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56页
    “是,按理说淮江一代官员应对这瘴疫早该得心应手,但今年这越州知府却瞒下不报,借着今年收成不好为由并未登时行封城之举。侯爷行军所经长亭关,正是一要紧的补给之地, 而越州一代行商之人, 大多靠出关经营维持生计——”


    纪焰几欲咬牙。


    “正值酷夏, 这瘴疫传散极快,越州未及时加以控制,已然传散开来,行军将士本就苦累,更不知军中要成什么样子。”


    “此等大事……”蒋弦知皱眉, “药方呢,可有医治瘴疫的方子?”


    纪焰恨声道:“要不说那李育是存了通敌叛国的心思!我派的人去打听过,侯爷曾让人去求过医治瘴疫的方子, 那李育起初以病重拖延,后敷衍的那张方子也是不顶事的,听闻在军中并未见好,将士们热症明显,竟有不少病死的。”


    蒋弦知心下一沉。


    纵是老侯爷用兵如神,没了将士兵马,又怎能无往不胜?


    想来西裕沦陷也和此事脱不开关系。


    蒋弦知默了半刻,忽而开口道:“你可知我为何让你留意越州一带?”


    纪焰微怔,他倒还未来得及思索此事。


    说来也的确蹊跷,此事既发生于千里之外,这蒋家大姑娘又怎会未卜先知,除非是有人——


    蓄意谋害。


    想起那日越州一事,也正是她见得任重那日才问他的。


    像是要回应他的猜测,蒋弦知在他的目光中微点了下头,轻声道:“并非我平白多疑,只是那日听得任重要往越州李育送信,行迹鬼祟,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可是……”一时间,纪焰只觉周身血液冷到底。


    大房那些人是什么手段他自诩清楚,可这一事何止谋害生父这么简单,若是真的,堪当谋逆。


    任重,当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若老侯爷回不来,任诩无望获救,这累世的勋爵之贵自是要予他之手。只是,”蒋弦知攥紧了手,面色微白,向来温和的声音生出冷意,“只为此便敢行叛国之举,侯府怎会养出这样一个目光短浅之辈!”


    “只是老侯爷行前定是立下了军令状,若是落败必定会问罪侯府,于他又能有什么好处?”纪焰恨声道。


    “无论他是心存侥幸,还是当真要借着李育下死手,都不重要了,当下时节未过,医治瘴疫的方子仍能解燃眉之急,沈净——”蒋弦知望向纪焰,“去找沈净!若他能给出方子,急马送到西北,也不出十余日。”


    “只是,”她又低头凝下眉,想起日前家中谈及西北一带,思索再三后摇头,“听说朝中如今,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够出征支援。”


    纪焰闻言,怔了怔。


    朝中众将领自是对西北一带战事避之不及,一来西北坚甲利兵蛮族冲横,二来地势奇绝丛林茂密。


    若是不了解西北一带的将领,再赶上这瘴疫横行,别说支援,怕是自己都没命归京。


    若要出征,当属了解西北一带地势的人才好。


    “属下知道。”


    蒋弦知抬眸。


    看着纪焰的神色,脑海中仿佛听见箭羽一声铮鸣。


    “我们爷去过西北。”


    蒋弦知沉默了良久。


    她过往不曾在军事上留心,只知道他最出名的一役当属对战南楚。


    对抗满朝骂其轻狂之辞,他只用一战一箭,穿巷追云取下敌首。


    想来那时他多随老侯爷出征,定不拘于南楚一个战场。


    可是——


    安知任重不会算到任诩终将为救父出征。


    安知这不是他的计谋。


    “他不能去…”几乎是下意识,蒋弦知念出这句话。


    可还没等话音落下,忽然来了一个小厮急急向纪焰通报消息。


    “二爷得知了消息,已求了陛下要出征西北。朝中现下正缺愿意前往西北的将领,陛下已御笔亲书要令二爷领命出京了!”


    蒋弦知双唇动了下,握紧了手。


    “还有……”小厮瞧了一眼蒋弦知。


    “什么?”


