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无语又觉得好笑, “真要来办法多的是, 火车票买不到长途客运也买不到吗?实在不行火车买一站票上车之后再补全程的站票都行。”


    她妈妈摇了摇头, “算了, 他们不想来你又不能逼他们来。”


    “那就逮着你使劲的薅吗?”时然不忿地说, “舅舅呢?这都一天了,他也回不来?”


    “他刚上大巴,估计要明天上午才能到了。”她妈妈轻轻拍了拍时然的肩膀, “好了,没事,我再坚持一晚就好了。”


    “索性按天请个月嫂吧, 这一天的钱我们出了好了,你已经熬了一夜了,再熬身体都熬坏了。”


    “没事。”她妈妈还是摇头,“妈妈以前生你的时候,我和你奶奶整夜整夜地熬了两三个月呢。


    “请了月嫂你爸和你舅心里都有疙瘩的,而且有护工在我也得过去陪着,不然说不过去的,她刚生完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了?这样不好的。”


    时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妈妈突然提到她爸爸,但是她妈妈已经越过她往里走了,“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烧点饭吃了再过去。”


    “别烧饭了,去小区门口一起吃点就好了,省力一点。”时然说。


    “也行。”她妈妈进房间前又看了看时然,但没说什么,关上门去洗澡了。


    不到半个小时,她妈妈洗完澡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了,时然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刷朋友圈。


    寒假已经开始有几天了,朋友圈里的同学有些相约出去旅游的都开始晒图了。


    时然对旅游的兴趣不大,她现在更想把刚才的小说看完。


    “我好了,我们走吧。”她妈妈喊她。


    “好。”时然站起身,和她妈妈一起换鞋出门。


    天色在这半个小时里已经完全昏沉下去了,太阳已经看不见了,但还能看到西边还未散去的橙红色的光。像是血光一样。


    时然收回视线,和她妈妈一起在门口的面馆吃了碗面,吃过晚饭,她妈妈又在旁边的小超市里买了点面包水果。


    买了两份,一份她带去医院晚上饿的时候吃,另一份给时然。


    “晚上一个人在家不要点外卖,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我要是回来了有钥匙的,知道吗?”


    “我知道的。”时然说。


    她妈妈平常出门是骑电动车的,医院离这里不远,她就直接骑电动车过去了。


    “你自己路上也注意安全。”时然把手插在口袋里,对她妈妈说。


    “我先送你到单元楼下。”她妈妈说,“上来吧t。”


    时然以前上学的时候基本都是她妈妈送她过去的,只不过她爸妈虽然都是老师,但初中划区她没划到她爸妈工作的学校。


    时然想着以前的事情,她妈妈已经把她送到单元楼下了。


    “上去吧,回家就把门反锁了。”她妈妈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了,你自己早点睡。 ”


    时然点头,“你说过好多遍了,现在治安挺好的,以前入室抢劫还能抢到现金,现在家里都没值钱东西了,抢也没什么好抢的。”


    “临近年关了,还是小心点好。”


    时然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拎着她的夜宵上楼去了。


    她妈妈看着她走进单元楼里,才转头往医院去。


    时然走到电梯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她妈妈说的这些话的缘故,她看着一直用砖头抵开的单元楼门,又重新回去把砖头拿开,让门关上了。


    因为现在点外卖送快递的人很多,按门牌号开门都觉得麻烦,所以索性就一直把门开着。


    时然听到门“咔哒”一声关上,正好电梯到了一楼,她走进去,按了楼层。


    回到家里,向来不锁家门的时然也第一时间把家门给反锁了,她又看了看房间门。


    家里的房门到现在都没锁过,门锁上的钥匙都挂着。


    时然也不知道她是突然中了什么邪,拿了贴纸写好主卧、次卧、客卧和客卫,把钥匙都拔下来串起来放进了客厅抽屉的最深处。


    都弄好,时然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度紧张了。


    她回房间躺在床上继续看小说,看到快九点,她挣扎着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她打算去餐厅倒点热水,把热水壶关掉。


    但水刚倒完,她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她没有点外卖,小区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快晚上十点了来敲门。


