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少归少,治安还是不错的,时然回到家里,反锁上门,给她妈妈发消息。
她妈妈这会儿回得很快,“好,早点休息。”
家里很安静,她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回来了,但家里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她把包放下,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放着一板新买的她爱喝的酸奶。
客厅的茶几上也放着刚买的她喜欢吃的零食。她拿了瓶酸奶一边喝一边收拾行李。
她去学校的时候还是夏末秋初,但现在床上已经铺上了毛茸茸的床垫和电热毯,被子也换成厚的蚕丝被了。
就连衣柜里的夏装和秋装都已经收起来换成了冬装,看起来还都趁天气好晒过了,没有放了一年的霉味,反而带着点阳光的味道。
时然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拿了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都收拾好,时间都快到第二天了。时然没有再玩手机,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就睡觉了。
时然没定闹钟,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喂。”
“然然,还没起床吗?你舅妈刚生好了,你起床之后打车过来医院,晚点没关系,但一定要上午来,来的时候记得买束花,小一点的好了,康乃馨之类的都行。”
时然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但这些事昨天晚上她妈妈就说过一遍了,“知道了,我现在起床,弄好了就过去,你把地址和病房号发给我。”
“打车过来好了,大冷天的等公交太冷了,妈妈给你报销。”
“嗯,知道了。”时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电话挂断,时然放下手机又眯了两分钟。
等她彻底清醒,再拿起手机一看,她妈妈给她转了两百,应该是让她打车和买花的钱。
时然没急着起床,先找了一家花店,挑了一个一百左右的花篮下单送到家门口。
看到预计还有一个小时送达,她才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
冰箱里有面包和蛋糕,时然泡了袋奶粉,吃了一个生巧风味的瑞士卷,被腻得不轻。
吃完早餐花还在配送,时然又回去抹了点素颜霜,涂了薄薄的一层口红。
等她连家里的垃圾都收拾好准备一会儿一起带下去的时候,花总算送到了。
花束到手和图片上没什么差别,时然先叫了网约车,再扔了垃圾往小区门口走。
这里的冬天气温要比京市高一点,但冷的感觉是一点都不少。
时然用围巾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又一次确认自己没有带错手机,拿的还是原来的旧手机。
网约车准时到指定地点,时然上了后座,确认手机尾号之后,司机沉默的往目的地开去。
时然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也喜欢这样不会找乘客搭话的司机。
等到了医院门口,司机才问:“是到住院部楼下吗?”
“不是,你到前面的妇幼保健楼门口就行。”
司机照着路标把时然送到门口,时然道谢下车,关上车门,一边拿出手机付车费,一边往楼里走。
楼层和病房号她妈妈已经发给她了,时然没有再问,直接提着花篮上去了。
病房在走廊深处,时然照着门牌号找过去,看到一间门虚掩t着的病房门口的门口的电子牌上,有她舅妈打着码的名字。
时然正要进去,突然听到从里面传来她的名字。
“你就没想过给时然生个弟弟?”是个陌生的声音,但能叫得出她的名字,应该是她某位不太熟的长辈。
她妈妈接话说:“怎么没想过?但是当年你也知道的,不让生,抓得紧,生了要丢饭碗的。”
时然要推门的手一顿,听着长辈继续问:“那前几年不是放开了吗?怎么不抓紧时间要一个?”
“一个是年纪大了,二来也是她爸不想要。”
长辈嗤笑一声,“真有男的会不想要个男孩?而且你们俩工作稳定又挣钱,条件噶好不再生一个?”
她妈妈笑了笑不说话。
长辈也不再逮着她,又问她舅妈说:“你这个男孩,是不是提前查过的?”
