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14页
    纪焰应了,走到任诩身侧,低声道:“城南司那边寻到个线人,或许知晓大姑娘孩子的去向,二爷可要亲自审?”


    听了这话,任诩面上懒散的神色顿收,一时间目色如浸寒水。


    他再不出一言,骤然折身往外走。


    蒋弦知瞧见那抹青衫越行越远,呼吸微平,握住了锦菱还在发颤的手。


    女红宴被这样搅合了一遭,自也再行不下去,黄夫人按着眉心不住叹气,瞧见蒋弦知那侧桌案凌乱,步了过来,温声安慰:“蒋大姑娘可被吓着了?”


    她在京中消息灵通,纵蒋府有心瞒着,她也对蒋絮的事了然一二。


    自然也知蒋家这大姑娘是因何被抛出来献予侯府。


    “多谢夫人关怀,我无事。”


    瞧着眼前这姑娘形色镇定,声音沉稳,黄夫人心底忍不住暗赞。


    同时也于心中叹息一声。


    若不是因着这蒋家大姑娘素有眼疾,容色又稍普通些,她都想要到自己家中了。


    瞧这为人处事的内敛谦和,才是大家闺秀的模样,既不像他们蒋家二女那般矫揉造作,又不像三姑娘那样张扬跋扈。


    想到蒋三姑娘方才的事,黄夫人忽而凝神了一刻,而后后知后觉地想起蒋弦知递上来的那枚薄柿色络子。


    最后做结的方式竟与那凤凰羽线编织的双环扣如出一辙。


    她本以为是她们蒋家请了同一位女红师傅来教导,现下看来,是那蒋三姑娘依着无法无天的性子逼得大姑娘为她打下络子也未可知。


    “蒋家大姑娘,”黄夫人试探着问,“我瞧你环扣做得别致,若有空,可愿与我共论女红技法?”


    蒋弦知福身应了,并未推拒:“自是荣幸之至。”


    见她这模样,黄夫人眼中划过一丝喜色,知与自己预料得相同。


    同时却也忍不住叹惋。


    竟是这样的孩子,要嫁与任诩那个混世魔王吗?


    最后也只拍了拍蒋弦知的手背,轻声:“大姑娘这般聪慧,定会有自己的福报的。”


    蒋弦知淡笑:“多谢夫人好意。”


    蒋弦微在一旁看着二人交谈,目中划过一丝恨意。


    而后攥紧了手,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席。


    *


    自邹家的庭院离开之后不久,蒋弦知就叫停了马车。


    “姑娘是想去哪?”锦菱不解问。


    蒋弦知打帘看向外间。


    平日里出府惯要被人监视着行踪,今日正值有空,不妨去城南看看。


    “去涌河村。”


    锦菱会意:“姑娘是想去看延哥儿?”


    “他现下怎么样?”


    听着蒋弦知问起,锦菱稍稍有些伤神,片刻答:“大夫说了,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寻常人家若是得了此症的,早就该弃治了。”


    她叹了口气。


    延哥儿的肝症是最难治的积气,每日那一味药中的藏红花就要几两银子,若不是姑娘这些年一直拿自己的银钱接济着,延哥儿早就没命了。


    可即便如此,此病仍是不见起色,延哥儿面上的黄也是一日比一日重。


    就连姑娘,也因为高昂的医药过得紧张兮兮,平素里甚至还要替宫里的人写帖子来赚银钱,全然没有一个世家贵女的宽裕。


    “姑娘自己都过得这般紧巴了,怎么替三姑娘做络子的时候还用了那样名贵的凤凰羽线……若不是黄夫人明察秋毫,这好处不都得被三姑娘夺去。”锦菱小声嘟囔。


    “凤凰羽线编织技艺在京中已失传良久,只有黄夫人掌眼,才能重新卖出价格。宴上众人只会以为三妹妹这络子是买来的,自不会多加探寻,若是我自己独出风头,母亲与师祖的联系恐也会被人知晓。当年的事以隐居压下,如今若被有心人重提,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锦菱面色微变,从她话中晓得利害,再不敢多言。


    “从前我答应过母亲,此生不以凤凰络谋利,如今,”蒋弦知视线微垂,“是我食言了。”


    “夫人若知晓姑娘这般辛苦地护着延哥儿,定会心疼坏姑娘的,哪里还有什么食言不食言一说!”


