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53页
    老侯爷在堂上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头一次没有对任诩犯下的罪暴跳如雷,只是坐在太师椅上沉默。


    半晌,长叹了一口气。


    “他这逆子,连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于人前这般折辱江诚,是嫌自己命不够长么!”


    “平日里骄横狂妄也就罢了,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竟还敢在刑部头领这般面前肆无忌惮,真是目中全无法度!可念得自己和父母半分!且尚有新婚妻儿……”


    念及此,任传庭抬起眼,目光扫过庭下的蒋弦知。


    那混账新婚之日于京中大闹,给了蒋家不少难堪,现如今他造孽入狱,这蒋家姑娘也并未提及和离,倒是不易。


    “孽子不孝,是苦了你了。”


    蒋弦知依新妇礼问过安,于堂中立着,神色沉稳。


    “侯爷息怒,二郎也并非存心为难江头领,”她抬起眼,声音平煦温和,“二郎心性纯率,他是看不上那样的人。”


    似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任传庭愣了愣。


    他神色本还有些激愤,半晌又逐渐冷静下来,不由得一声苦笑。


    也是,任诩那般爱憎分明的性情。


    他母亲和阿姐的仇经年之久也没能忘怀,更遑论对上江诚这样不入流的小人。


    但这蒋家姑娘——


    任传庭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家中孽子虽犯下了这等大错,但侯府婚约照旧,府上也不会亏待了你,你且在府中安住着,其他事自有我去处理。”任传庭稍缓了语气,对蒋弦知交待道。


    蒋弦知抬起眼,看向这个发须间已现灰白的老侯爷。


    虽身上矍铄之感不减,目光中武将的凌厉和锐利也不容人逼视,但眉目中已现出藏不住的疲惫和灰败。


    她依稀也记得前世。


    那件事之后她被禁闭府中,对世事不十分知晓,却也知道老侯爷为此事一力求护,几乎耗干了所有心血。


    他为保得任诩出狱,到底用了什么做交换她不得而知,但绝不是微薄的代价。


    老侯爷虽一贯对任诩严苛责备,却也是爱之深重怒其不争。


    她心头微动,半晌点了头。


    “多谢侯爷。”


    郡夫人张氏因得任诩一事卧病不出,眼下正在歇息并不见人,故而侯府小厮直接引蒋弦知去后院的一处小筑歇下。


    几日奔波不停,那日淋雨又着了凉,当下终于得以卸下疲惫。


    蒋弦知伏在案上,重重地咳了几声。


    锦菱瞧着蒋弦知苍白的脸色,挂念道:“姑娘可还好吗,叫府医来看看吧。”


    “无妨,”蒋弦知摇了摇头,道,“只是受凉了,不打紧,歇上一歇就好了。”


    瞧着外面乌压压的天,锦菱将窗又合了一合,多燃了些安神的助眠香,又服侍蒋弦知服了些沉眠汤。


    室内香意缭绕,蒋弦知几乎两日未曾合眼,终于得以阖目躺下。


    心中挂念着事情,睡却也睡不安稳。


    思绪愈沉之际,前世星星点点的记忆反复在心头回荡。


    一会儿是细雨飘摇的北山,一会儿是日光破碎的蒋家后院。


    似有千钧重石在胸口压下,蒋弦知于迷蒙中呼吸不能,一抬头,对上了任诩的视线。


    那颗褐痣熟悉,蒋弦知目光微动。


    正要开口唤他,忽而见他胸口被锋刃贯穿,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喷涌出鲜血,浓重的血腥气浸破她的呼吸——


    她满身冷汗,长吸一口凉气睁开眼。


    周遭有些嘈杂。


    身旁锦菱面色焦急,摇着她的胳膊,将她的意识唤回了些:“姑娘、姑娘,快醒醒吧!”


    “前朝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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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中期审查……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缓了缓神, 蒋弦知抿净了额角沁出的汗,强自噩梦中抽离出来。


    外间东方乍白,天色熹微, 瞧着已经是次日了。


    “你说什么?”


    锦菱也努力将声线稳了稳,只促声道:“前朝出事了, 我也是侯府的小厮议论起的,说是边关前线来报, 周潼关失守了……”


    蒋弦知心头一紧, 素指泛白。


    周潼关坐落西北, 虽是边关,却是一个非常要紧的关隘口。


    前接澄江, 后连西裕,若是此城失守,西裕没了周潼关独有的地势优势护着,被攻陷的威胁极大。


    西裕乃西北军事之重,直通中州,如若沦落敌军之手, 后果不堪设想。


    “老侯爷本是入宫去为二爷求情, 正巧碰上边关军事回报, 当即就向上自请出兵了!”


