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人生未经思考,或许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自己在做的事情,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未经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可惜绝大部分人可能都没有思考过这句大哲学家说的话的意思。


    现在时然尝试着审视自己的人生,但又会觉得浑浑噩噩的或许才更好。


    吴思彤正在范可馨的追问下,面红耳赤地含糊表达和她男友那个那个的感受。


    涉及时然的知识盲区,她当然也好奇地安静听着。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吴思彤最后说,“和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没感觉到痛,但也没感觉到很舒服,可能心理上的体验大于生理上的体验吧。”


    时然心想她谈的那根晋江恐怕是反过来感觉的。不过看吴思彤处于热恋期的状态,她也没有扫兴。


    但程诺要耿直得多,“你们没忘记做措施吧?”


    “当然没忘。”吴思彤在出门前,就被程诺再三叮嘱千万要记得全程做安全措施,无论她男友说什么都不能信。


    吴思彤从小也是个乖乖女,和男友外宿已经有点突破她底线了,要是她再弄出人命来,她爸妈能打断她的腿。


    “全程都做了措施。”吴思彤知道程诺也是为她好,“他一开始还说等到最后再戴,我坚决没答应。”


    幸好不是恋爱脑。时然心想。


    又说了几句,吴思彤突然说:“对了,你们下周四晚上有时间吗?”


    下周四,时然看了一下日历,是12月31号。


    元旦是周五,正好连着周末,只放周五一天。


    时然看着1右上角的“休”字小标识,突然想到周肇之约她31号下午加班,但是周四下午她是有一节大课的。


    她答应的时候没有细想,以为是放假的,现在她只能空出三点半之后的时间。


    虽然有点舍不得三倍工资,不过最后一节课还是不要请代课了比较好。


    时然想着一会儿让要记得和周肇之说一下,一边接着程诺的话说:“我应该也有时间的。”


    周肇之只约了下午,现在可能还不约了,晚上她也没有人一起跨年,应该是有空的。


    “我男朋友说请你们一起吃饭,去吗?”吴思彤说。


    “哦~”范可馨拉长了音调起哄,“当然去啦。”


    大一开学后不久,她们相互之间熟悉之后,就约定过宿舍里无论谁脱单,都要请客吃饭。


    当然也不用请太贵的,学校对面人均五六十的自助小火锅也行。


    “就学校对面的韩式烤肉,吃完饭之后我们俩去看烟花秀跨年,我可能不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帮我打个掩护。”


    正说着,宿管阿姨就来查房了,确认人到齐之后,门重新关上,吴思彤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范可馨和程诺都答应了,时然也先答应了下来。


    吴思彤去洗澡了,话题也戛然而止,时然给周肇之发消息。


    “周总,请问前天您说的31号下午的安排具体是几点开始呢?我当时不清楚31号不放假,而我31号下午要上课到三点半,如果您的安排在三点半之前,我可能去不了了,不好意思。”


    周肇之回的倒是很快,“没关系,你下课之后我去接你。”


    时然想起吴思彤约的饭局,不得不得寸进尺地问:“还想请问一下您的安排大概几点结束呢?”


    “你晚上有约会?”周肇之反问。


    这个问题稍微有点不太公事公办,不过时然还是回答了,“和室友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没关系,赶得上。”周肇之回复。


    话说到这份上,时然再挑剔就不礼貌了,“好的,周总。”


    第59章


    元旦节前的四天课基本都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课。


    学院不允许老师给学生划重点,但宽松一点的老师还是会在最后一两节课上带着过一遍知识点。


    过到的知识点考到的概率当然更大,如果没有重点,这么厚一本教材,每一个知识点都复习到,是只有超级卷王才会做的事情。


    时然不仅不是卷王,她的目标还非常保守地定在75分,只要绩点不算难看,这个学期的奖学金她也不强求了。


    毕竟三等奖学金也就两百块,写在简历上的含金量也不及在兆信息实习的履历。


    虽然目标定得很保守,不过时然复习当然是认真复习了。


    期末考试要考的几门课基本都用另一些方式划了重点,只有周衍之的宏观经济学,划的重点恨不得把整本书都圈起来。


    划了跟没划一样,还浪费她的荧光笔。时然上完课只有这一个想法。


    不过卷王程诺大概不这么觉得,她还夸周衍之很负责。


    虽然时然没看出来哪点对学生负责, 但是程诺下一句话就是:“据说下学期周老师就离职了。”


    “啊?”时然愣了一下,“他不是才刚来一年吗?这么快就离职了?”


