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61页
    蒋弦知一瞬就察觉了,停下手,眼眶又红:“是不是很疼?”


    任诩没应。


    往日里他最想让她心疼他,今日却不忍心了。


    “不疼。”他偏过脸去,慢声,“你接着来。”


    “任诩,你不许骗我。”


    他这才低头看她,半晌,扯了下唇角。


    “知知,“他皱眉,神色闲散道,“老子这辈子,就没说过几句真话。”


    蒋弦知神色一滞。


    他笑着抬手,轻掐了下她的脸。


    “除了同你说的那几句要紧的。”


    她低下头,不让他看见眼里的红,只继续替他敷药。


    她敷得很仔细,像是要把他这两个月在西北落下的所有伤都抚过一遍。


    任诩由着她。


    他这辈子很少这般安静过,更少在另一个人面前这般安静。


    可在她的指尖底下,他竟觉得连月来日夜紧绷的心弦,竟能慢慢地松下来。


    等到最后一处伤口包好,蒋弦知才终于开口,轻声问:“周潼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诩往后靠了些许,让她坐到他身侧来。


    他目色沉下来些许,慢声道:“父亲并未用那张方子。”


    “老侯爷没有相信?”


    “父亲征战一生,军疫也是时有之事。他虽不懂医理,在外却有所防备,拿到方子的时候先着人试了一试。”


    “那京中传闻——”


    “他知是有人存心,便假放了消息出去,目的便是诱欲加害之人现身。李育以为得手,便将周潼关一带的布防尽数透给了大夏。”


    纵使心中早有些许了然,蒋弦知仍忍不住咬牙。


    “他竟敢如此!”


    任诩冷笑:“若不是有人许了他破天富贵,他怎敢破釜沉舟?”


    蒋弦知长吸一口气,道:“想来老侯爷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是早知道朝中会派你前去了。”


    “是,”任诩目光微垂,神色讥诮,“但却没有想到,要加害我们二人的,竟是大哥。”


    蒋弦知察觉到他对老侯爷态度的变化,忍不住道:“你与侯爷……”


    任诩目光闪动了瞬,道:“此事日后再说。”


    “好,”蒋弦知应下来,忽而又想起什么,急道,“可京中皆传,周潼关死了三万将士,可有此事?”


    “周潼关那一仗,确实死了人,”任诩声线低下来,目色幽深,“但只有三千数余,其余的人,我令他们连夜分作十二路撤进了齐溪以北的山里,眼下还在那儿等命。”


    蒋弦知抬起眼来看他,顺着他的声线,仿佛听见了他在沙场上的箭羽铮鸣。


    心底唯余庆幸。


    任诩一捂她的眼睛,懒散道:“不用这般仰慕老子。”


    “你——”


    任诩放开手,眼里带了笑:“沈净那厮,易容的本领竟这般好,伪装着我的面容将任重都给骗过去了,只当我们都被他算计进去了。”


    他伸手摩挲着下颌,略略沉吟:“我倒是觉得不像,哪有老子英俊潇洒。”


    “……”


    眼前的少年扯唇笑着,眉目如星。


    蒋弦知透过他的模样,想起前世大雨初见,那时他落拓冷立,目色沉寂而狂肆,形似纨绔,端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恍若隔世。


    是他的存在改变了她的命运。


    是不是,也是她的存在,改变了他。


    她忍不住伸手摩挲他的眉眼。


    “怎么了?”任诩微顿,瞧见她目色微动。


    蒋弦知摇摇头,轻笑。


    “觉得你真好看。”


    任诩挑眉。


    罕见听见她这样讲话,竟然让他耳尖泛热。


    蒋弦知静了半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递给他。


    “这是什么?”任诩眉梢微动。


    “李育给老侯爷开的那张方子,“她声音很平,慢道,“这方子上有李育的私印,还有越州知府衙门的火漆。”


    “是证据。”


    任诩低头看那卷纸,半晌没说话。


    “我原本是——”蒋弦知顿了一下,垂下眼,“原本是要拿这个,去御前告任重的。”


