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看上去有点惊讶,周肇之继续往下说:“我不喜欢当公众人物,会第一时间处理掉网上关于我的流言,所以我在你知道这件事之前,先按我的方式处理了孙一鸣。


    “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造成的,孙一鸣不知道我的存在,于是他把报复的矛头对准你。是我牵连了你,我很抱歉,我希望我能尽量地弥补你因此受到的伤害。”


    周肇之的意思是刚才女警问的网贷投资,可能都是他的手笔?


    如果是这样,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孙一鸣的直觉还是挺敏锐的,但她也是真的无妄之灾。


    时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太累了,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身心俱疲。


    于是周肇之默认她的沉默是接受了他的提议,“走吧。先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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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目前随榜更,周三一般不更新~


    第79章


    时然的身份证件不在身上, 周肇之的车停在十公里内最好的酒店门口,用自己的证件开了一间套房。


    进电梯时周肇之问时然:“饿吗?想吃点什么吗?”


    时然摇头。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还有点想吐。


    周肇之没有再问, 进房间之后, 又说:“你去房间休息吧, 我在客厅,有事喊我。”


    时然看了看周肇之。他似乎不觉得他留在这里不太妥当,但现在她也没有力气和他争辩了,点点头就转身进了房间。


    进房间之前,她还看了一下门锁,上面没有挂着钥匙,不过酒店的房间肯定在前台留有备用t钥匙。


    时然把房间反锁了,也不打算再去洗澡了,把一直披在肩上的毛毯放到一边, 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酒店的空调打得很好,被子不厚,她穿着毛绒睡衣,躺在被子里应该是不觉得冷的,但是她还是在发抖。


    时然闭上了眼睛, 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 但是大脑还很兴奋, 它在不停地强迫时然回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黑暗、鞭炮声和消防斧劈在门上的声音。时然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放鞭炮的声音, 于是她又睁开了眼睛。


    床头灯没有关,房间里不是一片全然的黑暗, 她看到了天花板,仔细听了一会儿,没有鞭炮声。


    酒店房间的隔音不太好,但是她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门外的周肇之很安静,这一层都是套房,房间少,住的人少,声音当然也少。


    时然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造型水晶灯,又把眼睛闭上。这次她感觉没有完全被眼皮挡住的光,就像是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一样。


    时然不得不承认她现在还是很害怕,她不想一个人待着,但是她也不太想和周肇之一起待着。


    她想妈妈。时然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间。


    周肇之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脚步声之后,他睁开眼睛转过头。


    周肇之没有先发问,只是看着她,等她提出她的需求。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时然问。


    周肇之的手机里应该有很多重要的东西,但他现在没有拒绝,打开手机打开拨号界面,把手机递给时然。


    时然输入她妈妈的手机号,按下拨号,刚“嘟嘟”了两声,就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妈妈应该是把电话给挂断了。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这是个陌生的外地号码,可能她表弟刚哄睡,怕吵醒他就直接挂断了。


    但是理性上能理解是一回事,感性上时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在把手机还给周肇之之前,她的眼泪已经掉在了屏幕上。


    时然泪眼朦胧地想把自己的眼泪擦掉,但周肇之直接把手机拿过去放到了一边。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倾身去茶几上拿了餐巾纸放到她手里。


    “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周肇之告诉她,“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时然用餐巾纸擦眼泪,现在连难为情这一点都想不到了。


    周肇之没有做出更越界的举动,而是站起身把长沙发让给了她,从旁边的沙发上拿了毛毯过来。


    “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吗?我就坐在旁边陪你。”


    时然看了看周肇之,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长沙发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小,她曲起腿侧躺在沙发上,周肇之把毛毯披在她的身上,在她睁开眼就能看到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时然闭上了眼睛,听到周肇之起身的动作。他换了亮度更低的灯,似乎又倒了杯水回来。


    没有这么安静了,但是时然感觉自己似乎没有这么不安了。


    紧绷到现在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她缓缓地陷入半梦半醒的梦境里。


    梦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现实和梦境糅杂在一起,时然听到了开门声,猛地惊醒过来坐了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转过头,看到周肇之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正一起走进来。


    男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和浅卡其色的休闲裤,搭了一双小白鞋,外面套着件驼色的呢大衣。


    他的头发柔软地趴在额头上,不像周肇之的头发现在还维持着工整的往上梳的三七分,他的刘海刚好到眉毛,底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的五官其实和周肇之一样是偏深邃锐利的,但他的衣着和发型都在极力削弱这种锐利感。


    在注意到时然的打量之后,他对她弯唇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来。


    这应该就是周肇之说的心理医生了吧。时然在心里猜着,也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周肇之带着他走进来,向时然介绍:“这是白语默,精卫中心的医生。”


    本市是没有精卫中心的,倒是隔壁市的精卫中心全国闻名。


    “这是时然。”周肇之简单地向白语默介绍时然。


    白语默先朝她笑着打招呼,“你好。”


    他没有带称呼,时然也打招呼说:“白医生,您好。”


    白语默朝时然走过去,周肇之留在了玄关和客厅之间,没有跟过来,只是看着他们。


    白语默走到刚才周肇之坐的位置上,问时然:“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时然点头,“您请便。”


    白语默坐下后,没有急着开始问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问她:“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吵醒你了吗?”


    “我本来也没有睡得很沉。”


    “有做梦吗?”


    “或许有,但是我不记得了。”


    “要喝点温水吗?”白语默问,“刚醒来喝点热水会舒服一点。”


    时然看到桌上放着杯子,但是因为是玻璃杯,现在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她正要去拿杯子倒水,白语默却先拿了杯子帮她加了点热水。


    “谢谢。”时然接过白语默手里的杯子。


    “不客气。”白语默的目光在时然手上停留了一下,她的手放在腿上的时候不在抖,但把杯子拿起来喝水时还会微微颤抖。


    时然喝完水把杯子放到旁边,主动问:“我的手机拿来了吗?”


    “拿来了。”回答时然的是周肇之,他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递给时然。


    但是时然一按,开不了,手机已经没电了。


    她回来之后就没给这个手机充过电,今天晚上又挂了半个多小时的视频,电量直接被耗尽了。


    “没电了。”时然说。但其实有电也没用,她这个手机里插的电话卡对她妈妈来说也是陌生外地号码。


    只是对现代人来说,身边有个手机似乎更有安全感。


    “我去帮你充电。”周肇之又把手机拿回去。


    周肇之去找充电器,对话的人又变成时然和白语默。


    “没法联系上你的家人,你看起来不是很着急,我能知道原因吗?”


    “因为他们来了也没用。”时然回答,“嫌犯已经落网,证据确凿,周总给予我的帮助比我父母能给予的帮助更大。”


    “但是他们能给你提供精神支持。”白语默说,“你现在更需要这个。”


    时然看着白语默,语气平静地问:“可是您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当然,我是为了这个来的。”


    白语默没有说家人能提供的精神支持和他一个医生不一样之类的话,而是问时然:“你知道你妈妈现在在哪里吗?”


    “知道。我舅妈早上刚生完孩子,我妈妈在照顾她和新生儿。”


    “你现在想去找她吗?”


    时然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不想。白医生您看上去家庭教育很好,可能不清楚大部分国内的家长,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责怪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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