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10页
    站在她身后的小丫鬟一惊,连忙将头一低,应了:“是,奴婢省得。”


    *


    “姑娘怎么就答应三姑娘了?”锦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连声道,“姑娘本就有眼疾,每年的女红节,打自己的络子还不够,如今还要替三姑娘打,没得再熬坏了眼睛!”


    “姑娘就是太好性了,明明她说话那样难听,还事事都由着她!同样是嫡女出身,凭甚她这样欺负人?好大的活计,说扔给咱们就扔给咱们了!姑娘又不是她院里的下人,何至让她使唤来使唤去的!夫人现在卧病不管事,这事就是说到赵姨娘身前,也是咱们占理,她自己同二姑娘闹僵了,赵姨娘定是向着咱们,我这就去——”


    眼见着人就要跑出院子,蒋弦知将茶盏一搁。


    “回来。”


    锦菱一脸委屈,还要再辩:“姑娘!”


    “求人向来不足自救。这些时日教予人的道理,你还没有明白吗?”


    层云湮没在天际,槐树荫下,天光并不灼眼。


    初春的风吹得淡薄,玉色纬纱轻动,像静水上泛起的波。


    锦菱一愣,想着她这话里的意味,竟有些回不过神。


    “姑娘心中有主意?”片刻后,她试探着问。


    蒋弦知未答,只道:“打络子的线不够了,咱们出府选一选。”


    锦菱不再多问,低声应了:“是。”


    京中线铺不少。


    店内皆是流光溢彩的各色丝线,在光下铺陈开来,灼目耀眼。


    可今日不知是女红节将至还是怎么,接连走了几家,都没有蒋弦知想要的凤凰羽线。


    锦菱见她执意,忙道:“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线,只告诉我去寻就是,何必姑娘也亲自跟着跑一趟?”


    蒋弦知摇摇头。


    她要打的络子,并不能用寻常的凤凰羽线。


    她必须要亲自过目才行。


    “那……”锦菱有些犯难,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对蒋弦知道,“姑娘,北街倒是新开了一家线庄,里面卖的都是各式名贵的羽线,只是听说掌柜的脾气稍有古怪,时常白日不开门,只有黄昏才开张……”


    北街。


    无端的。


    蒋弦知忽然想起,香云楼也地处北街。


    不过这个时候,他多半在顶楼厮混,大约也不会那样凑巧。


    “去一趟。”她温声道。


    马车周转来回,小半个时辰过后,终于进了北街中央。


    北街是京中最繁华的街道,四下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地界斐然,赁金自然也不菲,街上高楼层阁,皆是名贵上流之态。


    不远处的香云楼,阁上六朝金粉,轰然的热闹下,骄奢淫逸百态四露。


    蒋弦知无心在这里停留太久,只匆匆朝那线庄走去。


    庄中本无人,半晌才见掌柜从后室打帘而出。


    那掌柜着一身素衣,敞衣云袖,温和平宁,宽袍舒带下流露的是清举爽朗的文人骨,落拓而立。


    也并未如传言中那般古怪,待人接物皆和气得很。


    瞧见蒋弦知选中的那一支羽线,他瞧过来的目光稍稍惊异了些。


    “姑娘想要多少?”


    “大约要十六支。”


    沈净神色微顿,似是将眼前人细细打量了一番,偏偏对面戴着帷帽,只得以窥见不俗的轮廓。


    “雀羽需要过水,姑娘要这样多,少说也要三个时辰之后才好。不如姑娘留下贵府家门,待到三个时辰后,我遣人给您送过去。”


    蒋弦知应了:“也好。”


    线庄是敞着门的,外间天色渐暗,裹挟着寒意的冷风吹进门扉。


    锦菱忙道:“姑娘出门出得急,就穿了件单衣,还是快回马车上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蒋弦知点了头,欲折身往回。


    沈净含笑对锦菱道:“稍等片刻,贵府姑娘要的数量太多,容在下先去查对一下,没得耽误了贵人的事。”


    “相烦了。”


    沈净掀帘钻回内室。


    刚要翻找,却瞧见案旁那人还形神恣肆地倚在太师椅上。


    牙根犯痒,他忍不住挑眉:“任二爷,祖宗,您老人家是没别的事可做了吗?是不是纪管事把你那香云楼管得太好了,才让你日日歇在我这混清闲?你身上这戾气都妨我这线庄一天了,现下好容易来了个大生意,可千万别再给我碍走了。”


    “你门可罗雀是你自己的命,关老子什么事?”


