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58页
    “是!”锦菱急急应下,转身跑出去了。


    蒋弦知在院中等着,满身被风扫得冰凉也仿若不知,一时出神。


    她心中其实明白。


    原本,她对他亦无甚男女之情,从重来一世有预谋的接近,难言不掺杂些利用。


    起初,她只是指望他救她出蒋家的水火。


    她从没有说过企图,但任诩未必不知。


    他一个放浪形骸的纨绔,内里藏着的却是希望她有所图的真心。


    她其实很庆幸,任诩会喜欢她,至少是不讨厌。


    眼前的一切好像忽然之间都不复存在。


    思绪将她带回他陪她过生日的城楼,夜色里微亮的,好像是他坠着褐痣的眉眼。


    他把她拥在怀里,替她挡下能要了她命的利箭。


    有泪大颗地从颊侧滚落,滴在茶案上洇出深深的痕迹。


    任诩总是在救她。


    可是她却救不了他。


    夜深露重,风吹得愈发的冷。


    也不知过了多久,庭院那侧终于传来声响,蒋弦知抬眸望过去。


    “姑娘……”锦菱攥着裙裾,面色惨白,却不肯再开口。


    “你如实说。”


    “姑娘,香云楼的人嘴严得很,倒问不出什么。只是四下立足的商贩街坊之间,确有风言风语……只称老侯爷因军中瘴疫流行用兵不得力,被围困在西北齐溪一带……”


    “二爷带兵营救一路北上,本是节节突破夺回了西裕,在周潼关时却因用兵经验不足被敌方围剿……待到越州知府赶来之时,三万大军已葬身周潼关,无一生还。”


    蒋弦知的手乍然收紧,起身问:“越州?”


    “正是越州……说是任家大郎身在陇西,不顾安危急出兵马报予越州,那越州知府方携军来援,趁大夏大军不备,将其一举击破。”


    好厉害的手段。


    借了大夏的手来除掉老侯爷和任诩,回朝又可以演一出父子情深兄友弟恭的戏码。


    老侯爷与任诩葬身西北,从前的罪过自然可以相抵,爵位仍在,考量着任重的功勋,皇帝会顺理成章将爵位予他。


    蒋弦知沉默了良久,锦菱瞧着她握着茶盏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垂到茶案上。


    青葱一样的纤指重重地叩在案上,沉重的声音在夜内分外清晰。


    “我这一生,没有亏欠过谁。只有两辈子欠他的这条命,我是要还的。”


    蒋弦知忽而抬起眼,向来温和的眸色燃起杀意,咬字又狠又重。


    “既然他们如此,不如玉石俱焚。”


    第39章


    “姑娘……”锦菱微怔, 神色有些不解,“眼下这般情形,如何还能……”


    蒋弦知压下心头的绪念, 勉力缓声开口:“我手里,有侯爷向李育求来的治瘴疫之方。”


    自她撞见任重那日, 便让纪焰留意着西北一带。


    纪焰不负她所托,查出了越州知府李育勾结任诩有通敌叛国的心思, 证据便是那张敷衍予侯爷治疗瘴疫的方子。


    起初她只以为这方子不是个起效的, 直到沈净称那方子治表坏里, 起初会造出病症痊愈的假象,待脏腑元气被暗中蚕食殆尽, 便会如遭反噬般气血枯败,高热不退,直至病死。


    按他所言,当朝任何一个太医都能瞧出那方子的不妥。


    任重与李育勾结,仗着能杀人灭口肆意妄为,却不知这方子早已传出西北。


    这岂不正是他二人叛国的证据?!


    锦菱吃了一惊, 捂住口半晌, 续又磕绊着道:“姑娘, 这……这不是小事。”


    蒋弦知沉默不语。


    她何尝不知道这不是小事。


    老侯爷和任诩已死,现如今侯府的郡夫人更是任重的生母,将来俨然是他当家。


    没了侯府做支撑,蒋家更不会想要蹚到这趟浑水里来。


    莫说皇帝会如何裁决,便是她这证据能不能呈递到御前都很难说。


    更别提这一路的凶险。


    蒋弦知向来认为自己是个会权衡利弊的人, 她本可以不去犯这一遭险,她本可以就这样将就地活着。


    只是——


    蒋弦知紧攥着手,手指节节泛白。


    任诩死了。


    那个总是在救她的人死了。


    所以无论如何, 她都要试一试。


    她绝不会让他就这样白白地死了。


    蒋弦知坐到案前,冷茶泼了墨,疾疾下笔写下一封信。


    “你去沈府将这个交给沈大哥,约他来见。”


    锦菱见她神色执拗,知晓自己劝不得她,也随着坚定道:“好,姑娘既决定了,无论刀山火海,我都陪着姑娘!”