    任诩微怔,满室静了一瞬。


    “知知。”


    她抬眼,对上他眼里那一片极深极沉的颜色。


    “你知不知道,”他声线微紧,“你拿着这张纸进宫,是个什么下场。”


    蒋弦知没应他的话。


    其实她也能察觉到些许,宫里对侯府的态度,似乎也并不十分偏爱明朗。


    自古以来,军功权臣,也多是要功成而身退,方能保住持久富贵。


    否则便是大厦将倾高台以覆。


    “你聪慧,自不必我多说。以后这样的事,不许再想再做。”


    “任诩,“她打断他,“我不是不知道。我是知道了,才要去做的。”


    任诩盯着她。


    半晌,他笑了一下。


    “你不要命了。”


    “你若不在,”蒋弦知声音低低,却很坚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既然如此,不如与他们玉石俱焚。”


    他也是她要拿出性命去护着的人。


    任诩伸手捂住她的口,道:“不许胡说。”


    “老子还在呢,”他忽而打横抱起她,走到床榻边上,“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你——”


    蒋弦知身子骤然一轻,神色稍惊。


    任诩将人轻轻放在榻上,垂首靠近她笑道:“不是你让老子留下来?怎么了,想反悔?”


    蒋弦知忽而心底生出些紧张,张了张口:“我……”


    任诩低头瞧一眼自己有些不整的衣服,神色自若道:“看也给你看过了,你得负责啊,知知。”


    蒋弦知随着他的视线将目光落下去。


    男人上身宽大而健硕的线条被烛火映亮,此刻因些许伤疤看起来更显戾气和惊心。


    蒋弦知听见自己心口一下一下地跳起来。


    方才未觉,现下竟然觉得有些滚烫。


    灯影一晃。


    窗外的雨落得更密了一些,将一切声响都拢进这内室之中。


    外间的世界仿佛被这一帘雨隔在了遥远的地方。


    烛火慢而安静地短下去。


    光影下,他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身上是檀香与药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慢慢地将她的周身笼罩。


    前所未有的浮沉间,任诩伸手握住她的小臂。


    他的手掌粗粝,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身体,是和她很不同的。


    灯花落了一朵。


    任诩低头,不偏不倚地吻在她眉心。


    轻而郑重,像是把一句没说出口的话,落在了她的眉间。


    “任诩……”


    蒋弦知睫毛颤了一下,耳尖泛起一点极淡的红,声音几乎要被外间的雨声吞没。


    任诩的声音似轻哄,越发哑而促。


    “知知,多喊几遍。”


    她自混沌中应了,恍惚间想起雨中初遇那一日,他衣袖上落着的那点儿浅淡的雨痕。


    原来这么久了。


    原来已经和他走到这里了。


    “不许分心。”任诩轻咬了她一口。


    蒋弦知仰头,思绪被拉回来,伸手攀上他的脖颈。


    一室昏昏里,唯余窗外风雨未停。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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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将大更特更。


    此文将于五月前完结。(


    第42章


    不知何时雨停了。


    明窗纸上透进一线极淡的天光, 将室中的暗色缓缓推开。


    蒋弦知醒过来的时候,身子微微酸涩。


    她偏了偏头,发觉身侧空着。


    心口骤然提起来——


    转头间, 见任诩就坐在榻边,背对着她, 正低头穿着衣裳。


    晨光从窗缝中渡进来,落在他后背那些纵横的伤痕上, 有些已经结了痂, 有些还是新鲜的血色。


    昨夜她替他敷的那些药, 大半都蹭花了。


    蒋弦知耳根倏然烫起来,目光不敢多落, 只看着他肩胛的位置。


    任诩听见动静,回头瞧了她一眼,眉眼间带着些笑意。


    “醒了。”


    他伸手把她颊侧的乱发别到耳后,指腹顺势在她脸上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和昨夜的某一刻重叠在一起。


    蒋弦知别开眼,耳尖滚烫。


    任诩低笑了声,道:“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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