    “……”


    沈净懒得跟他计较,绕过他去寻羽线。


    任诩瞧见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内柜,狭目一瞥,冷笑:“防我跟防贼似的。”


    沈净正色:“我开集珍阁,您顺走了一件桃莲雕花玉屏、三个凤海南珠、五座仙台散花、百数件金玉珍奇;我开芙蕖坊,您顺走二十匹一年才出一次的织花云缎,三十匹宫中贵人才用得上的天青烟罗,现下我终于沦落到开线庄了,不防着您,我下一步只能开粥棚了。”


    任诩摸了下鼻尖。


    “有这么多吗。”


    沈净无声冷笑,继续翻找着。


    片刻后,他朝外高声:“小丫头,我庄里的羽线还差几支,一会儿得去阁上取,你们若信得过我也不必等了,我一会儿派人送到蒋家就是——”


    一直懒散着的人忽然抬眉,凝着沈净问:“蒋家?”


    “怎么了?”


    外间流云游走,漆暗的薄光错落地打在他的侧颜轮廓上。


    任诩抬手触了下额心,薄唇露出些不明所以的笑。


    “外间那个,是蒋家的丫鬟?”


    沈净察觉出他语气的不寻常,从屏风后探出头。


    他盯着任诩,拧眉。


    “你认识?”


    *


    见蒋弦知在门口驻足,锦菱也随了过去。


    “姑娘怎么还看着,这家线庄真就有这样神?”她女红不精,只瞧得出这家卖的羽线与旁的地方不同,多是些稀奇古怪的材质,却看不大出名堂。


    “这是缎捻金丝。”指着玉屏上供着的那一段细小的金线,蒋弦知轻声。


    锦菱微惊,神色顿肃。


    就算再无知的人,也听过缎捻金丝的大名。


    传闻中,此丝半两值千金,是世上最名贵的一种,连宫中也是不会肆意用起,只有圣上及中宫得用。


    这间线庄……竟会有这样名贵的东西?


    锦菱瞧了一会儿愣是瞧不出什么名堂,见蒋弦知看得认真,也没有再催,只折身朝门外走去,欲给她从马车上拿出手炉抱着。


    蒋弦知独身立着,端详得仔细。


    只是她透过纬纱去看那些丝线终究有些不便,见掌柜还未归,她指尖翻动,轻掀开眼前的纬纱。


    就是得见天光的这一瞬,她忽然自角落里瞧见一抹浅青的衣角。


    穿过雕花玉屏的黄昏碎光折出暖意。


    室中灯燃,熟悉的纹路映入眼帘。


    她微怔。


    心口仓皇地跳了一下。


    自己现下——


    几乎没有思考,蒋弦知乍然回身。


    她身上的素色月白间色裙,被烛火映亮了一半。


    攫着那点跃动的白,任诩迈出几步,而后懒散地向墙上一靠。


    这个人的存在,向来肆意跋扈,让人忽略不得。


    蒋弦知如芒在背,慌乱间拂动帘下银铃。


    被她撞开的银铃轻声作响,音色碎乱中,听得他声线清晰。


    舒朗淡漠的语气,将室中暗光敛尽。


    “蒋府的小丫鬟?”他抬目轻笑,眼下的痣融在昏色中。


    “你跑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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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合一啦,明儿歇!后天更!


    第7章


    蒋弦知身子微顿。


    小丫鬟。


    任诩语气淡而懒散,蒋弦知一时间竟辨不清他话中的意味。


    他是知道了,还是——


    见她背着身不说话,任诩稍抬眉,似是琢磨了一瞬。


    而后凝着她背影,接了句。


    “小丑丫头?”


    “……”


    她面前的纬纱在风中起伏,吹拂间不经意露出她轮廓瘦削的肩颈。


    流畅有致的弧度,却似有片刻的僵硬。


    任诩扯唇,慢声:“你自己说的。”


    这才想起上一次道起纬纱一事,她借故貌若无盐。


    倒也不算骗他。


    京中众人,不也都是这般传的?


    不过听得这话,想来现下他还没认出自己是谁。


    她脊背微松。


    索性不再躲,利落地回身行礼:“见过二爷。”


    顿了瞬,她温声开口:“絮哥儿的事多亏二爷高抬贵手,愿放过蒋家一回。若不是二爷怜惜,蒋家定在劫难逃。蒋家上下皆不胜感激,奴婢斗胆替主子们先行谢过。不过今日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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