她舅妈回答:“花了四千块呢。”
时然感觉有种莫名的恶心和发寒。病房里三个生育过的女性在热切的讨论如何生出一个男性来。
这句话和这件事本身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却让时然觉得这一幕充满着说不出的荒诞和滑稽来。
“有个男孩到底是不一样的。”长辈笑着说完,又把话锋对准她妈妈,“时然以后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说不定都没你这侄子亲呢。”
时然胃里反胃的感觉更强烈了。这都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她竟然还能听到这样前朝遗老一样的发言。
但长辈的话还没说完,“以后时然嫁出去了,你们夫妻俩奋斗一辈子的家底不都白白便宜别人了?好在现在你弟妹争气,生了个儿子出来。”
怎么着呢,这小孩子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已经惦记上他们家的家产了。
时然觉得荒谬又好笑,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她妈妈说:“对侄子好是应该的,但然然从小到大都很孝顺,而且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时然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感觉另一只手里一空,她转过头,她表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把她手里的花篮接过去了。
她表妹还穿着她以前的衣服,一件天蓝色的羽绒服,她没穿过几次,觉得颜色太鲜艳不喜欢,后来就送给了她表妹。
她表妹从花篮了拔了一支开得最漂亮的香槟玫瑰,又把花篮还给她了。
时然看着她表妹,突然觉得这个她一直不太喜欢的表妹变得有点陌生了。
虽然她的外表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扎着低马尾,头发毛毛躁躁的,眉毛和她妈妈很想,很淡,唇色也很淡,看上去没什么气色的样子。
她表妹没说话,拿着花转身就走了,连人也没喊。但时然向来不喜欢喊人,也不喜欢强求比她更小的亲戚喊她。
时然拎着花篮转过身,再要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讨论要炖点什么汤喝才好。
时然推门进去,她妈妈最先看到她。
“然然来了。”她妈妈朝她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花篮。
时然先挨个问好,“舅妈。”
另一个话多的长辈她不知道该叫什么,就礼貌地笑着点头说:“您好。”
长辈也笑了笑,“好久不见,然然都长得这么漂亮了。”
这句话漂亮夸完,下一句就是:“对象找了吗?”
时然没有马上回答,但她已经知道这位长辈是个大脑一刻都离不开晋江的可怕生物了。
时然笑着说:“已经找好了,他在京市开公司,年收入至少有几十个亿吧,有一架自己的私人飞机,比我大八岁,长得又高又帅。”
长辈得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往常过年走亲戚时,时然也听到过其他比她大几岁的哥哥姐姐被追问这种话题。
但这些哥哥姐姐们要么支支吾吾的,要么说还不打算找,于是又被长辈们轮番上阵一阵催婚催育。
“条件这么好,该不会是骗子吧?”长辈当然不信,她自己待在草窝里,身边都是一样的家禽,怎么能信时然变成了一只凤凰飞上天了呢。
“真的。”时然一本正经地说,“还是他主动追的我,他老喜欢送我一些名牌包啊首饰之类的,但是我不是这么物质的人,收了不就成拜金女了?
“所以他就给了我一点股份,不多,一年分红也就百来万吧,虽然就是点毛毛雨,但我觉得这多少也是他的心意,再拒绝就不好意思了。”
时然越说越离谱,像是得了失心疯在瞎编一样,连她妈妈都被唬住了,“然然,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怎么会是在胡说呢?我说的都是真的。”时然依旧一本正经的。
第75章
长辈一时间哑口无言。
要继续质疑时然在瞎编吧,有点丢作为长辈地份,要说她这个对象找得不好吧,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这样的对象还不好,这世界上就没有好的对象了。
她以前向来都是问完“对象找了吗?”这句话,直接开始催婚催育的,但现在她是用不着催了,晚上也睡不着觉了。
本来时然家里条件就是这些穷亲戚里最好的一个,夫妻俩工作稳定, 时然成绩也好,考上了京市的重本。
现在时然再找这么一个对象,她是越想越不得劲。
时然也知道长辈是晚上做梦都要懊悔醒了,怎么都要找点蛛丝马迹来说服自己她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让你问让你问,这下好了,今天睡不好觉了吧。时然在心里恶意地想着,面上却还笑着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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