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苑姝的眼眸温柔地都快掐出水,看着她白嫩细腻的侧脸,是他思念了十年的模样,谢长风不自觉地俯下身想一亲芳泽。


    可能是她今日大婚所有红色装饰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她竟梦到了一月之前云姐姐和太子表哥的大婚。


    大婚宴席上有一贵女提议每人为太子和太子妃说祝词,恰好轮到了她。


    苑姝沉浸在云姐姐嫁人的不舍中,秀眉紧蹙,呜呜咽咽地开口:“太子哥哥云姐姐祝你百年好合,伉俪情深……”她大脑一片空白,但情况紧急她也只能嘟嘟囔囔混过去,故而落入谢长风耳中的只有四个字‘太子哥哥’,甚至他还触到她脸颊上的一处湿润。


    她就对他这般深情?在新婚之夜居然喊出他的名字。


    谢长风眸色加深,若他们是两情相悦为何那日御花园她是一副不愿和太子接触的模样?难道是因为太子娶妃?


    他躺下望着身侧人的侧颜,不论她究竟是否心悦旁人,她已是他的妻,无论如何,他绝不可能放手。


    “姝儿,我给了你十年时间,你未能嫁给他人,既如此一日为我的妻,终身都是我的妻!我绝不会放手。”


    第10章


    翌日,玲珑守在新房外等候小姐醒了为她洗漱。


    “已经快到巳时了,小姐还未醒?”铃铛走过来,面色焦急地提醒玲珑时辰不早了。


    小姐同将军是圣上赐婚,良缘天定,故有个新婚第一日新人要在午时之前进宫请安的规矩。


    玲珑看了眼没有丝毫动静的房门,心下一横直接推门进去,将还在睡梦中的小姐喊醒,同铃铛一起合力把苑姝从被子中拽起来。


    苑姝向来是有起床气的,从前在苑府她从未被人强势喊起来过,一向是她想睡到何时就睡到何时。雪白巴掌大小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此刻皱巴成一团,苑姝一边哼唧一边从玲珑铃铛手中抽回胳膊。


    “我还没睡够呢……”语气呜咽带了哭腔。


    玲珑心疼地看了眼连眼睛都还未睁开的苑姝,但心疼是心疼手下为她穿衣的动作却没停。


    “小姐,今日要进宫请安的,不可再睡了!”


    “进宫?”苑姝揉揉眼睛,不解道。


    “小姐今日可是你成亲第一日,是要进宫向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的。”玲珑已经料到自家小姐睡懵不记得昨日发生的事情,解释道。


    苑姝呆坐着回神,是哦她昨日成亲了。


    “那他呢?”


    玲珑和铃铛已经伺候她穿好上衣,苑姝缓了会儿此刻头脑已经清醒,配合着她们二人一把掀开被子下地穿好鞋袜后继续更衣。


    “小姐是说将军?将军一早便起身晨练了,这时正在前厅等着小姐一起用膳。”玲珑和铃铛从嫁妆箱中拿出几件春衫供苑姝挑选。


    “啊?他等我?”苑姝被铃铛的话吓了一跳,大英雄居然等她这样的一个小女子?


    “是啊小姐。小姐今日穿哪件?”玲珑问道。


    苑姝此刻头脑发昏,想也不想的说道:“随便。”


    鉴于今日进宫请安且是小姐新婚第一日,玲珑心想这定要穿的隆重喜庆些的,便为苑姝挑了件正红色金丝绣了梅花的春衫,和铃铛一起为苑姝穿上。


    “小姐今日上什么妆?”


    “随便!”


    苑姝漫不经心回答,她此刻哪还有什么心思在画什么上啊。手下不停搅弄着山茶花花样的帕子,脑中回忆着昨日。


    昨日……喜服衣袖太宽大,她无意用衣袖扇了他,后来她喝了合卺酒好像喝的太急她喝醉了。


    玲珑瞧着自家小姐的脸色变幻莫测,精致秀眉忽而舒展忽而紧蹙,突然就见她转头看过来。


    “玲珑,昨日我喝醉之后可有失礼?”


    苑姝怀抱她的酒品极好,应当是没有做出什么糗事的心态望着玲珑。


    玲珑瞧着眼巴巴瞧着她的小姐,想起昨日晚间用膳时小姐居然敢窝在那位铁面将军怀中同他抢吃食,她扑哧笑出声。


    “哎呀你笑什么啊?铃铛你来说。”


    “昨日将军将我们遣退,铃铛只服侍了小姐沐浴,沐浴时小姐同平时在苑府一样乖巧得很。”铃铛如是说。


    沐浴??苑姝忽然想起她方才起床穿的睡袍好似就是在家中穿的,她睡觉时一向不喜穿的厚重,故府中绣娘为她缝制的睡袍都以轻薄舒适为主。


    她昨日是只穿了一件轻纱便和大英雄同床共枕了?


