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32页
    “沈府今日这些, ”他指了下满地狼藉, 不算诚恳地轻笑, “老子可以赔。”


    而后,转身离开。


    蒋弦知看不清路。


    只有腕上传来他指骨滚烫的体温。


    分外清晰的触感。


    “你……”


    “放开你, 你自己走得了?”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任诩神色不驯。


    蒋弦知抿了下唇。


    无可奈何,只得任他领着。


    蒋弦知一路被他拽进马车,任诩轻扶住她的腰身,助她踏上去。


    盈盈纤细的腰肢在他掌心里显得分外脆弱,无端让人想用力掐握。


    瞧见她耳尖上那点无所适从的红。


    任诩压着性子, 适时收回手。


    蒋弦知坐在马车一隅, 轻轻攥握住裙边。


    马车内布帘垂下, 将外边肆意的骄阳挡住。


    车厢内分明宽敞,却因他的迈入而变得逼仄起来。


    从她手中拎回外袍,瞧见小姑娘眉眼轻垂,任诩笑问:“老子又惹着你了?”


    蒋弦知声音有点闷,低声道:“你早就知道, 还戏弄我。”


    小姑娘眉尖带了丝恼意,就像向来端庄的日晷被拂乱了晷针,染上一丝与周身乖顺不合宜的娇媚。


    也不知为何。


    她于人前处处谨慎, 行事滴水不漏,浑然端庄大方,最是众人喜欢的温婉得体。


    可他偏偏喜欢瞧她羞恼,瞧她绷着唇的模样。


    就像窥见早春红梅吐出细小花蕊。


    “还没怪你欺瞒老子呢,你倒先恼上了。”任诩轻哂,身子向厢壁一靠。


    他目光忽而深了些,漫不经心地问。


    “为什么救我啊。”


    蒋弦知神色轻顿。


    总不能说起念着他上一世的恩。


    “正巧路过。”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老子的未婚夫人竟有这般好心,路过的人你都救?”任诩轻笑,挑眉看过来时,漆黑眸色里瞧不清情绪。


    蒋弦知手指收拢,轻声:“也……没有。”


    “那是为什么。”


    局促的空间里,他靠得有些近。


    “没为什么,我该回去了。”


    有逼仄的压迫意传来,只见任诩支起腿,无所顾忌地笑:“不说清楚就别走了。”


    他目光凝在她身上,攫定她所有视线。


    无端惹人羞恼。


    情急之下,蒋弦知唇瓣动了动,一时蹙眉,神色为难。


    “那……看你生得好看,行吗。”


    “……?”


    蒋弦知面色微红,沉默了下后攥着裙角,声音殷切。


    “我可以走了吗?”


    任诩一哂。


    原是在这等着。


    小姑娘流转的眸光中像是蕴着水色,轻垂着,不太看他。


    皎洁的面上带着淡色的红,像春潮晚霞中托出的一轮月。


    “不行。”他道。


    “为什么?”蒋弦知有点恼。


    任诩懒散敛眉,而后垂目看向她。


    “你起初说知道我阿姐的事。事到如今,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蒋弦知顿了下,想起那时于香云楼同他交换的筹码。


    京中众人皆以为任诩是侯府郡夫人嫡出次子,这么多年以来,老侯爷也确实没有纳过妾。


    然而据她得来的消息所知,任诩的亲生母亲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女子。


    除了任诩,似乎还另有一个女儿。


    她能知晓这般密辛,也确实是因缘巧合。


    母亲临去之前曾交代过她两件事。


    一是将蒋延托付与她,二便是让她去南塔鬼市赎回平金册。


    几年前,她去鬼市拿回此物时,恰听旁人提及侯府的这桩密辛。


    只是南塔鬼市是京中暗流之地,若非有母亲留给她的一块玉做凭证,她怕是连入口都不得而知。那里人员鱼龙混杂,处处编织着欲望与危险,贩卖的一个消息,甚至要以命相换。


    她不敢多留,亦不敢多问,买下平金册后就匆匆走了。


    直至几年之后,她偶然得知任诩也在暗中调查他姐姐之死,方知此事于他而言,恐怕并不简单。


    这才想到了南塔鬼市。


    她犹豫了瞬,同任诩提及。


    任诩目色稍深。


    早前他也曾苦寻南塔鬼市,为了觅得消息,他特意在京中开了多间青楼楚馆,以期求得一二线索,却始终未得到真正的证据。


    “玉可带在身上?”


