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蔷薇愣神的时候，面前的舞鞋“停”了下来，被时予抓在手里。
没办法，这玩意儿之前不断撞墙，外加在泥地里打滚，时予都忍了。
可是刚刚，它居然朝着人家商店后院的粪坑跳去。
时予还得用这双鞋，可不得伸手“阻拦”吗？
时予将红舞鞋塞进口袋里。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蔷薇询问。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问这句话的时候有多丝滑。
之前跟张彬一个小队的时候，对方提出什么想法，她得思考半天，避免那个肌肉发达脑子不好使的家伙无形中坑了自己。
现在不用，时予说什么，她就是干，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惹出什么事来，
开玩笑，
不惹事都不是时予的风格了。
蔷薇在这里，一部分是为了报答当初刚进副本时，时予对自己的提携之恩。
另一部分，也是为了学习。
多学一点，下次等自己进副本，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几率。
她那几个队友怕危险，选择没有跟过来，这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愿意跟一个不信任的陌生人去冒险。
殊不知，自己错过了多大的机会。
蔷薇有点得意，自己一鼻子就闻出了时予，还能跟在身后。
时予转过头问：“你刚刚要去干嘛？”
蔷薇：“找红色物品。”
“还有呢？”
“去教堂看经书？”
待在家里不太可能遇到红舞鞋。
玩家只要出家门或者出了教堂，遇到红舞鞋的概率大大增加。
【规则四：如果你看到了趋近于红色的物品，那是错觉，请立刻闭上眼睛，诵读几遍经书。如果还不放心，可以去教堂找神父，让他为你净化。】
从规则上看，经书，是可以抵御红舞鞋的攻击。
因为，玩家想要单独出门，首先要做的事情应该是把经书学会。
时予点点头：“那我们就去读经书吧。”
蔷薇奇怪，红舞鞋不是已经装进了时予的口袋，为什么还要学这个玩意？
不过她没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时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
总是问问问，显得自己很没眼色。
她是来帮时予办事的，不是时予给自己打工。
相信用不了多久，答案自己就会浮现在水面。
说起这个打工，蔷薇忽然想起来：“对了，有个特别搞笑的事儿跟你说，刚进城那会儿一个家伙，居然自称请了你保护他，哈哈哈哈哈。”
“你说逗不逗，我都请不到，就他？”
说着说着，她声音弱了下去。
见时予神色飘忽，好像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东西。
蔷薇：“不会真有这件事吧？”
时予点点头：“先去教堂，回来再说。”
“这副本死不了人。”
看来不是对方懂事儿到一点帮助也不需要自己，而是他们中间的沟通，出了什么问题。
时予摸了摸头发，忽然想到一句话：
做生意，当你以为自己赚了的时候，卖家往往赚的更多。
身为黑潮商会的会长，
鹿然，就是个做生意的老手啊。
……
时予当即做出决定，不再管其它事情，带着蔷薇朝教堂走去。
纯白的教堂矗立在平安城中心。
光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外面，就能感受到了一股庄严，肃穆扑面而来。
等走了进去，见到高大的神像，低头俯视自己，更是觉得神圣静谧，有种想要跪拜在地的冲动。
蔷薇的眼角不自觉的湿润，对方太伟大了，在这尊神像面前，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就好像，神和人天生不是一个物种。
二者中间隔了无法跨越的长河。
神，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需要人去跪拜，述说心中的迷茫。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开口：“时予，我是不是被污染了？”
“但是我忍不住，要不你打晕我吧。”
时予指了指神像前摆放的经书：“你去拿一本看看。”
蔷薇点头，走过去双手捧起一本，读了出来。
她发出的音调是那么怪异，和之前站在这里的无数信徒一样。
时予努力分辨其中的每一个音节，也没理解里面念唱的内容到底是啥意思。
蔷薇读完经书，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时予：“你怎么样？”
“我好极了，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美妙。时予，你要去试试吗？”蔷薇脸上露出个笑容。
时予摇头。
“试试吧，等你读过了，就知道人生原来还可以这么美好。”
“那行，你帮我拿一本过来，我就在这里读。”
蔷薇迫不及待从神像前拿了经书过来。
时予打开，上面果然空白一片。
看来这本所谓的“经书”，跟她想的一样，上面压根没什么文字，只是在打开的一瞬间，给人造成了精神污染。
蔷薇焦急的催促：“快念啊。”
时予点头，按照自己刚才记下的语调，一字一字念诵了出来。
“巴啦啦小魔仙！”
“芝麻开门。”
“平安城城主是个傻逼。”
时予念了一通，念完将小册子递出去，蔷薇点点头，双手接过，捧着书恭敬的放回到神像面前。
第207章 反向污染
污染只能通过人眼或者玩家触碰传播，并不能随便逸散到屏幕外面。
所以，观众们看到的情景就是，
看起来明显有点不正常的蔷薇费了好半天劲才劝解时予读书，
就当他们以为书有什么问题的时候，
时予拿起来，当着神祇的面，骂了一遍神祇。
这么猛的吗？
你虽然看的是书，语调也不正常，但我们可清清楚楚听明白了，你就是在骂人。
念完了，蔷薇高高兴兴的捧着书离开。
一个房间内的神祇还没反应。
观众们一阵唏嘘，打心眼里开始看不起雕塑，这还神祇呢，怕不是个聋子吧。
真是废物，别人骂你都不懂得回击，还指望被人信仰。
不管是不是神明，想要受到崇拜，就得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格调。
胆敢有冒犯者，通通受到惩罚。
现在时予的行为，就差对着神像的脸尿尿了。
弹幕：“这哪是神明啊，分明是窝囊废。”
“就算是时予敢这么当面骂我，我都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反抗。”
“切，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正因为我不会反抗，神明也不反抗，那神明岂不是跟我一个德行了，还有什么值得尊敬。”
其实这不怪神祇，经书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力量，可以让接触过的人更加信仰祂。
至于信徒念了什么，它当时也是瞎设置的，自己没记住。
反正就是主打一个旋律复杂，听起来有逼格。
……
游戏内，时予确认了经书的作用，下一刻，偷偷把红舞鞋给放了出来。
“啊，那是什么？”
她抱头尖叫，忽然的声音穿透四周，成功吸引了整个教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朝这边看来。
“红舞鞋。”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一双正红色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静静的摆放在了教堂中央。
在到处是纯白色，充满神圣的教堂，一双鲜红是那么的耀眼。
白与红的碰撞，呈现出两种完全格格不入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白色代表宁静和归顺，红色又是躁动跟叛逆。
这样的组合十分不搭，却又带着点剧烈矛盾后产生的惊艳感。
围观在四周众人，有的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厌恶，有的则是露出贪婪的表情，眼神火热。
在这之前，他们从未想过，还有如此热烈的存在。
他们以为，只有“神祇”一个信仰可以选。
然而，神祇这种“温水煮青蛙”一样圈养信徒的方式，并不一定适合所有的人。
有人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每天只要祈祷，就能拿到一切想要的东西。
有人则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枯燥跟乏味。
确认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红舞鞋吸引，包括所谓的“祇”。时予把背包里的星星容器拿出来，放在桌上的几本经书上。
星星里面的雾气越来越淡，转而，经书在时予的眼里，却变得越来越亲切。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污染了经书。
以前的时予，无论是做黑魔法豆糕，白魔法豆糕，都是用黑魔法去对抗白魔法，或者白魔法对抗黑魔法。
现在，她用的是自己的“魔法”。
独属于自己的，一种既不属于黑，又不属于白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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