    听着锦菱的话,蒋弦知眉心深蹙。


    父亲日前在府中也念过几句,西北边关因着偏远苦寒,西北大夏又属游牧民族,蹈锋饮血, 战风奇袭,与中原大军对上,常能以少胜多。


    当年廖大将军曾领兵勇战西北, 最终以十万将士的命作为代价护住了西裕,可他自己也失了一条腿,此生再不能上战场。


    此事之后,朝中众人与其说不愿远去西北,不如说是恐惧。


    陛下因着无人愿意出兵,亦于朝上发了几次脾气,近来也为此事十分发愁。


    可于老侯爷进宫这个当口,军事忽然回报,难说陛下没有以任诩此事挟老侯爷出兵之意。


    西北一战凶险非常,若老侯爷在此战中元气大伤,于陛下而言,更是一举两得。


    “侯爷!不可……不可啊!”


    正在她思索之际,外间忽然传来女人哀凄的泣声,蒋弦知稍稍推开窗,瞧见一个衣着端庄绮贵的中年女子跪在地上,她姣好的脸庞上面色苍白,腮边挂着泪。


    “西北一带何其凶险,大夏一族嗜血成性,侯爷此去要将自己置于何地啊!”


    任传庭不言,只沉默地站在原地。


    “侯爷……侯爷不能为了二郎舍弃这个家啊!大郎正在陇西任职,那边官场之事何等凶险,若身后没有侯府做支撑,侯爷要让他如何自处?二郎犯下此孽罪无可恕,侯爷想护他之心妾身明白,却也不能拿整个侯府做赌注啊!”


    “若陛下问起,只称……只称二郎是过失杀人,不过在牢狱中待上几载……”


    “妇人之见!家国大事,匹夫有责,若西裕失守,你以为陇西会幸免于难吗?你以为长京能独善其身吗?”任传庭皱眉斥道。


    “侯爷——”张氏又是一声悲唤,片刻后急急道,“先帝在世时,曾予侯府一块免死金牌,侯爷何不今朝呈此金牌免罪,我们退居边城就是!这般至少还能保全侯府的体面!”


    郡夫人说得断断续续,蒋弦知却听得明白。


    任诩此案牵涉甚广,若陛下下定决心彻查,为侯府扣上心存谋逆之意的帽子亦不为过。而免死金牌一出,就算不会放过任诩,陛下为着仁义孝道也会为侯府留下这一虚爵,至少能保住子孙后代的荣华。


    而老侯爷因任诩一事被挟出兵,战败是过,自削爵降贵,连累满门。


    若战胜,虽有一时荣光,亦能保下任诩,却难免不在将来更为陛下所忌惮,是一步怎么走都是错的死棋。


    老侯爷年事已高,虽英勇仍在,对上西北大夏却不得不说作勉强。


    而周潼关失守,本就失了先手。


    怎么看,都没有几分胜算。


    “识见肤浅!”那旁老侯爷深深皱眉,并不听她的话,只径直向前走。


    张氏见他心意如此笃定,稍稍怔然,片刻缓缓开口。


    “侯爷到底是为了家国大义,还是眼中只有二郎一人?”


    见任传庭顿了顿步伐,她回头望去,面上露出了几分与其周身温婉不符的狞色,她拽握住他的衣袖,声音疾而凌厉。


    “这些年来,二郎为家中惹的麻烦还不够多么!过往为了一个柳氏,侯府就险些万劫不复,现如今侯爷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她儿子收拾烂摊子,是想把我们母子二人的命都搭进去么!”


    任传庭一把搡开她的手,横眉斥道:“谁准你提她的?你是疯了不成!”


    “侯爷敢做,为何我不敢提?柳氏那个灾星自己来祸害侯府还不够,还要留下一个造孽子——”


    这句话被一巴掌截断。


    “柳氏怎么走的,你心中有数。眠洲一战过后,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不提,不代表我不知情,”任传庭垂目望着她,目光冷意渐起,“这么多年,这个家,已经给足了你脸面。”


    张氏跪坐在地,目光怔怔。


    “侯爷……”


    “侯爷!”张氏的声音渐渐凄厉,一双手紧紧攥着裙角,“妾身是为了谁啊?妾身是为了这个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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