    “我一直带着的。”蒋弦知自腰间摸出一块极精致的红玉,玉色如血,成色通透。


    “今日正巧十五,是鬼市开张的日子,”瞧出他陡然深沉的情绪,蒋弦知轻声道,“你若是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任诩凝着她。


    鬼市此地据他所知,是个极诡谲可怖之地,是京中众鬼的极乐之处,充斥各式罪恶与淫邪。买凶.杀人贩卖人奴,都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一部分。


    但小姑娘明明是个闻见血腥味都紧张的。


    “你不害怕?”任诩侧眸问。


    蒋弦知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眉眼认真地轻声:“咱们未来都是要在一块的。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你想寻的过往,我当然也会同你一起。”


    任诩神色微滞。


    蒋弦知说这话时,神色分外郑重,像想要拿出一些殷切的真挚来让他心安。


    她似乎知晓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楚。


    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在翻滚。


    眼前这个小姑娘,对他,似乎总有一些超脱于他认知的执着。


    若只为了银钱,是可以做到这地步的么?


    “我并非侯府嫡子,日后自无法袭爵。府中大哥与我关系极不睦,将来待他接承侯府,定会处处为难。此番情形,你可清楚?”任诩垂眼,神色不明。


    “我不过小官之女,嫁与侯府本也是高攀。更何况,我认定的,”蒋弦知眸色微动,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语气却很坚定,“也并不是什么爵位。”


    小姑娘目光清澈。


    任诩沉默片刻,轻哂:“那你认定什么啊。”


    “嗯?”不妨他这样直接问,蒋弦知茫然一瞬,耳尖稍烫。


    “认定老子这个人么?”


    他目光追过来,笑容吊儿郎当又玩味。


    蒋弦知脸色乍然一红,咬上唇瓣垂下眼眸:“我……我没这么说。”


    小姑娘害羞的模样极惹人。


    心口有莫名的情愫悄然生长,任诩稍移开视线,薄唇轻扬。


    半晌侧头,似自语。


    “不是你高攀。”


    *


    南塔鬼市,十五方现。


    戌时一刻启市,一个时辰后准时散市。


    “鬼市为避官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以京中皇城为中心,六十甲子为计数,年为丈往西,月为里往东,南北见天月,云遮半为三里,遮全为十里。如此,方得每一次开放之处不定,许是夜市,许是青楼。”蒋弦知解释道。


    这一次正巧落在城西一处茶馆。


    往日合该喧哗热闹的茶馆今日寂静无声,偶有行人往来,却是只进不出。


    稍走近些,只见来往的人皆不以真面目示人,除却以青面獠牙的面具,便是厚重的纬纱。


    馆前某一处,有与这边寂静极不符的明亮灯火。


    好在方才一路,早已沿途备上纬纱。


    蒋弦知拂了拂面前的巾纱,将视线挡严,方不致让那灯火灼眼。


    “来者何人?”门口极隐蔽之处,有一人站于暗地,声音透着微冷。


    有寒色自视线余光里闪过,冷刃锋利。


    蒋弦知示出腰牌,淡声:“血盟玉璧。”


    “原是江北血盟的,”说话那人声音陡然尊敬了几分,而后侧身让了下,“请。”


    待看到她身边还有一高大男子时,忍不住迟疑问道:“这位?”


    蒋弦知纬纱下眼睫微动,声色平静:“是我夫君。”


    任诩无声看她一眼,眉梢轻挑。


    那人眉头微皱,似在犹豫。


    蒋弦知扫他一眼,轻细的声音里带了些凛冽。


    “怎么,这就是当下鬼市的规矩,我带个人都不成?”说罢,兀自挽上任诩的手。


    任诩原在她身侧站着,手臂忽然传来温腻的触感,一时身形微顿。


    瞧见二人这般亲昵,那人心中疑云尽消,忙道:“既是姑娘的夫君,自然不妨事。”


    说罢便让开了路,由着他二人走入。


    这间茶馆看似隐秘,实则别有洞天。


    由前厅长廊过去,只见宽敞阔大的庭院,穿过层层林榭,方能瞧见一点儿光亮。


    只是地上的长屋尽暗,四面风声萧索,浑然无人营业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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