    时然的后背一下子凉了一下,她拿着不锈钢保温杯,很轻地走到门口。


    凑近门从猫眼望出去的时候,她感觉这道门薄得像纸又像是玻璃一样透明,没法给她一点安全感。


    她很紧张,总感觉门外的人也能看到她。


    应该是喝醉酒的人敲错门了吧?时然正想着,看到了门外的人。


    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他也在看着猫眼的位置,时然因此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


    是孙一鸣。但是他和时然上次见到他时不太一样了,他的头发更乱更油了,眼睛里都是血丝,胡子也好像有几天没刮了。


    身上还是穿着当时她见到他时穿的薄款羽绒服,再往下就看不到了,时然不知道他手里是不是拿着什么。


    下一秒,走廊上的声控灯自动熄灭,时然的视野一下子全暗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再下一秒,敲门声再次响起。


    时然根本不敢开门,更不敢问他有什么事情。


    孙一鸣的妈妈和她妈妈是同事,就算是同事间的串门,也不应该是孙一鸣一个人出现。


    更何况他这副样子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是来串门的。时然的手脚都开始发凉了,她轻轻地往后退开,离开门边。


    家门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她回到了客厅里才开始思考她该怎么办。


    报警吗?但是孙一鸣什么都没做,他们又是认识的人,只是在不算很晚的时间来敲门就报警,大概率是不会被受理的。


    叫她妈妈回来吗?可是她妈妈回来也没用,孙一鸣要是真打算做点什么,她妈妈回来反而更危险。


    她现在自己去警局?但是万一孙一鸣就守在楼下,她出门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时然紧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是孙一鸣在敲了两次门之后就没有再敲了。


    她又重新回到门边往外看,孙一鸣已经离开了。


    但是时然总感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她没有开灯,把拖鞋也脱了下来,只穿袜子走路不会发生什么声音来。


    她回到自己房间里,从书包里找出了她的新手机,和她现在的手机打开视频通话,再把她新手机的麦克风关掉。


    时然拿着她的旧手机回到客厅,轻轻搬了椅子把手机架到冰箱上面,摄像头对准家门。


    把椅子复位后,她拿上她的新手机出卧室。


    她把自己的卧室、客卧和客卫的灯全都关掉,门锁都锁上,用力拉上。


    之后她进到主卧里,把主卧的门也反锁,她在主卧里找了一圈,找了她妈妈的合金奖牌当武器,最后再进到主卫里,把钥匙拔下来之后也把门反锁。


    她躲在卫生间里,看着屏幕上一片隐没在阴影中的黑色,希望自己只是在自己吓自己。


    时然精神高度紧张的等了快半个小时,就在她以为孙一鸣真的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鞭炮声。


    而在鞭炮声中,还有一个和鞭炮声几乎同频的巨大声响。


    像是有人在拿消防斧劈她家的门。时然感觉她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她没有再犹豫,立马切屏报警。


    电话很快被接通,时然不等对方问,就迅速把她的家庭住址说了。


    “有人在拿消防斧劈我家的门,我现在一个人在家,对方和我有仇怨,他可能想杀了我,请你们务必尽快过来。”


    电话挂断,时然切回视频聊天的界面,看到一片昏暗中缓缓出现了一点亮光。是走廊上的感应灯的亮光。


    门真的被劈开了。外面的鞭炮声也已经停了。看来孙一鸣大概率还有一个同伙。


    时然不知道孙一鸣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她只不过是给他寄了封律师函,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孙一鸣把被劈烂的门给推开了,时然借着外面的光,看到他的手上真的拿着一把消防斧。


    时然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有外面的夜色掩盖,孙一鸣还没发现冰箱上的手机屏幕散发出的亮光。


    但是家里的门都是普通的木门,用斧头劈两下一扇门,根本撑不了多久的。


    该不会她这个女配其实不是恶毒女配,而是炮灰女配吧?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了吗?


    时然努力用颤抖的手握紧手里的奖牌,紧张的看着孙一鸣挑选第一扇门。


    手机放的位置很好,不仅能看到家门,也能看到连接着四个房间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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