    *


    “爷,不如就回府算了,亦或回香云楼也行啊,”纪焰摸着黑走在巷子里,险些被石子绊了一跤,苦着脸开口,“如今这般,真像做贼一样。”


    话虽这样讲,手里却是连灯都不敢点。


    任诩摩挲着手中的短匕,拭掉月光映射下的斑斑血迹。


    月色微明,方拭净的刀刃映出他眉眼恣意利落,透着些冷。


    他回目一笑,道:“那你莫做就是。”


    被他这神色瘆得打了个寒战,纪焰一哂,道:“若非如此,哪里有命回京。爷,属下就喜欢做贼。”


    “父亲他们可安置妥当了?”


    “爷放心,保准他们寻不着。所幸沈太医会些易容术,我瞧着那尸首的脸真和您一模一样——”纪焰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片刻道,“不过,自没有您这般英俊潇洒惊才绝艳。”


    任诩挑眉不语。


    纪焰忙转了话题,道:“说起来,此番还要多谢夫人……”


    听他提起蒋弦知,任诩握着短匕的手微收。


    大军不日还朝,也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听到消息。


    她若听闻他身死,会作何反应?


    薄唇抿了抿,任诩道:“调些人手暗中守着侯府,她若要出门,寻些由头让她留在府中。”


    “是……”纪焰刚应下来,忽然目光顿在不远处,有些讶然,片刻回身对任诩道,“爷,您瞧,这不是夫人身边的锦菱姑娘?”


    任诩瞥了一眼,眉心微皱,道:“深夜不在府中,是朝哪去?”


    “瞧着……”纪焰顿了顿,没敢说。


    任诩却看出来了。


    城南这条路只通往一户人家。


    正是沈府。


    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任诩不开口,纪焰亦不敢出声,只觉额头泛起汗,直怪自己多嘴。


    半晌,任诩一声轻笑,语气玩味。


    “怎么,老子刚死,就去找别的男人?”


    纪焰挠挠头,硬着头皮应:“爷……夫人应当不会的。”


    “她从前和沈知南议过亲,你怎知不会?”


    纪焰缄默。


    议亲?


    蒋家姑娘和沈大公子那段过往,其实倒也算不上议亲吧?


    更何况,就算那蒋家肯,沈府老爷子又怎么肯。


    但他不敢说话。


    任诩缓吸了一口气。


    不知怎么,眼前忽然就浮现起成亲那日他提出和离,她微僵的脊背。


    心头忽而就涌起烦躁。


    提出和离的是他,不想她被这些事情烦扰牵连的人也是他。


    可她若真的改嫁他人——


    他握着短匕的手不自觉使力,无意划破指尖也浑然未觉。


    “去瞧瞧。”


    “……?”


    他们自西北返还,一路小心谨慎。如今到了京中,连家都不敢回,如今为了这事还得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


    纪焰刚想说些什么,瞧见任诩的神色,又识趣地将嘴闭上。


    他应该习惯的。


    自家主子遇上和夫人有关的事,向来没有什么理智。


    *


    锦菱一路小跑到了沈府。


    正值深夜,一路上意外地顺利,倒是没有遇上什么人。


    她左右环顾着,见四周一片安静方叩了叩沈府后侧隐蔽的角门。


    这处角门平时并无人知晓,只是以往蒋弦知通过沈知南的引荐为六皇子写文章帖子时,惯与他从这角门联络。


    叩响了门半晌方有人应,沈知南的小厮瞧见是锦菱有些惊讶。


    瞧了瞧四周无人,那小厮有些疑惑,开口问道:“继你家姑娘嫁到侯府之后,不就说再不写这帖子了吗?今日锦菱姑娘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锦菱急道:“别问那么多了,我家姑娘找你家大公子有急事!帮我把这封信给沈大公子。”


    见她这般焦急,小厮也不敢含糊,忙拿过了信。


    “我在此也不便久留,我家姑娘说大公子见了信就知晓了,我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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