    蒋弦知目色稍暗,没有说话。


    马车一路行至城南一带。


    涌河村中,一处小而干净的农户中,有丫鬟走出相迎。


    内室之中的床榻上,约有六七岁的孩子躺在上面,紧阖双目,满面病容。


    小丫鬟回禀:“延哥儿方才用了药,这会儿子热终于退下去些了。”


    “还是没有延儿亲生父母的消息么?”蒋弦知问。


    小丫鬟无声摇摇头。


    “夫人当年将延哥儿交给姑娘后就撒手人寰了,咱们打听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一无所获,也不知延哥儿这病……”锦菱打心底里心疼她,忍不住低声叹息。


    “母亲临终前说延儿是她恩人之子,那便是我恩人之子。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护延儿一个周全,”蒋弦知侧头转向小丫鬟,道,“无论是什么药,我都付得起。若是银钱不够了,尽管问锦菱取,我只要延儿活着,记住没有?”


    小丫鬟心中动容,垂眸瞧了一眼蒋延,含泪应道:“是。”


    “只是延儿的存在不宜让外界知晓,否则递了父亲的帖子到宫中,或也能求太医来看诊……”


    “是呀,延哥儿的事若是让府中知道了,不知又要闹出怎样的风波来……不过奴婢也听说,这京中有位沈太医神医妙手,对付肝症最是有独到见解,且他不仅在宫中执医,常也外出助贫苦者,是位极善心的人呢。”


    蒋弦知抬眸:“沈太医?”


    “说是姓沈呢,不过大人具体何名却不得而知。”


    蒋弦知正思索着,忽而见身下的人手指动了动,而后艰难地睁开眼来,迷蒙了瞬后瞧清来人,目中划过一丝亮色。


    蒋延努力去够了够她的手指,轻声唤:“阿姐……”


    蒋弦知忙弯下身来,拿了帕子替他拭汗,温声应他:“阿姐在。”


    “阿姐,药太贵了,我不吃了!”他的小手牢牢攥住她的手指,声音带着些微弱,眼眸微红,“反正也治不好……”


    “瞎说什么,一定能治好的,而且,”蒋弦知碰了碰他的脸,神色认真,“阿姐有钱。”


    天际层云兜住淡红霞光,蒋弦知掀开纬纱,容色染上暖意,眉眼皆是温柔。


    “你乖乖吃药,阿姐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的,听到没有。”


    蒋延因着幼时的经历,懂事得早,眼下只牢牢拽着蒋弦知,声音哽咽。


    “阿姐……延儿就希望,阿姐不要太辛苦……”


    “延儿放心,”揉了揉蒋延的脑袋,蒋弦知目光温和,弯唇,“阿姐不辛苦。”


    *


    回程一路,马车上都十分安静。


    锦菱知她心情低沉,路过城南司附近的樊花楼时特意叫停了马车。


    “姑娘不是最喜欢樊花楼里的青梅羹和珍珠萝卜糕么,正巧今日人不多,不妨去尝尝,”锦菱展颜笑道,“就是带些回府也好呀,省得姑娘日日念着。”


    樊花楼地界虽小,可这糕点香气自一里内就能闻见了,一日没用食,蒋弦知也有些饿了,便下了马车。


    她身影在傍晚的昏色中一隐,纬纱被风轻拂挡了视线,没注意樊花楼下停着的马车顶饰。


    马车上分外矜贵的悬带彰显着身份,在昏色下将身后的一切都衬得黯淡失色。


    “奇怪,往日里这樊花楼里最是热闹,今日怎么好像没什么人似的?”锦菱在门口向里张望了瞬,有些不解。


    这地方的吃食物美价廉,寻常要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糕点,今日实在太过反常。


    未等锦菱细思,隔着不远就瞧见了一袭熟悉的红衣。


    蒋弦微张扬而尖锐的声音传过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通政!你们一个小破糕点楼竟敢把我拦在外面?谁给你们的胆子!”


    店内传来店小二不住赔礼道歉的声音。


    “姑娘,实在对不住,我们店里今日有贵客,贵客不喜人打扰……”


    “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贵客这般霸道。”蒋弦微一声冷笑,二话不说,就推开店小二向内行去。


    店小二阻拦不得,刚要再唤人就听得一声瓦罐碎裂之声。


    碎片乱溅,是直接砸在她身侧,若不是蒋弦微躲避及时,怕是脸也要被划伤。


    “什么人……”蒋弦微被惊得一怔,刚要破口大骂,却见得店中确实一片寂静。


    只点了几盏昏灯的地方,男人正在饮酒,容色瞧不太清楚,只能瞧见肆意的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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