    时然想起有门选修课的新老师提到过现在在高校当老师考核压力很大,而周衍之一来就是副教授,考核指标估计也不轻。


    “是因为考核没通过吗?”时然顺口问。


    “应该不是吧。不过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程诺犹豫地说, “好像是因为要跳槽去企业了吧?”


    那这就不奇怪了。要是她有周衍之这么光鲜亮丽的履历,她是没有什么崇高的职业理想来当老师的,肯定是去企业里年入百万当总裁。


    不过对周衍之这样的家庭背景来说, 他完全有追求理想的资本和自由, 跳槽去企业不可能是因为和她一样为了百万年薪的庸俗理由。


    但时然没有再追问,比起周衍之离职的理由,她更想知道期末考试的重点是什么。


    可惜程诺说她也没有独家重点,时然当然也不敢问周衍之要更精简一点的重要知识点目录。


    最后的结果就是,时然不得不买了额外一份学校复印店整理的往年期末考试知识点。


    寒假前最后四天课一晃而过,周四下午最后一节选修课结束,时然拎着新包直接往学校门口赶。


    周肇之的时间卡得很准,她刚走出校门口的闸机,左右环视了一圈,再转过头,就看到周肇之的车正打着转向灯靠到校门口前的空地上。


    车窗上都贴着防窥膜,时然走过去,在副驾驶和后座之间短暂犹豫的时候,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依旧是周肇之亲自开车,时然立马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周总,麻烦您来接我了。”


    周肇之升起车窗,等时然系好安全带,“是我要麻烦你加班了。”


    时然心想拿钱办事,哪儿敢用麻烦这个词。不过她只是礼貌地笑着问:“我们还是去上次的疗养院吗?”


    周肇之点头:“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


    时然愣了一下,“哦,那我一会儿,需要注意点什么吗?”


    “不需要,她最近病情恶化得比较厉害,几乎没法和人正常沟通了,你只需要附和她说的话就行。”


    尽管时然连周肇之外婆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此刻心里还是有点莫名的沉闷。


    “好的,我会注意的。”时然回答。


    去疗养院的一路上,周肇之都没有说其他的话,车里开着广播,因为今天是公历的最后一天,电台主持人讨论的话题是今年最难忘的一件事。


    投稿人的答案都很寻常,绝大部分都是婚礼,孩子出生,亲人去世,考上心仪的学校,获得心仪的工作,也有表白成功之类的。


    这些来t自不同人的寻常的答案,好像已经把所有寻常人的一生都汇总起来了。


    时然觉得没意思,但又不好意思换电台,只能继续听着。


    直到周肇之突然问她:“你今年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


    时然的答案不需要犹豫,肯定是听到这个世界旁白的那一刻。


    但是这句话意料之中的没法说出口,她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了,意识被短暂抽离,身体不受控制。


    当她放弃这个回答之后,抽离感又立马消失,身体重新变成她自己的。


    时然心里的烦闷和无趣感又变重了一点,她回答周肇之,“大概是意识到我可能只是别人人生中一个配角时。”


    这应该是相当奇怪的回答。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把自己摆到别人人生的配角这个位置上。


    至少目前主流的主观唯心论还认为,我存在世界才存在,而不会有主流的客观唯心论认为某个人存在,我才存在。


    要客观唯心,至少这个客体得是超越人的存在。不然大家都是普通的人,要甘愿当另一个的配角,想想就悲观又奇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