该的。


    “我感觉程诺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时然没有保留的报答她的金主,“尤其是在我当着程诺的面说她是女主之后,她可能潜意识里代入了女主的角色,对身边的男性关注度比以前高了。”


    “怎么说?”周肇之问。


    时然把前几天她和程诺、范可馨约吃饭时间的时候,程诺说的艾瑞要做礼拜的事情和周肇之说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程诺应该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她是一个很有分寸情商很高的人,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但现在回想起来,她似乎有点故意这么说要让我不舒服的感觉。”


    “不用似乎,她就是在挑拨你和艾瑞的关系。”周肇之说,“衍之和我转述了她父母和我外公见面时她的表现,她现在的确变得比之前更在意男女关系了。”


    时然就觉得她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不是因为她自己的心态变了,而是程诺真的变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t程诺应该还会主动撮合我和艾瑞,但现在她可能觉得艾瑞是她的男配甚至是男主,我和他在一起是动了她的东西。”


    时然正在认真分析,周肇之冷不丁地问:“所以你真的和艾瑞在一起了?”


    时然刚暗暗发誓知无不言,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开始骗人,“没有呀,假装的,我想搬出宿舍,怕程诺多想,就说和艾瑞同居去了,其实是艾瑞有一套空余的房子,让我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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