    苑姝羞涩地双手遮面,呜咽声从指尖传出:“你们怎么没给我换一件睡袍啊?”


    “那件已经是最厚的一件了。”玲珑答道。


    如今正往夏季走,小姐的衣衫太多,她们只拿了一部分新做的夏装,至于其他衣裳,依着小姐的性子恐怕难以看上了。


    说话间,苑姝的妆发便已经上好了。今日要进宫面见陛下和娘娘,玲珑和铃铛特意给苑姝上了一个眼下盛京最火的桃花妆。


    栩栩如生的桃花花钿画在眉间,白腻肤色相衬下仿若真的是一朵盛开的桃花落在了苑姝的眉间,玲珑在桃花妆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些改动,将本应是大面积粉红色铺在眼皮的,被她改换为了黄色和绿色,且没有遵循在眼皮上大面积铺开,而是精确的在眼皮上规定了范围。


    随着眼皮翕合,眼睫忽闪,嫩嫩的黄色和绿色衔接自然,衬着苑姝一双潋滟水眸愈发灵动。


    苑姝朱唇不点则赤,玲珑就未再给她上有颜色的口脂,而是给苑姝上了在苑府时苑姝自己做的护唇膏。


    护唇膏一抹上便立即化了水溶进了苑姝的唇瓣,随即也能看出护唇膏的效果,唇瓣丰厚红润,晶莹剔透看着好似平日里主子们吃的晶冻。


    铃铛搭配着苑姝的妆,为她梳了一个娇俏少女的流仙髻,后边的头发被如数盘起,在额前留下两缕长发增添仙气。


    打扮完毕,苑姝左瞧右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忽然灵光一现:“玲珑去取一条青绿色披帛和橙黄色披帛来。”


    玲珑和铃铛伺候她穿披帛。


    苑姝看着镜中穿戴整齐的自己,这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应动身去前厅用膳了,苑姝忽地又坐下了。


    “小姐?再不用膳便要误了时辰了。”玲珑和铃铛焦急地提醒。


    苑姝仿若未闻,长舒了一口气才语气颤颤巍巍地开口:“玲珑铃铛,我腿有些软……”


    玲珑铃铛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后她们无视苑姝的挣扎,一人揽住苑姝的一条胳膊将她从凳子上拽起来。


    ……


    从卧房到前厅要穿过谢府的一个小花园,玲珑铃铛左右搀扶着她,将她小心护在中央,生怕小姐走着走着便睡着摔地上。


    走在小花园中的石子路上,苑姝忽地开口:“吩咐府中绣娘做几身长袖长裤的睡衣。”


    玲珑笑着应下。


    这时,花园中一处假山后边传来谈话声。


    “将军回京述职居然求了陛下赐婚,这让边疆的婉柔姑娘如何是好?黄花大闺女便跟在将军身边伺候,再找个好人家恐怕是难了。”


    “依我看将军对婉柔姑娘才是真心,对盛京这位无外乎是因为她的身份,想寻个留在京中的由头才求娶的,你别忘了将军为何会去边疆的。”


    “大胆!居然敢非议主子!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玲珑铃铛听了他们的话气急,但小姐却无动于衷,玲珑不得已出声替小姐训斥。


    “往后不要再犯,你们退下吧。”


    困倦被下人的话吓得醒了大半,苑姝若有所思的抿唇,他有心上人了,那他求陛下赐婚可能不是坊间传闻,而是被迫的?


    最终还是没赶上早膳,因她洗漱太迟又扭捏误了用膳的时辰,便直接上了马车。


    苑姝在玲珑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掀开车帘那一瞬她正好撞上他幽深如深潭的冷眸,她怔愣在原地,直到谢长风轻启薄唇,厚重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时辰不早了,快坐下吧,马车也好行驶。”


    听了她的话,苑姝的面容登时便浮现绯色,强装镇定的弯腰进入马车,正当她要坐下,马车却忽然驶动。苑姝惊呼一声,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向谢长风的怀里。


    她的脸被迫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中,耳畔可以极清晰地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将军?”外边赶车的家仆带着担忧的询问。


    “无事,继续赶车。”


    谢长风淡淡答道。苑姝这时也彻底缓过神。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紧张的喉头发紧,慌忙的为自己辩解。


    “嗯。”


    苑姝眼波流转,扁着嘴。


    他这分明是不信嘛!


    谢长风神色未变,窗帘忽然被春风吹起,他小麦色的肤色被直射进来的阳光照耀着,幽黑的瞳孔竟然显露出浅浅的灰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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