    “二爷得以御前领命,是诺下身死也绝不让西裕一步,已立下了军令状。出征前唯一的要求,是想见夫人您一面。”


    蒋弦知唇瓣轻碰,温声问:“他人在哪里。”


    “现下还在刑部。”


    纪焰忙道:“我送夫人过去。”


    天色已经不早了,蒋弦知轻掀开马车的帘幕向外看。


    卓然的霞色氤熏在天际,被纬纱挡着并不刺眼,只剩一团浓烈的火色,昳丽成辉。


    许是西北军事弄得人心惶惶,街坊人影稀疏,四下的窄巷皆暗沉沉的。


    蒋弦知放下车帘,手中的帕子松了又紧,团出层层的褶皱。


    刑部的路并不远,未及半个时辰便也到了。


    任诩此一趟回刑部只是签些流程文书,此刻身上并无枷锁,早已在门口候着她。


    经日不见,他是瘦了。


    瞧见半明半暗的霞色落在他身上,蒋弦知一时眼眶微热,不知是纬纱还是旁的什么,她只觉得朦胧斑驳,看不清楚。


    唯独瞧得清的,是他轮廓下带着笑的眸色,较从前少了些淡漠落拓。


    眼下一颗痣,像坠入天际的霞日,在余晖里沾上情意暖色。


    “过来给老子抱抱啊。”


    他牵唇,一开口还是那般疏狂模样。


    周围的人从善如流地退下,没等蒋弦知走上前,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拉拽,直将人按在怀里。


    柳絮一样的柔软被真实地拘在臂中,熟悉的气息萦绕上鼻尖,任诩这段时日焦躁的心气终于得以宽慰。


    若不是分离的这些时日,他自己也不知道,竟会对这蒋家姑娘日思夜想。


    蒋弦知稍稍分出神来,轻声问他:“越州一事,纪总管可派人同你说了?”


    “早知道了,说到此,”任诩一哂,吊儿郎当地垂下眼来,“还要多谢夫人高瞻远瞩。”


    “那……”


    蒋弦知的话还未等问出口,任诩先挑了眉,挡了她的话头。


    “先不说这些,”他目中拘着淡淡笑意,声音温下来问,“你想老子没有。”


    任诩宽阔的肩替蒋弦知挡去刺目的霞光,他将人放开少许,轻轻拨弄她面前的纬纱。


    纬纱流动着荡起波澜,说不上是替他紧张还是什么,一时间心跳如鼓。


    “什么时候了……”


    小姑娘没答他的话,只拧了把他的衣袖,而后似是有些艰难地开口,藏不住的忧思悬在轻颤的尾音里。


    “你这一去,可有把握。”


    任诩闻言一笑,似是浑不在意,开口的语气却也认真。


    “相信你夫君我。”


    蒋弦知稍低头,垂目轻声:“我自是信你。”


    “那便好好等着我,”见她眉头仍轻锁着,任诩抬手,手指抚在她额心,附在她耳边轻笑低声,“知知,老子还没和你圆房,舍不得死。”


    “……”


    原本凝结于目的水雾被他这一句满不正经的话骤然驱散。


    蒋弦知面上如火似的烧起来,霍然将纬纱放下,像是这样就能同这混账话隔出距离。


    任诩故作疑惑不解,正色道:“你我已是夫妻,延绵后嗣传宗接代,这都是你我分内之事。”


    “你……”


    蒋弦知原先面上的暧昧颜色可疑地攀上脖颈,又一点点蔓延至耳尖,给吹弹可破的雪色渡上一□□人而可爱的红。


    显得可怜,又分外想让人再狠狠欺负。


    真是他娘的勾人。


    任诩难以自抑,目色稍暗,探进纬纱,用手指按住那让他心神不定的颜色。


    “等老子回来,老子……”


    到底还是把到舌尖的荤话收住了。


    自家姑娘面皮纸一样的薄,再撩拨,只怕她羞愤地会恨上他了。


    “爷,时辰差不多了。”


    已经过了时间,一旁的小厮早就心急如焚,却是死也不敢开口,最后到底还是纪焰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了句。


    任诩长压了口气,瞧了眼那旁局促不安的小厮,冷笑:“真是催命。”


    只是这一遭他到底不是什么光荣出征,背着他这样的名声,更是难浩浩荡荡地昭告天下,故而是要明日寅时就走,军中确实还有好些要交接的事务,再耽误不得了。


    蒋弦知推了他一把,轻声:“你去吧,别误了大事。”


    任诩又把人拽到怀里,狠狠握了一把,像要把她身上的气息都印刻到怀里一样。


    “回去吧。”


    任诩笃定心思要目送她走,蒋弦知也没再多说什么,提裙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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